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间,已至深秋。
田野里,麦浪滚滚;地头间,欢声笑语。秋黄喜人,秋黄醉人,金黄的谷子笑弯了腰,红彤彤的高粱不住地点头,野**妩媚多姿,白的、黄的、紫的,争奇斗艳。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割麦的、打谷的、赶车拉运的,一派秋收的景象。
在小韩村东头的篱笆墙内,李能直起腰,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环顾四周,菜园子里的蔬菜大部分都已经成熟了。
茂盛鲜嫩的蔬菜把畦田遮蔽得严严实实,西红柿披上了红纱,茄子姑娘穿上了紫色的衣裳;豆角架上碧玉串串,辣椒红得像根根火炭;大萝卜迫不及待地钻出了地面,大白菜白白胖胖的像个娃娃,黄瓜绿得要滴下水来;一群群小蜜蜂,嗡嗡地唱着小曲,成对的蝴蝶在金黄的蔬菜花上翩翩起舞。
几个月下来,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内心深处的那种焦虑与不安正在渐渐消失。
在这片菜地里,生活突然变得简单、平静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翻地,浇水,施肥,除草,日复一日,每一天都是昨天的延续。就是这不断的重复,种下的每一粒种子,却发生了天地之差的变化。种子的形在变,量在变,质在变,从须弥芥子到郁郁葱葱。生命的力量,在简单与平静中,是如此巨大。大地不仅承载了万物,大地也在生发、改变万物。
不仅如此,李能还欣喜地发现,随着心境的变化,自己的气脉也从断续浮沉,变得越来越凝实悠长了。过去不论是练拳还是练枪,到了一定程度,气息总会有不继的时候。现在,这种不继的感觉竟然少多了。多年的气血迟滞,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豁然贯通了。如今,二百多斤的菜担子,从菜园到戴家20 多里地的距离,自己挑过去,不仅毫无气喘的感觉,而且脚下还轻快平稳,这应该就是大道生于野的道理吧。
“老农哥,牛哥和大奎要斗力了。歇会儿,咱们看看去?”一声吆喝打断了李能的沉思。顺着声音一看,是邻近麦田里做帮工的三四个年轻人。与自己说话的,是一个叫二子的十五六岁的后生。几个人正站在两块地中间的小道上,笑嘻嘻地朝自己招着手。
“好!看看去。”李能也朝着几个人咧嘴一笑,大声应道。说罢,拿起挂在篱笆墙上的汗衫,随着几人说说笑笑地往谷场的方向走去。
这几个月来,李能与村里的大人小孩都熟了,特别是李能时不时地把自己种的菜送与众人,更得到了村里人们的喜欢。李老农,就是村里的人们给李能起的诨号,比李能小的,都会喊一声老农哥或老农叔叔。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到了打谷场。此时的打谷场上,已经围了二十几个人,正围成了一个圈,“上啊!上啊!”地叫喊着。
在圈内,一高一矮两个年轻的后生,活像两只斗鸡,扎着两臂、躬着身,盯着对方,你来我往、一揪一扯地转着圈。
高的,体胖,势沉力猛,正是那大奎;矮一点的,精瘦灵活,动作敏捷,正是牛哥。
看样子,二人也是刚进场。牛哥走位轻松,脚下几乎没有声音,而大奎每出一步,脚下就发出咚咚的沉闷声。伴随着二人的盘旋走转,打谷场的地上也被掀起了阵阵尘土。这二人的角力,看不出半点武功的路数,用的好像都是市井打架的招数,也就是纯粹的力量、气势与心智的比斗。
李能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的比斗,一边琢磨着,自己比斗时的化解之法。
看着看着,李能突然心中一愣,怎么自己想的许多破解方法,好像都不如这二人现在的一拳一腿,来得管用实际。
二人的角力,没有丝毫的多余动作。就那么简单,简单得直截了当,无论是还击,或是防守,都毫无花招,也不好看。就像自己的枪技,临阵杀敌,拼的是一击必杀。
自己一枪在手,可以勇往无敌,枪离手,就感觉处处掣肘。
道生一,一生二。本,却在道一啊!看来自己的拳技还得从枪入手。戴家拳,据说就是化枪法为拳法。可是……想到这里,李能心中有点黯淡。
过去好几个月了,戴老镖头还是不见自己,自己虽然进去戴家多次,找戴家下人想打听打听戴老镖头在哪里,可下人们都是摇头不答。
郭夫子好像也刻意躲着自己,自己找三次,最多见一次。而且一问老镖头,也是顾左右而言他,笑眯眯的,就是与自己喝酒。而那戴老店主,也是与郭老夫子一个样,不是喝酒就是与自己天南海北地摆龙门阵,这两老爷子,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自己呢,也越来越像个菜农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算了!不想了。只要能让自己经常出入戴家,就有机会。
