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 > 莫清娇三打能仁寺 > 第二十九回 悲折翼,宏卓思报复 下战书,约斗镇海楼

第二十九回 悲折翼,宏卓思报复 下战书,约斗镇海楼

2026-03-23 18:53作者:我是山人

有话长,无话短。三人返到能仁寺,不经不觉,又是多日,但因兵败将亡,施宏标一出便丧在莫清娇之手,大家都有物伤其类之感。一片愁云惨雾,罩在几人心头之上,终日默默无语,杯酒无欢。尤其施宏卓,镇日长嗟短叹,状似痴呆。

一日,施宏卓突谓牛化龙、门坤山曰:“小弟现打算下山离寺,去约妖妇莫清娇决一雌雄,以消心头之恨,以代标弟报此血海深仇。小弟每晚合睫,在朦胧之间,便见标弟满身鲜血,哀声悲啼,要弟急替他报仇,所以小弟再不能忍耐矣!决单独下山,望标弟有灵,相助阿兄,一战而将妖妇歼灭,报却此血海深仇也。”

牛化龙曰:“我等决不让卓哥独自个人下山。为标哥报仇,我等均有责任,岂有让卓哥独自犯险乎?你要下山,我等一起下山便是。”

门坤山亦曰:“化龙弟之言是也。标弟因我等之事而丧生于妖妇毒手下,此仇此恨,刻骨铭心,无时稍忘。现卓弟报仇心切,急于下山,我等该当一齐前往!”

施宏卓曰:“两兄能如此热诚相助,真是存殁均感!不过我为报标弟一剑之仇,无论如何,我立誓要自己手刃妖妇,心头之恨才泄。两兄相功,祗有心领而已!”

牛化龙曰:“惟卓哥须知,妖妇有夫婿吕步云在傍,岂有坐视其妻与人相斗,而不予援手乎?我不是小觑卓哥,以卓哥之技,自不弱于妖妇,惟若吕步云相助,则双拳敌四手,纵然得胜,亦属吃亏!更不知卓哥以何方式,去杀妖妇?明刀明枪,抑亦夜里偷袭?”

施宏卓愤然曰:“我决定与她明枪实棒,一决雌雄,并决定邀她前往观音山镇海楼下广场为比武地。盖一来可以撇开能仁寺,二来标弟葬于镇海楼附近山地,在此打败莫清娇,取她性命来祭标弟,最合不过。同时,此次与彼相斗,准备以命相拚,在城内实有不便,良以官家不容公然打斗也,在郊野之外,可避官府干涉。但未知妖妇莫清娇敢应约前往否?”

牛化龙曰:“莫清娇三上峨嵋,震动武林,料她必应邀而往,盖她防人家耻笑她胆怯也。不过,她决不会独自应邀前来,至少有她夫婿吕步云随行照应,甚且连妖僧智能一同前往亦未可定。故卓哥若独自一人前往,她不会赞卓哥志勇胆壮,而暗里笑卓哥愚笨。须知彼等人多,会施用阴谋来对付你也。请心平气和,再三思之,想我言是否?”

门坤山曰:“化龙老弟之言不错。纵卓弟要单独与他相斗,亦不能一人前往。诚如化龙老弟所言,一人前往,即胜亦败也!”

施宏卓沉思一番,始曰:“两兄长之言,想落甚是有理。既如是,小弟如何能单独与他一战?”

门坤山笑曰:“此则甚易。莫清娇生性倔强,祗要写封信去,把她一激,邀她单独前往镇海楼下,一决强弱,她必应约而去。不过所怕者乃智能与吕步云硬要一起前去,其时倘得卓弟一人,便容易为智能及吕步云所欺也!卓弟心中想何时与莫清娇相斗,便写信约她何时前往可也!”

施宏卓曰:“小弟心急已极,恨不得马上就抓住妖妇莫清娇,将她一拳两脚打成肉酱,好报标弟之仇!”

门坤山将指一掏曰:“今日是初四,但时已不早,今日决不能下书与她,至快都要明日始能驰书与她。如此,约她初八日前往观音山较技便是,卓弟意下如何?”

