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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酒馆波澜

2026-03-23 18:19作者:江渚渔谯

小酒馆里,炉火通红,火炉上大茶壶的壶嘴,滋滋地,往外冒着白花花的热气。

寒日暖屋,酒烈心热,李能胸中的愁绪,在烈酒的烧灼中,再渐渐地化去。

小酒馆的老板娘霞姐,此时,也是俏脸飞霞,杏目迷离。一个刚入不惑之年的女人,正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年纪。美艳而成熟,精明而干练,经过岁月刀的雕琢,稚嫩柔弱的花蕾早已长成了一支风中腊梅,前凸后翘的身材更是惹眼的火热。

小酒馆是老板娘自己开的,李能是老主顾。老伴娘深通人情世故,只要李能送来菜,就必留下李能吃顿饭,喝点酒,时间久了,李能就把老板娘的小酒馆当成了自己在祁县城里的一个落脚点。

每当李能在孤寂无聊之时,也会来小酒馆坐坐,有时也会把戴老店主约来,几个人一块喝喝酒,聊聊天。特别是自从李能拜入戴家后,戴老店主更不把李能看作外人了,常以师哥自居,无论是老店主还是郭老夫子,一想喝酒打牙祭,就会把李能招过来。李能也喜欢来这里,老板娘的热情与体贴,让李能经常流连忘返,恍然有一种家的感觉。

老板娘的小酒馆不大,上下两层,一层是用来吃饭喝茶的地方,摆放着八九张桌子,清一色实木桌凳。二楼不高,是一个敞开式的小戏台,一楼吃饭,二楼唱戏,每天晚上都会有武戏的表演。

来这里吃饭的人既是食客,也是看客。霞姐的小酒馆,其实就是一帮票友聚会的地方,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不为吃喝,只为唱戏玩票,聊天谈心。

老板娘天生丽质,大张厨艺高超,别看就是一碗刀削面,却被大张做出了数十种味道,小酒馆的卤肉,更是一绝,十里闻香,一点也不为过。

李能经常来这里,就是喜欢看这里的武戏表演。这里的武戏,不同于一般意义的虚拟套路,是实打实的武技格斗。上台表演的人,都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功夫小子或客串的格斗高手。

晚上,是小酒馆最热闹的时候。每到晚饭时间,这些桌子就会坐满了人,大家喝酒聊天,看武戏表演,兴趣盎然。

“大兄弟,姐我阅人无数,在你第一次来我天一阁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菜农。你胸有大志,如今只是潜龙在渊而已。你虽然困居在这个地方,那是因为你有所图谋,成大事者,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舍得舍得,当该如此。”

“就是,兄弟,一看你就不是一般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喝!”厨子大张,醉眼蒙眬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李能手中的酒杯,一仰头,嗞的一下,把自己杯中的酒又一口喝了下去。

听着二人的劝说,李能心里豁然贯通。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么一点委屈就受不了了,谁的功夫也不是白来的。戴家能破例收自己这个外姓人入门,已是自己天大的造化了,自己若不抓住机会,恐怕会遗憾终身的。菜农怎么了,菜农就不能学习武艺了吗?自己还是自己,对,做好自己,不忘初心!

“霞姐,大张,谢谢了,敬你们,喝!”李能心情激**,满目神采。

“哈哈,好!我们喝!”

屋外,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漫天飞舞,路上行人匆匆。

“兄弟,看到没,这就是人生啊,谋生,求活,不管是风吹日晒,还是寒日冬雪,哪个不飘零?”

霞姐看向窗外,对着李能说道。

李能默然。

“吧嗒”,门帘一挑,一股冷气钻了进来。

“好冷!”

随着话音,一只手撩开了棉布门帘,一女两男从门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为首的女子,身披黑绒大氅,内穿一身紫色紧身棉裙,身材高挑丰满,该凸的凸,该翘的翘,鹅蛋脸,桃花眼,一进门,顾盼生辉,边搓着两手,边说着话,一个手腕上还挂着一根马鞭。

“吆,是花奴妹妹!你们怎么来了?”老板娘看到来人,兴冲冲地迎向那女子。

花奴?

李能疑惑地看向来人,听师兄二闾说过,他有一个女儿,就叫花奴。前两年已经远嫁外地,自己来了以后,也一直没有见过。

“嘻嘻!花伶姐,想我没?”

“想,死丫头,一有男人就忘了姐妹了。”

“嘻嘻……”

说话间,两个女人已经兴奋地搂抱在一起,说笑打闹了起来。

“走走走!妹子,认认你师叔。”

两女打闹了一会,霞姐拉着花奴的手,来到李能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师叔!

花奴愣怔了一下,看看霞姐,看看李能,满脸的诧异。

李能一见霞姐把花奴拉到了自己的桌边,心道,果然是自己那个没见过面的师侄女,就急忙站了起来。

“妹妹,你没见过吧,这是你爷爷新收的徒弟,李能。”

“李能!外姓人?”

花奴瞬间瞪大了两只眼睛,惊讶地看着李能,凝神问道。

“霞姐,你没搞错吧,他会是老顽固的徒弟?”