“让一让,让一让!……”一阵嘈杂的嚷嚷声从身后传来。
愣神之际,一股大力就从身后传来,一个踉跄,就被身边的几个人拥着向侧退去。李能急忙一沉气,稳住了身子。扭身一看,是五六个敞胸露怀、头皮剃得青亮的年轻人,正推推搡搡着挤了进来。李能皱了下眉头,上下打量着挤到自己身前的这几个人,向旁边的二子询问道:“二子,这些是什么人?” 二子瞄了一下进来的几个人,把嘴探到李能的耳旁,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农哥,他们是城里三点会的,每年一到这几天,就下来催租。”
“喔!”听罢,李能也没再问什么,继续看向圈中的斗力比赛。
这会儿,二人的角力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个人紧紧地缠抱在一起,你脚下一个绊子、他踢一脚,都想试图把对方放倒。李能发现,牛哥虽然比大奎矮了半头,瘦了许多,但劲力却丝毫不输对方,再加上身体灵活,每次被大奎缠抱住,不仅不与大奎较死劲,还会常常出其不意地把大奎绊摔出去,快速诡异的劲法竟然不弱于那保定跤。
场上热闹的气氛也到了**,人们这会儿分成了两派,轰轰吵吵地大声叫喊着,为各自支持的一方加油助威。那几个三点会的人引起的一点骚乱,就像一朵浪花遇到翻天巨浪,也早被场子里人们欢乐的气氛吞没了。
李能看得正在出神之际,突然感到自己的胳膊肘被人碰了碰。随即,耳边就听到一个声音:“老农哥,押一把,猜猜谁会赢。”
转头一看,二子站在身后,正端着一个簸箕,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在簸箕里面,放着一些长短不一的秸秆小短棍。
“这是……?”
见李能有点迟疑,二子又笑嘻嘻地说道:“老农哥,就是随便玩玩。你看,短秸秆代表是牛哥,长秸秆是大奎。你要是觉得牛哥能赢,就买短秸秆,要是大奎能赢,就买长秸秆。起价一文钱,玩玩吧?”
看着二子希冀的眼神,李能也不好拒绝,就顺手掏出十文钱,交给二子,说道:“我买短秸秆!”
“短秸秆!老农哥,你确定?”二子惊异地看着飞羽,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买牛哥的人少啊,老农哥,不换了?”
“不换了!”
看着李能坚定的神态,二子嘟囔了一句,拿出一根短秸秆,交给了李能。摇摇头,又忙活着找其他人去了。
“谁买?谁买?十赔一,十赔一啦……”在人们的叫喊哄笑声中,又夹杂进了二子若有若无的吆喝声。
……
“能然哥?”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慕容燕!
李能扭头一看,果然是慕容燕,同行的,竟然还有那郭老夫子。二人此时正站在李能的身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李能急忙转身走到二人身边,惊喜地问道:“郭老、燕妹,你们怎么来了?”
“能然哥,怎么?不欢迎啊。”没等郭夫子说话,慕容燕撅起嘴,瞪着李能说道。
“不敢!不敢!”看到慕容燕古灵精怪的样子,李能急忙赔笑说道。
“哼!不敢是几个意思。是不敢不欢迎?还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得,怕什么来什么,这丫头可真招惹不得啊!李能讪讪一笑,“燕妹,又说笑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看着满面赭红、有点手足无措的李能,慕容燕“扑哧”一乐,“好啦,能然哥,逗你呢。我今天刚到,顺便来看看你和郭老夫子。”
“丫头,你这是口不应心啊,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这小子的。搞清楚啊!”
郭老夫子翻着白眼,乐呵呵地说道。
“老夫子,就是来看你的嘛!”慕容燕俏脸一红,娇羞起来,双手拉着郭老夫子的胳膊,摇晃起来。
“慢点,慢点,丫头,快把我的老胳膊摇断了。”
老夫子假装疼痛,夸张地又呼喊了起来。
“哼!不理你了。”
慕容燕小嘴一撅,撒开老夫子的手,转手又抓住了李能的胳膊,往李能的身上一靠,扬起粉嫩的脸,说道:“能然哥,想我了没有?”
“好恶心……”
没等李能回话,老夫子一弯腰,做出了呕吐的样子,打趣道。
“你……”
把个慕容燕气得,举起粉拳,就要捶打老夫子。
“哗……”
就在三人玩笑间,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牛哥赢了!”
“牛哥赢了!”
“唉,大奎这笨蛋,白长肉了。”
“笨蛋!”
