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炷香前,御药房的小黄门兵子溺水身亡了。”
徐太医才从宫外回来,宋晗猜测,他是不知道兵子已经死亡的事情的,在说完这句话后,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表情。
果然,徐太医面露诧异,甚至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宋察事,你说兵子他死了?”
虽然宋晗已经猜到了徐太医的大致反应,但他此时的举动未免有些过头了。
很快,徐太医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失当,重新坐下,面露哀色:“宋察事有所不知,兵子他虽然才调来御药房不久,但他为人聪明伶俐,深得我心,就这么忽然走了,我一时半会儿的,还有些接受不来。”
“我明白徐太医的心思,就在刚刚王太医也对兵子的死极为惋惜呢。”
“是吗?”徐太医忽然看了王太医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奇怪的光。
这抹光被宋晗捕捉得彻彻底底。
“对了,兵子的尸首在哪里?烦请宋察事带路,我想送他最后一程。”徐太医起身。
“就在后院里,徐太医跟我过来吧。”
两人一起出了门,临走到门口,宋晗特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太医一眼。
恰逢此时,王太医也刚好回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王太医迅速点了点头,又回头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在见到兵子的尸体后,徐太医表现得更加伤心,甚至一个大男人也哭得稀里哗啦的。
宋晗好奇,抓来一旁的一个小黄门询问道:“徐太医平时就这么多愁善感的吗?”
小黄门立马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徐太医人挺好的,尤其是对在他手下做事的小黄门特别好,逢年过节的还要送些东西给他们,大家都很喜欢他呢!”
“是吗?那王太医如何?”
见宋晗提起王太医,小黄门下意识地四处看了一圈,凑到宋晗儿边道:“王太医为人太过严厉刻板了,对下面的人也凶得很呢……”
小黄门的话没说完,宋晗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王太医并不受御药房人的待见,也许这就是他一把年纪了,官职还没大过徐太医的原因。
兵子的尸体被人抬走了,徐太医哭累了,看起来有些体力不支,在其他人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晗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等周边的人都走光了,他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徐太医的真情并非那么真,而王太医的假意也有些玄机,这两人之间似乎藏了什么秘密。
而且,徐太医是负责太医院药材采买的,兵子让张大夫选用雷公藤,并从中抽成的事情,会不会跟徐太医有关?
“老大!”身后,响起了莫白的声音,“这么火急火燎地叫人去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宋晗回头,看见莫白和张黑一前一后地从拱门里走了进来。
“今天交给你们一个重要任务。”宋晗边说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御药房里有一个姓徐的和一个姓王的太医,你们一人负责跟踪一个,要是他们有什么行为不正常的地方,立即喊人过来跟我汇报。”
“遵命。”莫白和张黑两人同时回答,彼此分配了一下任务之后,就分别朝着徐太医和王太医所在的地方走去。
宋晗正准备往皇城司走去,有小黄门匆匆过来禀报:“宋察事,刚刚天牢那边送来消息,张大夫不堪受刑,人已经没了。”
这件事在宋晗的意料之中,但是听人这么说,还是觉得心口处像落入一块大石,闷闷的难受。
“你回去禀报那人,就说是我说的,将张大夫的尸体好生埋葬了吧。”
“奴才知道了。”小黄门领命离去。
宋晗顿了一会儿,想了想并没有回皇城司,而是出了皇城,直奔无极医院而去。
已经临近傍晚,无极医馆的门口依然排着长队,无聊的百姓闲聊期间,都对方甜交口称赞,说是咱们临安府出了个活神仙。
宋晗没进医馆,而是爬上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坐着,远远的,可以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坐在医馆里的人影。
方甜今日依然穿着一身白衣,坐在纱帐之后为人把脉,在遇到疑难杂症的时候,她的眉头紧锁,询问了许多相关问题后才落笔为病人开药;
在遇到病人病情好转的时候,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边**起一朵甜甜的笑容,两只梨涡异常可爱。
宋晗就这样看着方甜,明明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他都觉得一颗心渐渐舒展开来,仿佛什么糟心事都不曾发生过。
一阵风拂过,将方甜身边的窗户吹开一些,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撩起了她的裙摆。
她起身准备关窗,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窗外大树上的宋晗。
宋晗冲她笑着打了个招呼:“甜儿,你继续看病,不用管我。”
方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坐在树上怎么行?快快进屋吧,要是感冒受寒了,我可不管你。”
“没事,我身强体壮的不碍事,进去了怕是打扰你,而且外面虽然冷,冷却使我大脑更清醒,方便我想一些事情。”
方甜见说不过宋晗,干脆不说了,她回去又给几人把脉后,就让宁安将还在门外排队的人请回去,说是明日一早再看诊。
“宋晗,现在人都走光了,你可以进来了吧?”方甜又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宋晗。
宋晗心中微暖,虽然方甜总表现出对他冷冰冰的态度,但是心里却始终是关心他的吧,否则她怎么会让那些她那么看重的病人离开,也要让他进屋呢?
“这里可真暖和。”屋子里设了暖炉子,宋晗一来就在暖炉子边坐了下来,笑嘻嘻地看向方甜,“而且这里面还有药香味,闻着也让人觉得舒服。”
“既然里面这么好,刚刚我让你进来,你还说外面能让你头脑清醒?”方甜摇头叹息一声,又去后面取了一杯暖姜茶和一个香袋过来。
“先把这个暖姜茶喝了。”
“这是什么?”宋晗注意到哪个香袋,拿在手中把玩,又送到鼻端闻了闻,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味。
“这是安神香,只要佩戴在身边,可以有助于宁神以及助眠,我看你大病初愈,还要操心皇城里的案子,怕是休息不好,特意为你制作的,你每日戴在腰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