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宋晗、叶落儿和莫白三人做了伪装,他们将事先准备好的推车和酒缸从皇城司里推了出来,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今日河面上起了雾,宋晗几人来到码头边,便见河对岸的风景隐在朦胧的雾色中,看不真切。
宋晗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这大雾弥漫,不要说是风景,就连站在对面的人都不怎么看得清楚,一会儿,就算傅将有疑问,想必也不会这么容易发现我们的破绽。”
叶落儿撇了撇嘴:“虽然这大雾好是好,不过这河边冻死个人,尤其是这大清早的,糟心。”
叶落儿说着,忍不住搓了搓双手,又低头冲着手心呵了一口热气。
宋晗见她这模样,忍不住嘲笑道:“落儿,好歹你也是习武之人,竟然连这点冷都扛不住!你瞧我,一介文弱书生,都没有半句怨言。”
叶落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了宋晗一眼:“就你还一介文弱书生?说出去骗鬼呀!”
莫白听了这话,捂着嘴努力憋着笑,宋晗则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低头,将身上披着大氅解开,一下盖在了叶落儿的脑袋上。
“干什么?”叶落儿奇怪地看向宋晗。
“你不是说你冷吗?这东西我用不上,就给你用好了,省得你到时候又编排出我的不是了。”
叶落儿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感受到大氅上的温度。她的心忍不住跳快了几拍。随后,她的嘴角也快速勾起一抹笑容,将大氅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一会儿河面上响起了动静,哗啦哗啦的水声逐渐朝着宋晗几人靠近,一艘看起来朦胧的船只停靠在了码头边。
宋晗学着百安居老板的样子,将推车推到了码头边上。
跟上次一样,有两个打扮富贵的人从船上走了下来,开始与宋晗几人交易。
宋晗一边和两人闲扯着,目光却朝着那行船的船夫看了过去。
那人依然带着巨大的蓑帽,身上穿着一件大蓑衣,略低着脑袋,看不清正脸。
宋晗给了叶落儿一个眼神,女孩会意,朝着前方走了几步后,又退了回来,凑在宋晗的耳边道:“的确是傅将,他的手上有一道剑伤。”
宋晗了然地笑了起来,和面前的两人交易完毕后,便假意要和莫白、叶落儿一起离开。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即将进入前方的小树林中时,宋晗听见耳边传来的动静,像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可是此时周围无风,便证明是有人跟过来了。
“今日这酒是何意?”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在这大雾弥漫中,宋晗根本看不清那人站在哪里,但他可以肯定,说话的人是傅将,且在他十米之内。
宋晗回答一句:“这酒是何意,大人怎会不知?”
“你说的消息可是真的?王爷他让我一个月内返回金国,那这里刺探情报的事情交给何人?”
“王爷自有安排,不劳大人费心。”宋晗泰然自若地与傅将一问一答。
就在这时,树林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那黑影跑步的速度奇快,忽然跳到了叶落儿的头上。
原来是只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黑猫。
叶落儿伸手去捞落在头顶上的黑猫,哪晓得那黑猫竟把她头上的帽子弄掉在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顿时露了出来。
“原来你们在骗我!”傅将见叶落儿是个女子,顿时恍然大悟,“说!你们是何人?”
一阵拔剑声响起,那剑光直直的朝着宋晗逼来,幸好身旁的莫白反应及时,也从腰间抽出佩剑与傅将打斗在一起。
叶落儿赶走了黑猫,也上前来帮莫白的忙。
宋晗不会武功,自然也不想做两人的拖油瓶,他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便坐在树后,观望着三人交缠打斗的身影。
傅将武功不弱,叶落儿和莫白联手也不过跟他打个平手。
傅将见在这两人手中讨不到丝毫的好处,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打算偷袭叶落儿。
一旁的宋晗知道叶落儿是可以躲开这银针的,却故意大声提醒道:“落儿,小心银针。”
叶落儿快速闪避。
傅将这才注意到躲在树后的宋晗,他眸光里闪过一道精光,下一秒,他不再与叶落儿和莫白纠缠,而是直直的朝着宋晗逼过来。
宋晗早有准备,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几块石头猛地朝着傅将丢了过去。随后,他又扯下腰间带着的香囊,里面是方甜为他配制的中药,那中药被打成粉末,宋晗将粉末朝着傅将撒过去,顿时迷了他的眼睛。
就在傅将被牵制住的这片刻,莫白和叶落儿已经上前来,将傅将擒下。
不知何时,一缕阳光从林间照射了进来,之前还弥漫着的白雾渐渐散开,傅将看清了宋晗的脸,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你是皇城司的宋晗。”
“正是在下。”宋晗笑了笑,“傅大人就不必做自我介绍了,我早就认识你了。你不但是禁军中骁勇善战的傅大人,还是金国卧薪尝胆的好民众。”
闻言,傅将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本想解释,但想到刚刚在林中和宋晗的几句交谈,知道宋晗已经明确了他的身份,便无意再隐瞒。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想知道傅将大人的身世其实并不困难,你幼年在边境生活,那里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傅大人乃是金人。不过,我们大宋居民胸襟广阔,并不会去排挤外人,只是对于那些想要对大宋行不利之事的人,不管他是宋人还是金人,宋某都要严惩不贷。”
“宋晗,如今被你抓住,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傅大人倒是一个硬气之人,不过宋某人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只要傅大人将你自己知道的事全部交待出来,宋某必然会替你向官家求情,留你一条全尸。”
傅将冷哼一声:“我乃金人,毕生就只为金人办事,绝不会迫于大宋的**威,行不利金人之事,宋察事要知道的事情,我怕是无法告知于你。”
宋晗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过了一会儿,他放柔了声音:“既然傅大人不想做于金人不利之事,但我能不能请教傅大人几个问题呢?与金人无关之事。”
傅将没说话,只是看着宋晗。
宋晗知道,这应该是这个男人默认了,于是便开口询问道:“傅大人可认识凌天此人?”
“凌天?”傅将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很快他答道,“我并不认识凌天这个人。”
这次不要说是宋晗了,就连一旁的叶落儿和莫白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房山不认识凌天,傅将也不认识凌天,赵贺勇一直在禁军营中养伤,更不可能认识凌天,难道杀死凌天的根本就不是禁军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