人群中吵吵嚷嚷声一片,有的高兴,有的沮丧。
这时,二子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见到李能,满眼开笑,兴冲冲地说道: “老农哥,你真有眼光!给,你赢的,一百文。”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百文铜钱,递给了李能。
李能微微一笑,接过铜钱,又数出十文,说道:“二子,这十文给你。”
二子急忙一推李能递过来的钱,笑嘻嘻地说道:“老农哥,钱你留着吧。嘻嘻,不瞒你说,我也跟着你买了牛哥,也赚了不少哩。老农哥,厉害!”
二子伸出一个大拇指,冲着李能比画了一下,又匆匆地挤进人群中去了。
“老农哥?”
慕容燕奇怪地看向李能,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用手指着李能的脸,道:“啊呀!哥,几个月不见,你还真成了一个老农了。咯咯……咯咯咯……”
李能看着笑得快直不起腰的慕容燕,莫名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没什么呀!
旁边的郭老夫子笑呵呵地看向李能,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子,几个月下来确实改变了不少。脸色虽然黝黑了许多,但看这精气神,却更加凝实沉稳了。嗯,不错!
“还钱!敢耍爷们?”
“啪!啪啪……!”
“哎吆!你们打人。”
前面的人群中,突然一阵哗然。叫骂声、哎哟呼痛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呼啦”,人群突然闪出一个口子,许多看热闹的人,纷纷往两边躲闪。随即,一道人影“呼”的一下,就从人群中摔了出来。
“扑通!”正好跌落在李能三人的脚下,三人定睛一看,此人满脸、满身是血,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簸箕,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咦,二子!
李能一愣,急忙蹲下去查看情况。
地上的二子见是李能,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救命草一样,眼神一亮,紧紧抓住李能的胳膊。挣扎着立起半个身子,惊恐地看向人群中。张开破裂的嘴唇,哆哆嗦嗦地指着人群说道:“老农哥,他们……我……”
李能扶着二子,低头刚要说话,“呼……”一道黑影一闪。接着,一股劲风,突然扑面袭来。
随着一声惊呼,“能然哥,小心!”
电光火石间,李能拖着二子,稍稍一侧身,先避过了袭来的劲风。紧接着,右手一挥,直接切向那道黑影。
“咔嚓!”
“哎哟!”
伴随着一个人的惨叫,一个人歪倒在了李能前面的地上。
“哗啦!”
冲过来四五个人,把李能几人围在了中间。
“小子!你敢动手打人,找死!”
“围住他!”
李能扶着二子,缓缓地站起身。环视一顾,发现围住自己的,正是刚才三点会的那几个人。被自己劈倒的那个人,这会儿也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趔趔趄趄站了起来,恶狠狠的,正盯着自己。
李能拉住了要上前理论的慕容燕,看着眼前的几个人,面容平静地说道:“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几个人打他一个人,说不下去吧?”
“嘿嘿!小子,怎么,你想出头?”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恶狠狠地盯着飞羽,咧开嘴狞笑着说道。
李能没有搭理三点会的几个人,低头向二子问道:“他们为什么打你?”
刚缓过劲的二子,惊魂未定地看着三点会的几个人,带哭腔说道:“老农哥,他们刚才押了大奎,都输了,就让我赔钱。我和他们理论了几句,他们就动手打我。”
李能眼神冰冷,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沉声问道:“朋友,是这样的吗?”
那个满脸横肉的冷笑一声,“呵呵,小子,是这样的。咋样?你想咬毛!”
“哈哈,小子,来咬呀!”
“咬呀!小子,敢和杜二哥杠,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另外几个三点会的人,讥讽地看着李能几人,也乘势起哄嘲笑起来,不时地,还用手里的棍棒对着李能比比画画。
这会儿,打谷场上,又陆续聚拢过来了许多村民。看着几个人的嚣张样子,村民们也渐渐被激怒了。又见有李能出头,胆子也更大了。其中有不少年轻的村民,特别是和二子相处得比较好的那几个年轻人,更是举着手里的镰刀、鞭杆,冲着几个三点会的人怒骂了起来。
“揍他们!”
“揍他们!”
“……!”
见惹起了众怒,三点会的几个人也开始面露惧色了。那个满脸横肉、被唤作杜二哥的人看着李能,色厉内荏地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你等着!”
说罢,冲着其他几个人一挥手,“咱们走!”急忙分开人群,灰溜溜跑了。
“好!好!……!”
看着惊慌失措地跑掉的几个人,村民们兴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民们,做梦也没想到,三点会的人,也有怕自己的一天。
大家围着李能三人,拍手呼喊,“李老农!李老农!……”二子抓着李能的手,一个劲儿地说着:“老农哥,谢谢!谢谢你!”
李能笑了笑,道:“二子,不用谢,是大家的功劳,要谢,就谢大家吧。”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二子瘸着腿,面向众人,不住地弯腰鞠躬。
看着欢乐的人群,郭老夫子心中感慨。真没想到,这小子在小韩村,竟然有这么高的威望了。欢喜地看着李能,乐呵呵地说道:“小子,走吧!带你见一个人。”
见人!
