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仔细观察着傅将的神情,男人没有说谎时的小动作,要不就是演技超群,要不就是真的没有说谎,宋晗更倾向于后者。
傅将一看就是个粗鲁的武夫,不像是个善于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人。
“宋晗,你该问的都问了,其余的我不会多说,要杀要剐随便你。”傅将大叫一声,那模样坚定,像是做了必死的决心。
宋晗笑了笑:“傅大人,在下可没有决定你生死的权利,稍后我会将你交给黄九江大人,让他来定夺,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会遵守承诺,请黄大人留你一条全尸。”
傅将冷哼了一声,头转向了一边。
宋晗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挥了挥手,示意莫白和叶落儿把人带走了。
三人离开后,宋晗独自步行回皇城司,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案情的进展。
这几天,他先后追踪了房山、傅将、赵贺勇,前两者的嫌疑已经可以基本排除了,最后一个赵贺勇也有不在场证明,或许真的是他的判断失误,杀死凌天的并不是禁军中人。
可是能在宫中和凌天秘密联系,又有如此超群武艺的人,不是禁军的人又会是谁?难道宫中还有此等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如果是这样,搜索的范围可就越来越大了。
宋晗想得头疼,他捏了捏眉心,决定暂时把事情放一放,忙碌了好几天,也没时间到方甜那边去,也该看看她了。
想着,宋晗转了个弯,大步朝无极医馆走去。
今日医馆门口的人和平日差不多,宋晗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方甜闲下来。
“甜儿,你终于忙好了?”宋晗走过去,帮方甜把案台上的东西收起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不是忙着查案吗?”
不知是不是宋晗的错觉,他隐约从女孩的声音里听出几分埋怨的意思,但细细辨别,又觉得没有。
宋晗摇了摇头,肯定是他听错了,方甜要是真能因为这个生气,他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案子目前进入了死胡同,我有些想不通,所以打算休息一下,调整思绪,当一件事情想不通的时候,不能一直陷在里面想,很容易越想越乱。”
方甜轻轻一笑:“宋晗,你说的不错,怪不得你的头脑始终比他人清晰。不过和别人多讨论也容易解开疑虑,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案情,说不定我也能给你提出一些建议。”
宋晗知道方甜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他眼底星光满溢,立即点头道:“好啊,那可否请甜儿赏脸一起吃个午饭?”
方甜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于是两人去了近处的一家酒楼,谁知道碰到了萧寒。
“萧老板,这么巧啊。”宋晗和萧寒打了一声招呼。
他一个人坐在窗边,正准备点菜,宋晗想起自己还欠萧寒一顿饭,想了想,干脆把人叫过来一起吃,虽然这样有点打扰他和方甜,但既然碰到了,没有分桌吃饭的道理,另外,他也有些事要问问萧寒。
萧寒落座后,第一时间朝宋晗的身后看了一眼,宋晗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解释道:“上午我让落儿压着一个犯人去宫里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萧寒“哦”了一声:“既然这样,我还是不打扰宋察事和方姑娘用餐了,我去一边随便吃一口就好。”他一直是个有眼力劲的人,说完就想起身,被宋晗拉回了座位上。
“碰到了哪有不一起吃的道理,萧老板不要客气了,要不就见外了。”
宋晗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萧寒不好再拒绝,于是便点了点头。
三个人点了几个小菜开吃。
对于萧寒,宋晗已经把他当成半个自家人了,再加上他对宋晗现在查的案件也了解,宋晗便不避讳,在饭桌上和方甜说了最近的调查结果。
“要不然凶手根本不在禁军之中,而是另有其人,只是那人深藏不露,隐藏了自己的武功,一直藏于宫中。”
方甜的想法和宋晗如出一辙,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这或许就是心有灵犀?
“甜儿,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排查的范围可就广了,等于说,宫中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之前调查傅将三人已经浪费了我不少时间,追凶是有最佳时间范围的,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想要查到凶手的难度会随着时间不断增大。”
方甜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自己提不出更有用的建议,看起来有些烦恼。
宋晗安慰道:“甜儿,你也不必忧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从来没遇到过绝境,这一次我也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线索跳出来。”
“宋察事,世人都说为官舒服,殊不知你整日奔波劳累,为案情操碎了心,来,我敬你一杯酒,就暂时把烦恼的事情放一放,咱们好好喝一杯。”一直默默聆听的萧寒举起了酒杯,目露敬意。
宋晗立即拿起酒杯,与萧寒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询问萧寒张员外的事情,前阵子他拜托萧寒打听张员外可否有仇人,既然禁军那条线暂时没有头绪,那就换一条线调查,万一当初救凌天的人也和整件案子有关呢?
“宋察事,这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上,是这样的,张员外身为一个商人,得罪的人自然不少,也是因为这样,他妻子才会一心向佛,主要也是为了给张员外行善积德,免得他被人寻仇,不过那些仇人都是在生意场上有磕磕碰碰的人,不会为了寻仇要了张员外的命,更不会和武林高手牵扯到一起,怕是送凌天去张员外府的人与张员外无关。”
“那他为何不直接把凌天送去就医,非得千里迢迢送到张员外府?”
“这个宋察事都想不明白,在下就更不知道了。”
“不,那个人肯定和张员外府有关系!”宋晗的话斩钉截铁,断定了这一点。
没有一个人会毫无目的做一件事,尤其这件事还充满了风险。
宋晗轻蹙眉头,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脑子里有个想法呼之欲出,送凌天去张员外府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寻仇,那肯定是为了其他目的。
张员外、凌天、接应、黄泉玫瑰案……
想到这里,宋晗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张员外府其实和黄泉玫瑰案有关,送凌天去张员外府的那人目的,其实是为了给他提供线索……
“咦,姜太医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想法刚在宋晗的脑袋里成型,萧寒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