施宏卓曰:“小弟之心,如乱丝积麻,一无主宰。门兄以为如何?”

门坤山曰:“卓弟若认为初八此日尚合,则我为卓弟执笔,写信与她可也!”

施宏卓谢曰:“一切有劳门兄!”

门坤山取过文房四宝,吮墨伸毫,一挥而就,递与施宏卓。宏卓曰:“门兄必能怜弟之意,小弟不必细览矣。有烦化龙兄明日使人替弟送与妖妇!”

门坤山接口曰:“本寺长工,未知可靠与否?若差心腹僧人前往,又不方便。不如我与卓弟下山一次,亲自前往,到她家附近,才使街头闲人,递入她家便是。横竖我是闲在寺中,无事可做,而卓弟更悒悒无欢,何不同下山一游,以消郁闷之气。”

翌日,门坤山、施宏卓二人吃完早饭之后,怀着给莫清娇之信,一同离寺下山,入到城中。二人以有事在身,未便闲游,先往城西,至文昌大街冯子修家附近。

门坤山走入一轿馆,取几分碎银,招一轿夫曰:“你识冯子修医生之家乎?现有信一封,是交与他家姓莫者,如你得闲,请你替我一送。小小茶费,不成意思!”

轿夫连声说得,并谓:“冯医生常常雇用我等抬轿,哪有不认识之理。几步路远,何须茶资?”轿夫边说边将信与茶资接过,飞跑而去。

门坤山与施宏卓站在轿馆门前,眼见轿夫已入冯子修之家,才急步而去。他二人完却此事之后,在城中游览一番,自然离不了花天酒地,直至翌日始返寺中,暂且不表。

却说莫清娇以牛化龙等贼众,居然会寻到上门来,心中正是疑惑,他等如何会知自己居于此处?遮莫是西禅寺僧侣,泄漏了风声乎,但亦不会传到能仁寺。莫清娇百思莫得其解。智能和尚、陈暖到冯家闲坐,得知此事,亦不明白牛化龙等如何会知清娇居址。陈暖认为,他等来此寻仇,目的当然是想孤立西禅寺,希望一战而胜,则西禅寺将无能为力,可以任意施为矣,惟是锻羽而逃,赢得个兵折将损,此气如何能平?不日又会卷土重来,不能不预为提防。陈暖此番意见,各人都以为是。因此,陈暖、智能每日一早便到冯家,迄晚饭后始去,虽明知他等不会白昼而来,但仍防备于万一也。冯子修夫妇平生未见过如此紧张局面,慌到心神仿佛。清娇姨母,更镇日念佛不已。

那一天,门坤山使轿夫送信到来,冯子修与吕步云坐在厅中,轿夫将信递与冯子修,子修将信一看,信封外写着“莫清娇收”四字,子修随手将信递与步云。

步云将信交与清娇曰:“清娇妹,请你看看此信,是谁交你者?我殊感奇怪……”

清娇将信接过一看,见写着自己名字,不由诧异非常曰:“唏,奇怪之至,竟会有人写信给我也。且看是谁人写来者?”

她把封口撕开,取出信看,且见信上写着曰:“字给妖妇莫清娇看。你恃有薄技在身,到处招摇,四出作恶,真是武林不齿,世间难容!迩来,你更变本加厉,专与我等作对,勾结秃奴智能,朋比为奸,武林中人,均欲得你而诛。前日之夕,我弟不察,为你阴谋所乘,丧生于你魔手之下,此较我如何再能容忍!特驰书与你,你如自问能与我斗三百个回合之能力者,可于初八日午时,到观音山镇海楼下广场,与我相会,大家一比高低。倘你自知无此能耐,则在家中候死可也!”下款书“羊城二虎施宏卓”字。

莫清娇一口气把信读完,顿时粉面通红,柳眉倒竖,娇叱一声曰:“何物羊城二虎,居然斗胆至此?非把你痛惩一番不可!”

