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骗子,我们刚刚都听见啦!”叶落儿第一个叫嚷起来。
莫白连忙附和:“刚刚我跟落儿和黑子打赌,费提举叫你进去一定在说晋升之事,他们死活都不相信,我们就一起趴在门外偷听,结果我说什么来着……”
莫白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哎哟”了一声 ,宋晗的一个毛栗子正中他的脑门。
“莫白,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偷听我和费提举说话?要是被他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了。”
莫白捂着脑门委屈兮兮:“老大,你好偏心,明明我们几人都在外偷听,你怎的就偏偏打我一人的脑袋?”
宋晗理直气壮:“一看就是你怂恿他们的,否则他们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其他人怕被敲脑袋,叶落儿连忙缴械投降,把莫白给卖了:“就是莫白怂恿我们一起偷听的,还说要打赌,我和黑子都没同意。”叶落儿边说边用肩膀撞了一下张黑,用眼神示意他。
张黑比较老实,看了莫白一眼,有些心虚地抓了抓脑袋后,这才点了点头。
莫白哇哇大叫起来。
宋晗嘴角勾起笑容,似笑非笑地看了叶落儿一眼,这才道:“就算莫白是始作俑者,但你们也是从犯,也得给些教训才行。这样吧,醉仙楼的那顿饭就算了,也正好给我省钱了。”
“老大,你也太小气了吧……”莫白抱怨。
“小气是吧?既然你想挨板子,我不介意……”话说到一半莫白就投降了,“行行行,那我认栽了。”
“手上的事情都做完了吗?我怎么听说最近不少案子在咱们皇城司里积压着?怎么着,处理完黄泉玫瑰的案子,就不用做事了?”
宋晗斜睨着几人,赶人的意思明显。
都是鬼灵精,知道老大心情好像不是太好的样子,赶忙借口要忙开溜了。
只有叶落儿一人不走,好奇地问宋晗:“宋大骗子,怎么要晋升了,你的心情反而不好了?”
宋晗叹息一声,在叶落儿面前,他不用像在莫白和张黑面前一样,做一棵坚毅不倒的大树,叶落儿就像是他的妹妹,他可以对妹妹诉说很多事情。
“人们都说男子汉大丈夫当有一番作为,立业成家,虽然我也想要成为人们眼中的男子汉,但是落儿,这次的皇子案你也看见了,是用多少条人命换来的结局。”
宋晗言语中有些忧郁,叶落儿自然是听出来了。
她半天没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道:“宋大骗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自己如今的成绩都是建立在一片白骨之上的吧?其实你真的想多了,自古帝王治国,哪里不会血流成河?虽然百姓的安居乐业是用无数的鲜血换来的,但是也正因为这些鲜血,才换来了如今的太平盛世。我爹爹常年戍边,眼里多少生生死死, 但他为何还坚守着不回家呢?不就是对于国家的一份热忱吗?”
叶落儿说得头头是道的,宋晗忍不住看她一眼,笑道:“落儿, 你长大了不少,说出来的话也是头头是道的。
叶落儿忍不住对宋晗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只有你还把我当作小女孩。”
宋晗脸上的笑容更大,叶落儿又继续歪头晃脑地说着:“宋大骗子,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这次的皇子案其实也和我刚刚讲的那些没什么不同,那些死去的人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罪有应得,但是因为家里的人犯了重罪才会受到牵连,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因此,其他人看见了,知道犯罪的后果这么严重,自然不敢轻易犯罪。所以,宋大骗子,你就不用太自责了,你的存在不但是要将那些犯人绳之于法 ,也是要给那些即将犯罪又没犯罪的人一种警醒。”
叶落儿的一番话说得通俗易懂,宋晗真的从中听出了一丝哲理,他郁结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了一些。
“落儿,谢谢你了。”他难得好心情的用双手支着脑袋,抬头朝天看去。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天边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不客气,下次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尽管来找我就是。”叶落儿洋洋自得地抬了抬下巴。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后院走去,还没走到月门边上,就见一人匆匆从月门里跑了出来。
见到宋晗,那人脚步一顿。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宋晗皱眉问道。
“宋察事,不好了,今日那蓝焦人带回来的那位苏夫人,她……她寻了短见,快不行了。”
宋晗和叶落儿匆匆赶到苏夫人所在的客房。
大门半掩着 ,门口还有一碗打碎了的中药。
宋晗推门进去,看见蓝焦人正坐在床边,眼睛无神地盯着**躺着的那名白衣女子发呆。
鲜红的血将女子一边的袖口染得通红,她的手腕处还有残留的鲜血,但此时已经彻底凝固住了。
苏夫人紧闭双目,面色苍白,胸前没有起伏,是真的没了气息。
一旁的叶落儿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回事?”宋晗走到蓝焦人的身边,低头看他。
过了许久,蓝焦人才僵硬地动了动身子,抬头看着宋晗,面无表情地说着:“房间里没有动静,我以为苏夫人一直在休息睡觉,就没进来打扰她。后来我一个人去了小厨房熬药,等药熬好了回来,我唤夫人喝药,她还是不理睬我,我想着药再放一会儿就要凉了,便自行进来了,于是……于是我就看见了……”
纵使竭力压制,宋晗还是听出了蓝焦人语气中的颤音,一向淡定的他竟然开始结巴了。
“我就看见她躺在**,再探鼻息,她已经没气了。”
闻讯而来的大夫查验了苏夫人的尸体后,对着宋晗一拱手道:“宋察事,夫人是割腕自杀的,人已经没了,请各位节哀顺变。”
宋晗朝着大夫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他又走过去拍了拍蓝焦人的肩膀:“这是苏夫人自己的选择,你不要太自责。”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一点进来,就能发现苏夫人割腕自杀了,或者我让别人去熬夜,后果也不至于如此……”蓝焦人喃喃自语着。
宋晗知道他很是自责,只能小声宽慰他:“这件事不怪你,谁都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蓝焦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请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