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宋晗就睁大了眼睛。
他还以为自己是个情痴，死追着方甜不放，不曾想到莫白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邱姐儿居然能这般求黄九江，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情敌。
想来黄九江对邱姐儿真是无情吧，否则也不需要莫白如此，那日在醉仙楼偶遇，应该也是巧合。
“莫白，你……”宋晗张了张口，最终不忍心戳莫白的痛处。
“怎么了老大？”
“我是想说，你这张嘴巴果然好用，到时候要是遇到什么调解谈判的活，我都向费提举申请，让你去办，连黄九江都能说动，基本上就没什么你说服不了的人了。”
“那是！”莫白垂眸笑了笑，掩饰了眼底的心虚。
“对了，李声审讯得怎么样了？”过了一会儿，宋晗转移了话题。
说到李声的时候，莫白就敢大大咧咧直视宋晗了。
“落儿把之前的事情都和我们交代清楚了，我们就学着老大你平时忽悠人的办法忽悠李声，结果才半天时间他就全招了。”
“全招了？”
“不错，他承认是他放火烧了醉仙楼。”
“原因是什么？”
“这个暂时不知道，李声说要和费提举一个人说，费提举就让我和黑子休息休息，他亲自审问去了，所以我得了空就赶紧去找黄九江了。”
“为何只说给费提举一人听？”
“我哪知道，怕是有什么不能让人听的原因吧，也或许是觉得费提举官大，到时候他还能求求情，这不奇怪，之前不是也有不少犯人觉得和我们底下人说不清，非得闹着要苏明澈来审吗？”
宋晗点了点头，以前确有其事，看来李声也是抱着这种心思，以为费提举能给他做主了。
他这回倒是真找对了人，费提举心软，说不定还能真帮他完成个什么心愿，要换成以前的苏明澈，只认钱不认人，绝对不会去帮任何人。
现在想想，苏明澈被砍了也好，就是可怜了苏夫人，还有……蓝焦人。
想到蓝焦人，宋晗闭了闭眼，现在不去刻意回忆已经不会难过了，但偶尔想起那个刻板认真的男人，心里多少会有些涟漪。
“老大，怎么了？”莫白的手在宋晗眼前晃了晃，让他回过了神。
“没什么，赶明日我就回皇城司，问问费提举具体情况。”
“这就要回去了，你身体修养好了吗？方大夫能同意吗？”
“她不同意我也得走，案子重要，而且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都躺了一天了，没问题了，方甜可管不了我。”
“老大，这话你有本事就当着方大夫的面再说一句。”莫白“嘿嘿”一笑，下一瞬就被宋晗丢过去的小石子砸中了脑门。
“我看你是皮痒了。”
两人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会儿话，半柱香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邱姐儿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黄九江从里面走了出来。
莫白听到动静，迅速收起脸上的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黄九江看向他，声音依旧冷清：“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以后切勿拿这种事情叨扰我。”
“黄大人放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对了，邱老板醒了吗？我这就去看看！”说完，莫白迫不及待地往邱姐儿的房间跑去。
黄九江也不多说，扫了宋晗一眼后，居然走了过来。
宋晗受宠若惊：“黄大人有事想对我说？”
“四皇子在醉仙楼被刺，短短几日醉仙楼就遭遇大火，这件事可否与四皇子案有关？”
宋晗被黄九江问得一愣，想不到男人这么敏锐，这么快就将两件事串成了线。
也对，官家身边的大红人，没有脑子怎么能伺候得了官家？
“黄大人果然厉害，我确实查出了四皇子案的猫腻，不过这件事还在调查中，尚无确切的证据，等我这边查明一切，定会去皇城亲自向官家禀明。”
黄九江深深看了宋晗一眼，嘴角若有似无地扬了扬：“这便好，皇家之事兹事体大，你调查的时候谨慎些，切勿失了皇家脸面，官家还因为四皇子的死心里郁结，这个时候不能出了纰漏。”
“微臣知道，多谢黄大人提点。”
黄九江不再多说，迅速离开了无极医馆，半分留念都没有。
宋晗盯着黄九江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邱姐儿的屋子。
屋内烧着暖炉，点着淡淡的安神香，比屋外暖很多。
莫白正蹲坐在邱姐儿身边看着她，而邱姐儿躺在**，眼睛紧紧闭着，她的左脸颊贴着纱布，遮掩住了伤疤，外露的小半截右手臂也有明显烧伤的痕迹。
以前这女子肤白如雪，粉嫩如玉，如今却处处落下这些骇人的伤痕，连一张花容月貌的脸也没了。
宋晗心中颇为感慨，倘若密室的事情真与邱姐儿无关，是李声搞的鬼，那么他之前的调查不就等于变相害了邱姐儿吗？
思及此，宋晗的眉头轻皱，缓步走到了莫白面前。
莫白回头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她还是没醒。”话语透着遗憾，又似裹着丝丝侥幸。
宋晗明白他的心思，莫白想邱姐儿尽快醒来，可如果真因黄九江而醒，未免难过。
“你真当黄九江是神丹妙药了？我看邱姐儿老念叨他的名字，未必真喜欢他，指不定是黄九江欠了她钱！”
一句话成功把莫白逗笑，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大，你这人开玩笑也挺没谱的。”
“过奖过奖，和你相比还差一点。”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呻吟。
宋晗和莫白瞬间安静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的邱姐儿，声音果然是她发出来的，她又呻吟了两声，头不安分地在枕头上扭动了几下，看起来不太舒服。
“老，老，老大……”
莫白一句“老大”刚喊完，就见**的邱姐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冲着他们说道：“水，水，要喝水……”
莫白猛地回过神，第一时间冲出屋子为邱姐儿倒热水去了。
邱姐儿这会儿脑子不是太清楚，眼睛没了往日的清明和神采，看起来有些迷蒙，她似乎没意识到宋晗站在一边，目光愣愣地看着某个地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宋晗也不打扰她，安静地站在一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什么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