吕步云看见爱妻读完来信,竟怒火冲天,觉得甚奇,乃忙在她手上之信,夺过来看,由头至末,细读一遍,便沉吟不语。

半晌,莫清娇问曰:“此信是何人交与云哥者?”

步云曰:“由一个状似夫力之人拈来,交与姨丈者。此夫力与姨丈似是相熟,后来姨丈将信一看,乃交我转你!”莫清娇闻言,匆匆出房。步云紧随其后。

清娇走出前厅,祗姨丈一人间坐,清娇乃趋前间曰:“姨丈,方才之信,是何人送来?姨丈与他相熟之否?”

子修把头一点曰:“此人乃本街轿馆夫力,我出诊时,常常都是雇用他者,焉能有不相熟之理。方才之信是谁写给你?竟使本街轿夫送来,如此奇怪。”

时,步云已出到厅间,见子修问,遂将信递与他看。子修把信读完曰:“此分明是封战书,邀你前往观音山比武。但此所谓羊城二虎施宏卓者,究是谁人?照他信内所说,你曾把他之弟杀死,故他特约你一比高下,想藉以报他弟被杀之仇。”

莫清娇想过片刻,始曰:“哦,是矣!上晚牛化龙几名贼人来此暗袭,我与牛化龙酣战之际,突有一青年跃来助牛贼,口称什么施宏标。谁知此施某甚是脓包,虽然二贼向我围攻,但不消三几个回合,此施某已被我一剑插伤。大概此施某回去,因伤而死,写此信之施宏卓想是他哥哥矣。如此恶徒,死个好个,把他杀却,正是替天行道,为人类除害也。好!又看你羊城二虎有何本领,下书向我挑战?”

无何,陈暖施施然从外来。清娇睹陈暖入,乃曰:“陈师傅,又有好戏矣。陈师傅在省城日久,武林中人,谅多熟识,而所谓羊城二虎施宏卓者,亦认识之否?”

陈暖诧曰:“突然问起此人,究有何故?我不独见过此人,而且也曾和他交过手。”

莫清娇急问曰:“然则此人武功如何?”

陈暖更觉奇怪,遂将上次与鲁元兴交手,鲁元兴危殆之时,他拦腰杀出,惟是战不移时,大家门徒加入混战。“照我当时与他相斗而论,他功夫虽然不弱,但亦非了不得。问他做甚,难道又有轇轕乎?”

吕步云将信转给他看。陈暖把信读完曰:“原来如此,如今一切都明白矣。西禅寺一串事件,都是他预谋计划,鲁元兴亦是他等煽动者。因施宏标一死,而全部揭破。初八日之约,理或不理?”

莫清娇至此,气已稍平,乃嫣然一笑曰:“既蒙惠顾及我,岂有不识抬举而拒不赴约乎?”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在大笑声中,智能已推门而入,目睹各人大笑不已,不禁愕然曰:“各位有何好笑?但切不要笑衲呆头呆脑为是!”智能言时,为状殊怪,更惹各人捧腹狂笑。智能摸不着头脑,鼓起厚腮,隆一声抛臀于酸枝公座之上。

俄而各人笑已,陈暖把手中之信,递与智能。智能接过一看,不禁愕然曰:“照来信意思,乃单独约清娇师妹前往观音山比武,而并无我智能和尚之份。此如何得者?应该连我一起约齐,方合道理。此施宏卓实在该死。但他虽不约衲,而衲岂不能做不速之客乎?到时衲去,你施宏卓又奈衲何也?”

莫清娇故意取笑他曰:“人家既瞧师兄不起,师兄贸然而往,将为人笑也!到时你觉好意思乎?”

智能勃然大怒曰:“施宏卓是何方鼠辈,竟敢连衲也瞧不起?非马上去把他痛殴一顿,此恨不消!”言时,卷高僧袍之袖,离座而起。

莫清娇笑曰:“师兄现往找施宏卓晦气乎?”

智能和尚慨然曰:“是!衲立刻去找他问过,因何瞧不起衲?若他有一言半语糊涂,定将他打到半死!”

