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月亮比那天的要美。”邱姐儿显然也回忆起了那天一起赏月的事情。
宋晗笑了笑：“是啊，还没到中秋月圆，想不到竟然还能看到这么圆的月。”
话音落，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
是邱姐儿率先收回了视线，淡淡道：“宋察事，我听莫白说，在我醉仙楼纵火的人是李声。”
“正是。”
“真是没想到啊，他那个人平时挺老实的，也十分孝敬父母，我看他人品不错，平时都会施以援手，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宋晗这句话说得颇具深意，邱姐儿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侧过头来看他。
男人却是若无其事地解释道：“邱老板恐怕不知道，我之前破了不少案子，凶手往往都是意想不到的人，可能是和你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老实夫君，可能是你疼爱的子女，也可能是你信赖的朋友……所以才有些感慨。”
“原来是这样，这么听你一说，突然觉得人心还挺黑暗的。”
“也不算是吧，犯罪的毕竟在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而且那些人也不会无故杀人，不能说每个理由都令人信服，但至少有一部分情有可原。”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问你个问题了？”
“邱老板尽管问。”
“宋察事办理了那么多的案件，有没有什么凶手让你觉得情有可原，你不愿杀的？”
宋晗没想到邱姐儿有此一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有。”
“哦？”
“那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宋晗的目光再次看向天上的明月。
邱姐儿的身体动了动，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七岁的孩子？”
“嗯，他其实还没有什么善恶观念，无非是人家对他好，他就觉得对方是好人，人家对他不好，他就觉得对方是坏人，殊不知善恶的事情最不能从表面判断，结果受人利用，杀了人。”
“那最后他是什么结果，你救了他吗？”
“救不了，杀人了就是杀人了。那是我经历过的第一桩让我难以释怀的案子，后来我尽量不去想它，要不是邱老板今天提了，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
“宋察事，抱歉，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知道会让你不舒服。”
“无妨，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不纠结了。”
邱姐儿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所以，在法律和人情之间，宋察事还是会选法律是不是？”
“是。”这个答案宋晗回答得毫不犹豫。
邱姐儿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宋晗，你果然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啊。”
“还好吧，邱老板，你日后可别犯事，否则我一定抓你，朋友犯罪罪加一等，正因为是朋友，我更不会心慈手软。”
宋晗半开玩笑，邱姐儿却是眸色一深，她朱唇轻启，声音极低地吐出一句话：“放心，我不会犯事的。”
“老大，你和邱老板在这里聊什么呢？”莫白洗完了碗筷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邱姐儿和宋晗。
“没什么，闲来无聊和邱老板赏赏月，莫白，这儿就交给你了，我该回皇城司了，对了，最近我放你的假太多了，回头别连案子都不会破了，明天一早就给我回皇城司，正好出了个新案子，要你去查。”
“怎么又有新案子了！”莫白仰天长啸一声，看一眼邱姐儿，明显透着不舍。
宋晗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别把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可以吗？什么叫又有新案子了，不想干就给我收拾包袱滚蛋，要不然你问问邱老板，等她的新醉仙楼开了，能不能让你去做个打杂的。”
莫白眼睛一亮：“咦？老大，你这个提议不错啊。”
毫不意外的，莫白又被宋晗狠狠踹了一脚。
邱姐儿在一边看着，原本眸色沉沉，这会儿看莫白被宋晗追得满院子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白见她笑，和宋晗打闹得更起劲了。
第二日，莫白在宋晗的多番催促下，依依不舍地回了皇城司。
属于几人的会议室里，宋晗、张黑、叶落儿全都坐在里面。
“我一回来就开会，不会是来批斗我的吧？”莫白一进门就被里面严肃的氛围整蒙了，十分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我们稍微严肃点就说要批斗你。”叶落儿毫不客气地说道。
“落儿，几天不见，你这嘴越来越厉害了，小心以后没人敢娶你。”
“我去你的！”叶落儿拿出佩剑就想敲莫白的脑袋。
宋晗在桌子上轻叩了两下，正色道：“行了，都给我安静下来，该说正事了。”
“老大，是不是要分配新案子的任务了？快和我说说，又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我莫白小爷出马，保准分分钟破案，果然皇城司没了我就不行啊。”
莫白嘻嘻哈哈地说完，却见室内一片肃静，三双眼睛齐齐地落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瞧你们这眼神，总不会这案子和我有关吧？”莫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宋晗正了正神色，手指关节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稍后才说道：“就是与你有关，莫白，其实我们不是遇到了新案子，而是四皇子案发现了新线索，李声是凶手的这条线全部被推翻，凶手另有其人。”
“这什么情况，李声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说到这里，莫白的话音猛地一顿，见大伙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他的眼睛陡然睁大，结巴道，“不，不，不可能……”
“其实我最开始怀疑的人就是邱姐儿，醉仙楼有密室她怎么会不知道？后来突然出了李声这条线，我以为自己的方向错了，殊不知他只是邱姐儿给我们制造出的迷雾，想要祸水东引，洗清自己的嫌疑。”
“不，不，不可能……”莫白依旧重复着刚才的话。
宋晗走过去，手落在他的肩头，轻轻捏了捏：“莫白，李声已经默认了凶手另有其人，我也追踪到了一些证据，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邱姐儿，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莫白的身体一软，竟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宋晗见他如此，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说这些话对他太残忍，却不得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