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就算心里已经有了动摇，但莫白的口中还是拒绝相信。
宋晗给张黑使了个眼色，张黑立马拿出了一叠口供。
“这是我昨日去了李声家周围搜集到的口供，我问了所有和李声关系不错的人，大多数人表示，李声的家境贫寒，是邱姐儿时不时向他伸出援手，是他最大的恩人，李声自己也说了，他是为了报恩才会替人顶罪，怎么看对他有重恩对人就只有邱姐儿。”
叶落儿也将在后厨发现的耳环拿了出来：“这是我和宋大骗子昨日在后厨边的小花坛里找到的，宁安说醉仙楼失火前，他曾在后厨的屋顶上听见声音，十有八九是那个纵火犯，耳环是纵火犯掉下来的，它属于邱姐儿。”
“不可能啊，老大，邱老板她不可能这么做啊。”莫白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拽住了宋晗的衣袖，“她是醉仙楼的老板，怎会一把火烧了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还有她的脸，她的脸也在大火中毁容了，一个女子何至于对自己如此狠绝？”
宋晗一把握住了莫白的肩膀，每一个字都清晰肯定。
“她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我发现了醉仙楼里有密室，她是为了掩盖自己和金人勾结，杀了四皇子的真相。邱姐儿很聪明，聪明的人往往比一般人对自己更狠，因为他们懂得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还是不对。”莫白还是摇头，“老大，你曾经说过，四皇子死的那日，王蒙曾看见一个男人进了醉荷间 ，也就是说，那男人才是与金人有勾结的人，怎么都轮不到邱老板！”
“莫白，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吗？走，你去天牢里看一看，看看王蒙的身材和背影是不是和邱姐儿很像？”
莫白的脑袋忽然“轰隆”一声，心里想到了什么，却始终不想承认。
“邱姐儿早就和金人有所勾结，她或许害怕事情有一天会被暴露，一早找到了和自己身形相似，性别不同的李声来做她的替死鬼！”
莫白一直在摇头。
宋晗无奈道：“你若还是不相信，大可去问醉仙楼的其他大厨，李声的厨艺一般，按道理是进不了醉仙楼的，是邱姐儿排除众议，让李声去后厨当帮厨的！邱姐儿做事向来精益求精，对菜品和厨师的手艺方面向来讲究，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让李声来当帮厨？原因只有一个，她一早就在为自己铺路！”
“不，不会，邱老板如此爽朗，是难得的女中豪杰，她不可能，不可能会这么做的……”莫白抱着脑袋，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声嘶力竭。
屋子里的几人都沉默不语，良久之后，宋晗才终于叹息一声。
“莫白，我知道你对邱姐儿的情谊，这个案子后期也不需要你来参与，但你谨记，你是皇城司的人，进入了皇城司就是为官家办事，还原案件的真相！这些天你就好好在皇城司呆着吧，邱姐儿那边你别去了。”
宋晗说完就要让人把莫白送回去，在临出门的一刻，莫白又重新走了回来。
他胡乱地擦了几下脸上的泪痕，神色坚定地看着宋晗。
“老大，我哪儿也不去，我想把这个案子查清楚。”
“你可想好了？”宋晗看着他。
莫白点了点头：“想好了，倘若邱姐儿真的是幕后的真凶，我定然，定然不会放过她，亲手把她抓回来。”
有了莫白的保证，屋子里的氛围似乎比刚刚轻松了许多。
宋晗将目前已有的证据拿出来，并重新将四皇子案理了一遍，只不过这些证据都不足以证明邱姐儿就是杀害四皇子的凶手。
“宋大骗子，不如我们把邱姐儿抓过来，交给官家审问。”叶落儿提议道。
“不可。”宋晗没说话，倒是莫白抢先否定了叶落儿的提议。
“交给官家就是直接交给了黄九江，你们难道不知道黄九江的手段吗？邱老板大病初愈，身子板本来就虚弱，要是再受酷刑，她的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黄九江和邱姐儿是相识的，而且邱姐儿对黄九江有情，纵使是再冷酷的男人也不致于会下重手的……”
这次，叶落儿反驳的话没说完，再次被莫白打断了，他冷笑一声：“有情？落儿，你大概不知道邱老板病重昏迷期间，我是如何请那黄九江过来看她一眼的，他根本就是一个断情绝爱的石头，半点情都没有！”
大家都不说话了。
宋晗一直在观察莫白的反应，沉吟了片刻才说：“邱姐儿的性子倔，不惜毁了自己的脸也要掩盖证据，黄九江的酷刑未必能让她招供。”
“宋察事，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张黑询问。
宋晗点了点头：“既然硬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一会儿从这间屋子出去后，你们想办法帮我散播一些谣言，就说李声受不了严刑逼供，已经透露了有幕后主使的事情，但是具体没说是谁。随后，我们再在天牢里留个漏洞让邱姐儿可以潜入杀死李声。当邱姐儿进入天牢，就等于落入我们布下的陷阱，到时候定能抓她个人赃并获！”
“这个主意好。”叶落儿第一个表示赞成，张黑也点头称是，唯独莫白默不作声。
宋晗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莫白，之前是你说过，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的，这会儿不会要打退堂鼓吧？”
莫白苦笑一声：“老大，我怎么会？”
“既然不会，就跟着张黑他们一起做事去，这件事不易拖延，要尽早解决才行。”
“是。”几人领了命，就一起离开了房间。
宋晗的目光一直落在莫白的背影上。
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身子佝偻着，右手上握着他惯用的长剑，只不过握得太紧了，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叶落儿落后几步，见莫白和张黑都走了，忍不住提醒宋晗一句：“宋大骗子，莫白这个人太过感情用事，你真的放心他去调查邱姐儿的案子？”
“不放心。”宋晗如实说。
“那你还让他去？”叶落儿很是吃惊。
“你不用担心，我另有打算，而且，我想通过这件事磨一磨莫白的性子。人有时候会因为一件事、一个人而瞬间长大，莫白也该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