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不是还在殿内,怎么一眨眼就回来了?是不是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觉?
想着,宋晗伸手去捏面前叶落儿的脸,直到对方发出“嗷嗷嗷”的惨叫声,他才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宋大骗子你干嘛,刚醒就捏我的脸!”叶落儿捂着自己被捏红的脸,狠狠地瞪了宋晗一眼。
宋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抱歉啊,我还以为自己还在幻境里呢。”
“那你怎么不捏自己的脸!”
“我这不是顺手嘛!”宋晗笑嘻嘻的,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还能见到大家,证明他命大,死不了。
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方甜,却见她瞥开了视线,故意不看他,像是生气了。
费提点、莫白、张黑则是一副宋晗劫后余生的欣喜表情,他们重重呼出一口气,唯有叶落儿大大咧咧的。
她直接了当地问道:“宋大骗子,你怎么那么鲁莽,方姑娘好不容易将你体内黄泉玫瑰的残毒压下去了一点,你倒是好,居然以身试毒,这不是找死嘛!”
“当时的情况,我不这么做,那张大夫咬死自己不知道黄泉玫瑰,我也拿他没办法,只有这样做才能打他的脸。”
“那你好歹要和我们商量一下吧,再不济也要我们在场啊,你都不知道你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胸口玫瑰花的阴影都要显露出来了,差点就不行了,还好方姑娘这边藏着点五裂黄连,把你身体的毒压下去了。”
“甜儿,你这还有五裂黄连啊?”宋晗故意岔开话题,也是想逗方甜说话。
方甜还是不说话,拿了个药罐,兀自捣了起来。
“活该方姑娘不理你,连我都不想理你了!”叶落儿把剑狠狠拍在桌上,坐在了凳子上,末了,念念有词道,“不行,你这么能折腾,这五裂黄连必须得尽快拿到手,否则还不知道你哪天就把自己给折腾没了,明天我就去找萧寒再讨教讨教去,实在不行,哪怕坑蒙拐骗,我都要把药弄回来。”
“落儿,你对我可真好。”宋晗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想缓和一下氛围。
叶落儿直接给了他一个眼刀子,用力“哼”了一声:“谁对你好了?我就是怕你把自己作死了,破不了案,连累了我们整个皇城司的人。”
“见喜,你这次行事的确太过鲁莽。”一直没说话的费士奇开了口,言语中也是对宋晗的责备。
面对费士奇,宋晗可不敢随便开玩笑,揉了揉鼻子,陪笑道:“费提点说的是,我这不是想尽快逼张大夫就范嘛,当时也没更好的办法。其实这件事见喜心中有计较,官家虽然给了我一个月查案时间,但几天下来依旧没有进展,官家没明说,我也知道他对皇城司是不满的,这次我有意将事情搞大,就是要让官家知道我们在办事,明白我们皇城司人的心是什么样的,这么一来,费提点这边在官家心里的位置说不定能尽早盖过苏提举,而且我还拿到了官家的一个允诺,千金难买。”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丢了命,不值当!没必要为我和皇城司走到这一步。”费士奇不苟同。
宋晗笑道:“是费提点之前教导我能吏能吏,何为能吏,别人做不了的事情我做了,别人不敢干的事情,我干了,才能得到官家信重,今日的做法我不过是遵从费提点往日的教导。”
“你……”费士奇被宋晗的话气笑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见喜,你真是越发伶牙俐齿了。”
“多谢费提点夸赞。”宋晗十分厚脸皮地说道,末了,他问道,“那个张大夫如何了?”
“张大夫见雷公藤真能引出黄泉玫瑰的毒素,当时就吓得脸色发青,露出了马脚,见喜,正如你所料,这个张大夫有问题,不过他什么都不肯说,后来被官家收押了,免不了一通大刑。”
“这就好,也不枉费我黄泉路上走一遭,那钟夫人呢?”
“你为何怀疑钟夫人有问题?”
“张大夫乃是钟夫人引荐之人,她将人一带来就出了事情,之后又极力担保张大夫,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就是因为钟夫人的嫌疑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她反而不像有问题。”
“费提点说得不错,这一点我也想过,但这并不排除凶手反其道而行,运用了我们正常的心里和思维模式,只要没有证据,她都是嫌疑人之一。”
闻言,费士奇轻笑一声,夸赞道:“见喜,你想得越来越深了,不错不错。”
“那也是费提点您教导得好。”
“钟夫人已经被官家禁足,官家说等你身体康复了,就把钟夫人交由你审讯。”
宋晗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费提点、叶落儿,莫白和张黑都走了,房间里就剩下方甜一人。
宋晗的身体还需要观察,需要留在无极医馆里由方甜守着,以防身体的毒素再发出来。
屋内烛火摇曳,淡淡的光晕铺陈开来,方甜一直保持着捣药的动作,动都没动过。
宋晗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她,多次想开口又合上了嘴。
直到他的胸口突然感到不适,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那边的方甜才有动静,她抬起头,表情冷得像二月湖面上的冰,问道:“可是心口胀痛?”
宋晗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方甜走过来,白皙的手指在宋晗的心口按压了两下,这种疼更明显了。
“你心脏呈现出了很淡的玫瑰阴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方甜问道。
“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毒素让你的心脏迅速形成了一个结块,这结块会让你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导致窒息,你要是再让自己的毒素发出来,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方甜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居然开始哽咽,下一瞬就有泪从眼角冒了出来。
宋晗看得心里一揪,他知道方甜是太关心他了才生气,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帮少女将眼角的泪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