吕步云已笑至眼泪皆出,忍不住曰:“智能师兄,你到何处找施宏卓晦气也?”

智能和尚被步云一说,不禁瞠目结舌,废然复坐回座椅上,口中频曰:“可惜!可惜!不知他居址,否则未到初八,他已随其好弟弟去矣!”

各人又复捧腹大笑。既而陈暖正色曰:“莫姑娘,然则你决定一个人前往赴约乎?”

莫清娇把螓首点曰:“他约我一人,当然由我一人前往。”

陈暖摇头曰:“如此,则莫姑娘便中他等阴谋矣!现在已明白,此施宏卓也者,是与牛化龙等众,勾结一起,此次施宏卓下书邀你比武,难道就是施宏卓一人前往,而牛化龙等袖手傍观,不闻不问耶?须知此次比武,原因是牛贼等与他弟前来偷袭,他弟弟为你所杀而引起,牛贼岂肯置身事外?”

智能和尚一听见牛化龙涉身此事之中,大喜曰:“牛贼既然与此事有关,当然必随施宏卓而来。他既来,我智能和尚焉能不去?若推原根由,你辈一切打斗纷争之事,都由智能而起,如衲不随师妹,人才羞笑衲贪生怕死也。光头可失,此种羞笑,衲万万不甘受也!”

清娇笑曰:“师兄不必道理滔滔,总之恐怕少你一份而已!”

智能亦哑然自笑曰:“师妹知便好,何必拦阻去?”

陈暖接着曰:“无论他约单人比武,抑或双方来个总决斗,我等亦应一起前往。他倘真是以一人对一人,我等大可作壁上观。如他有别的奸谋诡计在内,我等虽不能将他一网打尽,最低限度,亦不至使莫姑娘单独前往而吃他大亏也!莫姑娘以为如何?”

莫清娇尚未开言,智能抢先曰:“陈师傅所言,千真万确。清娇师妹决不能一人独往赴约,中了他诡计奸谋,吃了亏还给人家笑话也。必须偕我等一起前往!一来可以防备不虞,而且又可以助助师妹声威也!”

莫清娇笑曰:“师兄想去,则题目大而道理多矣。总之到时我等一起前往便是!”

智能拍掌大喜曰:“有决有断,方配称女英雄。师妹足当之矣!”

莫清娇一笑无言。

四人既决定届时一起前往应约,遂商量去时步骤。莫清娇认为携剑携枪,出城打斗,实感不便,而且自己为妇女,更成问题,究竟如何前往,颇觉无计也。陈暖笑曰:“携刀带剑,四出打斗,武馆中人,优为之矣。倘无名目出师,即扮作卖解,刀枪剑戟,可任意携带。届时,我等可以扮作卖解之人,不独能携带刀枪,且莫姑娘可以穿武家装束,暂作卖解女,便无人注意矣!”各人一想,此法确实不错,到时依法而行便是。

转瞬之间,已是初八。这一天,莫清娇、吕步云、智能和尚三人,一早便到三府前陈馆集合。陈暖以莫清娇首次来馆,为尽地主之谊,少不免劏鸡杀鸭,以款佳宾。陈暖在初七晚上,已吩咐四五名得意门徒,翌晨回馆,着他挑刀抬枪,担箱牵鼓,扮作江湖卖武之流。各事准备完妥,相将入席。智能和尚、陈暖,原是酒徒,但以有事在身,均不敢酣饮,稍尝便止。

饱食之后,相偕登程,向北进发。莫清娇穿起黑色短衣裤,束着裤脚,腰扎布带,头缚黑布,十足一个江湖卖武妇,跟着兵器架后。吕步云亦短杉短裤,与莫清娇并肩同行。陈暖则与智能遥遥相随。

一路无话。直出大北门外,行人已稀,陈暖赶上前来,吩咐他馆中门徒,将兵器架、箱鼓等物,放在路傍相候。他随手拈条软鞭,藏在怀内。莫清娇拈了他把六合剑,递与步云代为携带。智能和尚自不离那根铁禅杖。四人从小路抄上镇海楼。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