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点了暖炉，很暖和，宋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怎么在官家那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们早回去了。你饿了吗？昨晚我做的鲫鱼汤还没动，宁安他也没吃。”
说着，方甜要去帮宋晗盛汤，被宋晗一把拉住了。
一方面他着实不饿，另一方面，他实在不想一大清早就尝方甜的手艺，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宋晗连忙轻轻咳了两声：“甜儿，你就别忙活了，我不饿，来的时候吃了两个包子，你先坐下来和我说会儿话。”
方甜没多想，乖顺地坐在宋晗的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清茶。
或许一夜没睡的缘故，方甜的眼下有淡淡的黑圈，不过并不影响她清水出芙蓉的美，反而更显得天然无雕琢。
宋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笑道：“别说我，你怎么到现在也没睡？”
“我是在看医书，昨儿个来了个病患，他的症状我有些陌生，所以在查资料，今日也好对症下药。”方甜说话的时候没敢看宋晗的眼睛。
宋晗轻轻一笑，一看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也不戳穿她，宋晗心里一暖，方甜表面上对他冷淡，其实心里还是很担心他的。
刚想到这里，就听方甜问道：“案子怎么样了？”
“算是破了，凶手就是苏明澈。”宋晗把事情大致和方甜讲了一遍。
对于皇城司和案情，方甜都很了解，听后，她颇为感慨地叹息一声：“想不到查了半天，凶手竟然是你们皇城司的人。”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怪不得我总觉得那凶手好像有了通天的本事，基本上我查一步，他就像能提前料到一样断了我的后路，原来凶手就在我的身边。”宋晗眉头轻蹙，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苏明澈即使能只手遮天，只要他犯了案，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你说得对，想要发现这些蛛丝马迹也需要一对善于观察的眼睛，才能给死去的人伸冤。”方甜说完，眼睛倏地落在了宋晗的身上，有些灼热，很快又像想到什么，飞快转移了视线，并未被宋晗所查。
“甜儿，我可以当你这句话在夸我？”宋晗笑眯眯地问道。
“在其位谋其职，这是你应该做的，有什么夸你的必要吗？”
“瞧你这话说的。”宋晗委屈地揉了揉鼻子。
“宋晗，这案子也算完结了，你是不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了？你身上的黄泉玫瑰余毒没有全清，虽然我已经将它压制住了，但你也要好好修养才是。对了，既然苏明澈是凶手，你最好能尽快问他索要解药去。”
“你不提这茬我倒是忘记了。”宋晗一拍脑袋，“正好待会我要去一趟天牢，还有些其他事情要问问他。”
方甜看了他一眼，柔柔地“嗯”了一声，末了，又忍不住埋怨道：“案子的事情倒是记得清楚，偏偏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甜儿说得是，是我疏忽了。”
又和方甜说了一会儿话，宋晗回了皇城司，打算休息片刻再去天牢。
人还没在椅子上坐下，费士奇那边又打发了人让他过去一趟。
宋晗知道费士奇是忧心苏明澈的事情，也不敢怠慢，立即朝着他的房间而去。
“见喜，昨夜的事情莫白和张黑已经向我禀明了，但还有一些细节他们没说清楚，还是你说话更细致些。”费士奇说道。
宋晗笑了笑，仔细地把案情交代了一遍。
费士奇点了点头：“想不到真的是他。”
“费提点，看你的样子，莫不是还替苏明澈难过了？”
“毕竟共事多年，还是有些同僚之情的，不过苏明澈这次做得太绝，竟然通敌卖国，杀害皇子，实在不可饶恕！我一句好话都不会帮他在官家面前说，见喜，你可会觉得我太绝情？”
“见喜知道费提点一向刚正不阿，这么做是最正确的，不要说是苏明澈，即使是身边最亲的人犯错，也应该大义灭亲，这才是我们皇城司人应该做的事情。”
宋晗的话铿锵有力，眼神坚定，说完，费士奇深深看了宋晗一眼，重重点了点头：“见喜，我倒是没看错你。”
“那也是费提点教导的好，对了，官家让我带话，说是让您今日去一趟皇宫，这皇城司也该换个主人了。”
闻言，费士奇的脸上顿时一喜。
宋晗看在眼里，他笑了笑，心道费提点终于可以翻身了，等这一天，他应该等很久了。
“恭喜费提举。”宋晗连忙说道。
“见喜，你这孩子，官家的圣旨都没有颁发下来，你倒是先改口了，小心被人听到，遭人话柄。”
“官家都已经有了口谕，我这句话说得没错，别人听到也不会说什么，只会来恭喜费提举，您能坐上这个位置，是真真正正的实至名归。”
这句话宋晗说得真心，在他心里，没人比费士奇更适合坐上提举的位置，他为皇城司鞠躬尽瘁十几年，也该是他拿到回报的时候了。
费士奇也不说什么了，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颇为欣喜。
宋晗眼珠子一转，说道：“费提举，等你荣升之日，别忘了请我们大伙好好吃一顿，今日莫白就和我闹了，不如您帮我付个饭钱，给我省点钱？我还指望存点老婆本呢。”
在费士奇面前，宋晗多了几分童真，毕竟在他心里，费士奇也算是他的半个父亲了，有时候不免敲诈他一些。
费士奇哈哈一笑，无奈道：“行行行，这顿饭我来付钱，你们定好时间，到时候告诉我，不过你口口声声说存老婆本，这是有眉目了？你师娘可和我说了些。”
“费提举，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这个嘛……”宋晗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好姑娘不是那么好追的，我还要一点时间。”
“行行行，我当初追到你师娘也不容易，这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还是要慎重一些。”
“那是。”
过了一会儿，宋晗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几乎一沾床，他就睡了过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宋晗睁开眼，清洗一番后就准备出发天牢。
苏明澈落在了黄九江手里，想必这个时候吃够了苦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宋晗叹了口气，心中情绪复杂，就在这时，他没注意到有人落在了他身前，差点一头撞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