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士奇摇了摇头：“具体不知。”
宋晗知道在费士奇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只是可怜了邱姐儿，一口咬定太后，甚至以命相博，最终换来的依然是太后的“高枕无忧”。
“费提举，今日我要进宫一趟，去慈宁殿附近看看。”
费士奇知道宋晗是为了调查太后的事情，并未阻拦：“我会和官家提起此事，给你方便。”
宋晗很快离开了书房。
今日外面的天气极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阳光将连日来的阴雪天气一扫而光，但宋晗的心情却与今日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强压在他的心头，不上不下。
见宋晗要去宫中，叶落儿匆匆跑出来追上她：“宋大骗子，我和你一起去吧？”
宋晗回头冲她笑了笑：“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今日就在皇城司里好好帮帮张黑他们，听说最近出了几个案子，也挺棘手的。”
叶落儿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宋晗根本也没有让自己跟上去的意思，遂将心里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宋晗转身离开了皇城司，大步朝着眼前巍峨的红色宫殿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慈宁宫，而是去了今早和墨菊约好的地方。
二皇子的寝宫门口，竹林掩映之中，一个八角亭子藏在竹林间。
听见动静，里面穿着浅碧色宫装的少女回过头来。
“宋察事。”见是宋晗，墨菊甜甜地对他笑了起来。
和上次见到墨菊相比，这女孩似乎又比之前圆润了一圈，看起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宋晗走到墨菊的身边，见她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笑着问：“今日带的不会又是元宝蜡烛吧？去祭奠二皇子？”
“不是。”墨菊连忙否认，她将蓝色的花布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一盘糕点，香味扑鼻而来，而且糕点的模样也很精致，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
墨菊继续说：“今早儿有人送信来，说是宋察事你约我见面，我正好准备在厨房做些糕点，就顺便带了一些给你尝尝，这些都是我仿造邱老板的糕点做的，味道自然比不上她做的，但是也还不错……”
说到一半，墨菊的话忽然顿住了，也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有点难看。
邱姐儿死去的事情，想必后宫里的人应该知道，毕竟都传到了宋晗的耳中。
宋晗将墨菊手上的糕点接过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香甜软糯，味道也很不错。
“好吃。”他笑着看向墨菊，墨菊轻轻呼出一口气，看起来特别高兴。
宋晗只吃了一块，就重新将篮子上的蓝布盖好，抬头看向墨菊。
“宋察事，今日叫我来，是想询问我些什么事情？”墨菊很聪明，知道宋晗是有事才会来主动找她。
“其实，我是因为邱姐儿的事情才来。”
墨菊已经猜到了，没什么惊讶地点了点头。
“墨菊，最近几日你有没有接触过慈宁宫的人，亦或是有没有发现慈宁宫那边有什么异样？”
墨菊沉吟了片刻：“宋察事，我和慈宁宫那边的宫女和小黄门都不熟悉，你知道的，慈宁宫是太后的宫殿，那边负责伺候的也都是些宫中的老人，而老人都有个通病，他们仗着自己在宫中的时间长，总看不起年轻的小宫女，更喜欢仗势欺人。你都不知道，虽然郡夫人很得官家的喜爱，她手下的宫女也被慈宁宫的人欺负过好几次呢！”
“是吗？我以为太后是十分慈祥和蔼的人。”宋晗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宋晗的话没说完，墨菊忽然纠正他：“宋察事，你怎的如此天真呢？这后宫之中，怎的会有真正慈祥和蔼的人？更何况是当今的太后！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墨菊的音量不由得抬高了一些，宋晗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在宫中也呆了一段时间了，竟然还是那么不知收敛，孩子心性。
墨菊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说话声音大了，下意识地朝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墨菊，听你刚刚的说法，你对太后的意见还挺大的？”宋晗单手托着下巴，侧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墨菊。
墨菊这次终于放低了音量，想了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宋察事，也就是你我才肯什么都告诉你的 ，不在后宫呆的时间长的人都不知道，后宫有一些对于太后很不利的传闻。”说着，墨菊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外界传言，太后待人和睦，性子温柔，但很少有人知道，太后特别善妒，她年轻的时候，有不少夫人妃子都惨死在了太后的手上。”
这个宋晗其实早就猜到了，刚刚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墨菊的反应，毕竟，太后和太上皇向来不和，由此可窥见一斑。
墨菊不知道宋晗在想什么， 兀自回忆着自己曾经听过的传闻：“太后年轻的时候长得并不漂亮，也就是因为有层背景，才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后来太上皇纳了很多夫人妃子的，一个个都比太后漂亮，太后生怕被人比了下去，只要是长得比她好看的，她就想尽办法把人的脸给毁了，或者做些嫁祸其他人的事，反正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现在太后老了，就开始吃斋念佛了，不知道的人以为她一心向佛，但知道的人都明白，她只是害怕了。”
“害怕？”宋晗皱了皱眉。
墨菊忙不迭地点头：“据说太后近几年经常做噩梦，梦见曾经被她害死的妃子化作厉鬼来找她，要向她索命！就在昨天，邱姐儿刚刚被严刑逼供而死，就听说慈宁宫里闹鬼了。”
宋晗想起今早费士奇说的话，后宫昨日里出了些动静，很快他就把这句话和墨菊的话联系在了一起。
墨菊继续神神叨叨地说着：“宋察事，你都不知道，昨日夜里可吓人了！深更半夜的，忽然听到慈宁宫里一个女人凄惨地大叫一声，后来有宫女前去查看，就看见一个小宫女被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推下了井里，那红衣女子一眨眼就不见了！后来尸体被捞上来后，那句尸体死相十分狰狞，明明身上全是一刀又一刀的伤口，但是那小宫女却在笑！”
那宫女在笑！
一瞬间，宋晗的脑子忽然“轰隆”一声，忽然炸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