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诱导和催眠的作用，见书生的精神有点崩溃，他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王娟。
“还有那个女孩，不过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她本应该有大好的人生，却因为你的出现，亲朋好友惨死，这几个月饱受毒药残毒的煎熬，她做错了什么呢？不过是对你付出了一片真心。”
宋晗最后一句话仿若一块大石头，瞬间让书生整个人颓废了下来。
他继续说：“书生啊书生，其实你喜欢王娟的吧，却因为你真实内心的胆小，你不敢接受，也不敢面对，更怕她对你不是真心的，想要借机害你！殊不知这一切的担心都源自于你内心深处的胆小懦弱，你，天生就是个懦夫。”
说到这里，宋晗猛地凑近书生的耳朵，最后八个字说得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话音落，书生的身体剧烈颤了颤，仿佛这句话真正戳中了他的内心。
“不，不，不！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她就是个乡野村妇！而我呢，堂堂大金国完颜兴纯小王爷坐下黑骑勇士，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我，配不上我！”
书生摇着头，此时只想为自己辩解，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宋晗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重点，眼睛微微眯在了起来。
一旁，莫白、张黑、唐江等人也是面色一沉。
大金国、完颜兴纯、黑骑勇士……果然，书生和黄泉玫瑰案有关。
之前宋晗就判断出建康城外的这群劫匪是大金的军人，之所以落草为寇，很有可能是在军队出现了什么变故后叛变，又或者做了逃兵……
只是当初抓获独眼后，这男人骨头比铁还要硬，宋晗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从他嘴巴里撬出来，幸亏还有一个落网之鱼书生，让他还有机会一探究竟。
宋晗转了转眼珠子，打算试探一下书生，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突然轻蔑地笑了一声：“你是大金国小王爷坐下的黑骑勇士？我呸！书生，你也配称自己是勇士？真正的勇士又怎么会做逃兵？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和你的老大独眼等人都是逃军吧？”
“不是！”闻言，书生立即吼了出来，睁大眼睛瞪着宋晗，“我们才不是逃军！我们英勇善战，还跟着小王爷上过战场！只是他让我们潜伏在大宋冒充宋人，我们和老大都不愿意，堂堂金国勇士为什么要屈居宋朝的城池下，我们只想上战场杀光所有的宋狗！”
书生因为一时激动说漏了嘴，说完后才意识到了不对，然而宋晗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所以，你也曾参与过黄泉玫瑰案，难怪手上也有黄泉玫瑰的毒。”宋晗这句话不带疑问，十分肯定。
书生愣了愣，随即睚眦欲裂地叫道：“宋晗，你好卑鄙，居然敢套我的话！”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不能说的？黄泉玫瑰案已经被我侦破，完颜兴纯也死了，不会有人因为你这个小喽啰说错了话来暗杀你的。”
宋晗说完，书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宋晗皱眉，总觉得男人的笑声不对劲。
书生却不肯再说了，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宋人愚蠢而已，来吧，要杀你就杀吧，反正我横竖都要死，总有一天要下去面对老大和兄弟们的，他们要杀要剐我随便，我这一辈子活得已经够了。”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又朝王娟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有话和王娟说？”宋晗看出了书生的动作，冷声问道。
“我和这女人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大宋的女人是不是都和她一样蠢，轻易相信一个人，轻易就说要嫁给他？”
“这样的女子不叫蠢，就是善良而已。”
“善良？”书生愣了愣，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们这里把愚蠢当做善良啊，我真是长见识了，如果王娟当初有一点防备之心，她和她整个村子的人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番田地了！太傻了，简直太傻了！”
书生的话刚说完，昏迷中的王娟突然悠悠转醒，她似乎听到了书生的话，同他一起笑了起来。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所有的视线都朝王娟看了过去。
她的状态十分不好，虽然在笑，声音却小若蚊蚁，若不是这里太安景了，大家甚至会忽视她的笑声。
等王娟笑够了，看着书生说道：“杜秋然，你说得没错，我是蠢，世界上没有比我更蠢的女人了！在遇到你之前，我都觉得天下的人都是好人，即使有坏人，只要他们的心向善，也能变成好人，结果我错了，并且大错特错！人一旦成了坏人，心就变黑变冷了，即使帮他一直焐着，这颗心也变不成原来的样子！
“就像你杜秋然，我对你这么好，都差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了，结果你居然亲手把我的这颗真心毁了！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啊，为什么老天爷要让我救了你！为什么你要跑到王村来！为什么我要喜欢上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我恨你，我恨你！”
王娟说完，她猛地将头上的发簪拔了下来，下一瞬居然朝着书生扑了过去，似乎想拿发簪刺死书生。
宋晗等人没想到女孩突然有了力气，反应不及，书生也是愣了愣，不过凭借王娟虚弱的状态，他躲开这一攻击并不难，男人却没动，任凭王娟高举发簪，朝着他的脖子刺了过去。
眼见着发簪就要插进书生的脖子，却在最后一刻，王娟手一松，簪子“咚”得一声掉在了地上，普通玉石做的簪子，瞬间变成了两半。
王娟放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恨你，却还是对你下不了手……”
书生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复杂难辨，仿佛涌动着波涛骇浪，看得人无比心悸。
最后，书生纠结了好一会儿，又用力叹了一口气，终于伸手将王娟拉入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