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士奇的书房里摆满了书卷,有些是他喜欢的名家字画,但更多的却是他这几年的办案卷宗,以及从各地搜集过来的案件资料。
费士奇将书桌上的蜡烛点燃,原本有些昏暗的书房顿时亮堂了起来。
“坐下吧。”费士奇让宋晗坐在一边,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费提举,恕徒弟斗胆,能不能问您一些私人的问题?”
费士奇点了点头。
宋晗拧了拧眉,努力组织着语言,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师娘近日的病情每况愈下,费提举也看见了。这段日子,我有试着询问师娘缘由,但是她什么都不肯说。见喜察觉费提举最近和师娘的关系似乎有些生疏了,便斗胆猜测师娘的病情是否与费提举有关系?”
费士奇显然没想到宋晗这么直接,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提举,前些日子见喜去看望师娘,发现他的头上长了许多白发,可您比见喜更了解师娘,她是十分爱美之人,以前头上长了一两根白发都要折腾个老半天,可那天她却十分豁达地说人就要服老……”
费士奇拿着茶杯的手一抖,他抬眼看向宋晗:“你师娘当真是这么说的?”
宋晗点了点头,继续道:“不止如此,昨日师娘还给我甜儿准备好了我们成亲的大礼,是一对她亲手绣的鸳鸯枕头。而且甜儿还告诉我说,师娘不但准备好了枕头,还准备好了我们之后一切成亲用的东西,费提举,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师娘她……”费士奇的嘴唇微微颤抖,显然和宋晗想到了一块去。
“费提举,您和师娘相伴多年,是最了解师娘的人,见喜就是想知道师娘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是什么事情让师娘有了心结,还望费提举指点一二!”
一阵风忽然将不远处的窗户吹开,那邪风将屋中两人的衣袍吹得“哗啦”作响。
许久之后,宋晗才听闻费士奇重重叹息一声:“见喜,你师娘最近的变化我也注意到了,怕是和我之前出入青楼的事情有关系……”
费士奇终于承认了,他面容愁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身为皇城司提举,难免有些官场应酬之事,和其他大人偶尔会出入烟花之地。也做过些许的错事,不过一次两次之后,我意识到你师娘有所察觉,便也时刻提醒自己,再也没有做出那些背叛她的事情了!”
“可是师娘她……”宋晗曾怀疑过岳木柔的改变和这件事有关系,但是此时又觉得可能不会这么简单,因为岳木柔对这次六皇子的案情过份关心了。
费士奇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见喜,你师娘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姑娘,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当她知道我的事情后,难免受不了打击,第一次我犯了错后,他好长一段时间不理我,后来我跟她保证不会再犯,她才对我有了笑脸,同意在我辞官后游山玩水…… ”
这件事宋晗是知道的,当知道费士奇准备辞官归隐,岳木柔的确心情好了许多,病情也比之前改善了不少。
“都怪我一时糊涂,后来又因为同僚劝说,出入了一次青楼,才惹得你师娘的病情加重,她也至今不肯见我,不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费士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也是宋晗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痛苦无助的样子。
“师父!”宋晗一把拽住了费士奇的手腕,这也是费士奇升官这么多年以来,宋晗第一次叫他师父。
费士奇微微一愣,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师父,你真的知错了吗?”宋晗一双幽眸死死定格在费士奇的脸上。
良久后,费士奇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错了,我当然知错了!如果你师娘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跟她解释清楚,保证今后不会再犯!我会和她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定居下来,从此高山流水为伴,再也不管那朝堂上的事情。”
费士奇眼神坚定,语气坚决,以宋晗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知道他说的绝对不是假话。
“好,见喜相信师父说的话,等见喜明日一早入宫,必定将师父的决心禀报给师娘。”
“好,好,甚好。”费士奇拍了拍宋晗的手,满眼感激,“见喜,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宋晗离开了费士奇的屋子,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那清冷的月光似乎挥洒在了他的心底,让他生出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慨。
还记得就在几个月前,皇城司的所有人都健在,唐江、萧寒、甚至是蓝焦人……
而师娘和费提举也是其乐融融的,总是能听见皇城司里的欢声笑语。
可如今,多少人因公殉职,叶落儿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师娘也变得沉默寡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宋晗宁愿用一切去换取曾经那段虽然忙碌却幸福无忧的生活。
夜已深,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掩盖子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宋晗便去询问莫白和张黑,天牢里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得到了他们的一致否定。
既然莫达安这边的上线无动于衷,于是宋晗便打算先行前往皇城见岳木柔,跟她表明费士奇的决心。
然而人还没踏出皇城司的大门,就见宁安匆匆赶来,说是方甜那边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宋晗说,让他务必去一趟无极医馆。
方甜做事向来稳重,若非有紧急情况,是断然不会这么一大早就来找宋晗的。
于是宋晗想也没想地就和宁安一起跳上马车,朝着无极医馆的方向驶去。
方甜早就等在了医馆的门口,见宋晗过来了,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将她带入了医馆之中。
“宋晗,还记得你昨天交给我的那个白玉瓷瓶吗?”方甜边走边说。
宋晗点了点头,见方甜面色严肃,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甜儿,可是那个瓷瓶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