“宋大骗子，你不会相信了莫达安的话了吧？”地牢外，叶落儿重重甩开了宋晗的手，由于激动和生气，她的眼底充血，有些癫狂的感觉。
“要不然你干嘛让人杀了莫达安，他都没有招供！你难道真相信凶手是费提举？！”
就在刚才，宋晗和叶落儿都亲眼看到，莫达安在纸张上写下了费士奇的名字。
不是岳木柔，是费士奇！
叶落儿的话音落下，天空突然十分应景地响起了一声惊雷，今早天色就不怎么样，短短一瞬间便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
宋晗和叶落儿站在屋檐下，一个怒目而视，一个神色沉重，雨滴顺着屋檐滑落，掉在两人的肩头都没人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晗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当然不信。”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混杂着雨声，险些让叶落儿没听清。
“既然不信，为什么杀了莫达安？！”
“看他的样子，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了，而且……”说到这里，宋晗的话音顿住，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虽然不信，但如果费士奇真的是凶手，那么很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包括岳木柔最近所有反常的行为……
岳木柔和费士奇共枕而眠，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费士奇的一举一动，或许是察觉到了费士奇的问题，她才会为了调查动用内力，才会和费提举疏远，才会如此关注六皇子的案子……
师娘一向侠肝义胆，一生活得光明磊落，若不是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深陷泥藻，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她又为何一病不起，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这一切皆是因为她挣扎在正义和感情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可是明明宋晗这一切都想得明白，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费士奇是金国的奸细，是杀害六皇子的真凶！
“落儿。”宋晗伸手，手落在叶落儿的肩头，因为情绪激动，力量逐渐加重，“这样，我们都不要相信外人说的，等费提举醒了我们亲口问问他，只要他说他不是凶手，我们就相信他好不好？”
这一瞬间，宋晗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眼里也全是脆弱。
在叶落儿的印象中，宋晗一向自信，是阳光和正义的化身，她何时看过他如此脆弱的表情？就像蒲公英，轻轻一吹就散了。
这样的宋晗让叶落儿心疼，顿时，她哪还有刚才的脾气，反握住宋晗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费提举一定不会是凶手，他这些年为皇城司和官家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他兢兢业业，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的，等他醒了，我们就问问他！”
听叶落儿这么说，宋晗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一些，轻轻答了一个“好”字。
等宋晗和叶落儿回到费士奇的房间，莫白和张黑来报，说是找到了给费士奇下昏睡药之人，正是岳木柔的贴身侍女小莲。
“小莲，你为什么这么做？”小莲没来得及离开皇城司，被莫白和张黑抓了个正着。
女孩儿跪在宋晗面前，由于紧张和心虚，她的目光四处乱瞟，根本不敢看宋晗的眼睛。
在宋晗看来，小莲是岳木柔的贴身侍女，她的很多行为都代表着岳木柔，立即想到什么，宋晗惊疑地问道：“是师娘让你做的？”
“没有没有，是我自作主张，和夫人没有关系。”小莲否认的太快，让宋晗迅速确认她说了谎。
宋晗眯了眯眼，心里莫名冒出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师娘好好的为什么要给费士奇下这种药？而且还是让人昏睡的药，不可能没有原因。
一时间，宋晗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很快联想到岳木柔最近的反常行为，做的很多事情都像在交代后事，难道……
难道师娘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想让费提举知道？！
“小莲，你自小就跟随在师娘身边，我知道你做的事情都是奉师娘的命令，但并不代表她的每个决定都是正确的！你现在立即告诉我师娘想干什么，否则你就是亲手送她去死！”
小莲何曾看过宋晗如此疾言厉色，她吓了一大跳，再结合宋晗的话，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宋提点，小莲不想让夫人送死……”
“那还不快点说出实情，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说我说，夫人要去皇宫一趟，说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单独面见官家，怕费提举知道后会阻止她，所以才让女婢过来给费提举下了药，具体什么事情夫人没有告诉小莲，小莲身为奴婢也不敢多问，只知道要按照她的话去做。”
小莲说话的语气带着哭腔，宋晗知道她终于说了实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小莲说完，宋晗心里的不安感越发浓烈，师娘一向讨厌朝堂，更怕皇宫的规矩，怎么会主动去见官家？难不成是因为知道费提举是凶手，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想要揭发他？
不，绝对不可能！且不说两人伉俪情深，即使真要揭发，也没必要给费提举下这种昏睡的药。
她这种做法倒是像……
一个想法呼之欲出，就在这时，突然有皇宫的人来报，说是岳木柔跪在金殿外，她承认自己就是杀死六皇子的凶手，打算向官家负荆请罪！
一天之内，噩耗连连传来，外面的天空也是不作美，大雨越下越大，雨水倾盆，像是天空漏了水一般，没多久，地面都积水了，水面能没过人的脚踝。
偏偏这样的大雨天气，天际居然还透着一点蓝，能看到落日的余韵，泛着丝丝诡异的红，苍茫落日，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光景之中。
宋晗听闻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有点崩溃，他今天受到了太多的打击了，纵然吞了方甜给的药丸，这时口中又有了一丝腥甜。
下一瞬，一口血吐了出来，宋晗整个人头晕目眩，要不是强撑着一口气，差点晕过去。
“宋晗！”
“宋大骗子！”
叶落儿和方甜紧张地异口同声，喊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叶落儿率先移开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