“谁?”
李能疑惑地问道。
“走吧,见了就知道了。”郭老夫子笑了笑,没有回答,径直往打谷场外走去。
“走吧,能然哥。”旁边的慕容燕也笑嘻嘻地拉起飞羽的手,向前追去。
此时,天色已至午后。火红的霞光映满了天际,田野地头上,忙碌的人影依然未减。秋收的喜悦使人精力倍增,望着沉甸甸的谷穗,滚滚的麦浪,人们心头的喜悦,完完全全地都洋溢在了脸上。孩童嬉戏,追逐着满载稻谷的滚滚车轮;鞭声嘹亮,马儿轻快地迈着四蹄。
在远处的一片田野边,一道伟岸的背影正静静地站立在那里,远远望去,好似天地间的一柱雕像。
郭老夫子走到了距这道背影半里地的距离,停了下来,转身对李能说道:“李小子,你自己过去吧。”
这!
李能疑惑地看着郭老夫子,不知道这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去吧,能然哥,你来小韩村干什么来了?”旁边的慕容燕轻轻地说了一句。
轰!
飞羽心头一震,前面是戴老镖头!
是戴老镖头要见自己?李能看向郭老夫子,郭老夫子笑眯眯的,冲着李能点了点头,拿烟枪的手,指了指前面的那道背影,努了努嘴,不再言语了。
李能的心,“怦怦怦”一下子,就飞快地跳了起来,看了郭老夫子与慕容燕一眼,快步地向那道背影走去。
……
“来啦!”
轻轻的一声问候。
李能心中一颤,“师父!”
“过来吧!”戴老镖头没有转身,又轻轻地说了一句。
李能走到戴老镖头的身边,老镖头看着李能,轻轻地说道:“能然,这段日子,你辛苦了!以后先跟着我学拳吧,至于拜师的事儿……咱们以后找机会再说。”
“是,师父!”李能激动的声音有点发颤,戴老镖头终于同意了,只要老爷子教自己,什么时候拜师就不急了。
“能然,你看看,能看到什么?”老镖头抬胳膊用手指了指四周的山川天地,轻轻地问道。
这?
李能顺着老镖头手指的方向看去,云霞漫天,满目秋色。
没等李能回答,老镖头又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看到了拳,拳在山川天地间!”
“拳在山川天地间!”
李能轻声地重复了一句,疑惑地看向戴老爷子。
戴老爷子微微一笑,颔首道:“拳道,是人道;人道,就是天地道、自然之道。
你的外家功夫已修炼到了极致,等于把人道修到了极致。若再想进一步,就得从天地道入手,修自然之道。”
“自然之道?”李能在心中咀嚼着戴老爷子的话,突然想起了五台山释静贤大法师说过的话。心念一阵激动,满眼希冀地看着戴老爷子。
戴老爷子把眼神向远处的天地间放了出去,继续缓缓说道:“能然,学艺先学拳,次学棍。拳棍的东西懂得了,则其他如刀、枪等技艺就明白易学了。但拳法一道,虽是手搏之术,但极不易入手,最忌花法太多,一招一式即可。我戴家拳简单,没有太多的花法。今日我先传你蹲猴式桩功与劈拳一式,你先从头学起。你看如何?”
戴老爷子回过头来,两眼射出炯炯神光,看着李能。
李能急忙点头,连连说道:“行,师父,我听师父的。”
“好!我先来说说蹲猴桩……”
此时,晚霞已经映红了天际,落日的余晖铺洒在大地上,温暖着大地上的万物生灵。
慕容燕痴痴地看着余晖中的李能,对郭老夫子的话一句也没听见。
“丫头!丫头!”无奈的老夫子又大声喊了两句。
“嗯……”慕容燕猛然被惊醒了过来,愣怔了一下,粉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丫头,又痴了?你得把自己和这小子的关系搞清楚,别把自己耽误了,你那老子也不管你?”
郭老夫子看着娇痴的慕容燕,满目心疼,不禁埋怨起慕容长空来了。
“夫子,您就放心吧!我都见过玉莲嫂子了,玉莲嫂子让我在这边照顾好能然哥的。”慕容燕一脸娇羞,拉住郭老夫子的手晃了起来。
“好好好!别晃了,再晃,我的老胳膊老腿就要散架了。李能这小子,也不知道哪里修来的艳福,让一个黄花大闺女死心塌地地等。哼!”老夫子愤愤不平地嘀咕着,一边迈开腿,往回走。
“走吧,别看了,咱们先回去吃饭去。”
随即,又补了一句。
“好吧!”慕容燕有点不舍地又看了一眼余晖中的李能,迈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