李能满脸尴尬,站在二女跟前不知道该怎么说。

“丫头,怎么说话呢,姐还能乱说?看看把你师叔说的,都不好意思了。”

霞姐瞪了花奴一眼,看着二人的样子,“扑哧”,捂嘴就笑。

“呃……那个师侄女,你好!前年承师父不弃,拜入师门的。”

李能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尴尬地看着眼前的花奴,笑笑,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师叔,我确实没听爷爷说过,他又收徒弟了。”

花奴见李能和自己说话,急忙应道,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是一个外姓人!”

李能脸上刚露出来的笑意一下子又凝固了,这师侄女儿,怎么说话呢?师叔就是师叔,还加一个小字。

“师妹,这李师叔确实是师爷新收的徒弟,这个事我知道。”

和花奴一块进来的两个人,其中的一个人此时插话道。说完,这个人又冲着李能抱了抱拳,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地说道:“李师叔好,还记得我吗?戴明。”

“记得!记得!上次师兄带着你去过我的菜园。”

“对,师叔,那次我陪师父去菜园看你,师父还让我给你演示了劈拳架势。”

“菜园?你种菜的?不像呀。”

一旁的花奴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李能,又看看戴明。

李能无语。

“来来来,别都傻站着了,你们几个都坐下聊吧。”

霞姐见大家都认识了,就催着众人坐了下来。接着又对大张和丽丽说道:“大张,丽丽,再弄点菜。”

“好嘞!”

几人重新坐下,片刻工夫,大张就端上来了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大盘卤肉拼盘。

霞姐看了花奴一眼,讪笑着说道:“嘿嘿,妹子,好菜有了,缺好酒。”

花奴看向同来的另一个人,道:

“老穆,带酒了吗?”

“没有,夫人。”

老穆面无表情地回道。

花奴看向了戴明,又嘻嘻一笑,道:“师哥!你看……”

戴明看着二女,心里一阵哆嗦,哼,这两个女土匪,每次喝酒,都得自己出血,出大血。

李能看着几人,就见丽丽抿嘴偷笑,大张咧着流着口水的嘴,盯着戴明的口袋。

老穆也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戴明,五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

戴明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几人,心里直抽,最后把眼光停在了李能的脸上,满怀希望地说道:

“小师叔?”

“我没有!”李能直接无视拒绝。这小子,也跟着花奴叫起自己小师叔了。

“唉!”

戴明长叹一声,摇着头,嘴里嘟囔着,“遇人不淑,遇人不淑。”

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瓶青花汾酒来,满脸的肉痛!

酒馆里的炉火更旺了,冬日天短,天色渐渐地暗黑了下来。

食客又开始多了起来。

大张和丽丽又里里外外地忙开了,霞姐也不时地穿梭在几张桌子间,不断地与进来的客人嬉笑斗嘴。

“咚!咚!咚!”

三声鼓响,武戏要开始了。

李能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戏单——《武松打店》,心里好奇,不知今晚谁扮武松,霞姐肯定是要扮那孙二娘了。

心里正在琢磨之际,一旁的戴明笑嘻嘻地说道:“小师叔,霞姐对你不错呀!”

花奴嘴角上扬,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能。

一旁的老穆也是满眼的羡慕。

李能扫了三人一眼,心里莫名地一慌,什么鬼?这三人好像都不怀好意啊。

“哪里!哪里!不能瞎说,不能瞎说,我们就是买卖关系。”

李能露出满脸苦笑,急忙辩解道。

“啊,买卖关系!”

看着三人满脸惊诧、瞠目结舌的样子。李能的心中又是一抖,这些小孩儿,怎么把心思都用这上面去了。得了!自己又掉坑里了。

“菜!买卖菜……”

“哈哈哈……”

三人看着李能,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

“小师叔,我们知道,你和霞姐就是买卖关系,没其他关系。就是有,也正常。”

花奴一本正经地又插了一句。

李能满头黑线,看来这个师侄女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句声如莺啼的话音打断了四人的说笑,霞姐一阵风一样,又笑盈盈地飘了过来。

“哈哈哈……”

“嘻嘻……”

看着花奴三人盯着自己,露出的猥琐笑意,霞姐瞄了一眼满脸锗红的李能,抬玉手轻轻一点花奴的额头,娇笑道:“死妮子,又编排你姐什么呢?有本事,上台子去。”

“小师叔,你是常客,你上吧。嘿嘿,小师叔上,我就上。”

花奴瞅了李能一眼,是笑非笑地说道。

“这又是什么套路!”

看着二女,李能有点头大。

一旁的戴明用腿碰了一下李能,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师叔啊,师妹可是得了师父的真传的。”

李能眼神一热,立刻明白戴明的意思。戴明也知道,自己两年多了,除了种菜,就学了一个蹲猴桩和劈拳,一直没有机会深入接触戴家拳。戴明这是在帮自己,让自己从花奴处多了解了解戴家拳。

这两年多,自己与师父见的面不多,除了师父找自己外,其他时间都见不到师父。师父也没教自己别的,只给自己讲了一些如何从天地间感悟拳法道意和调气养气的诀窍。师父自己的门人弟子也不多,只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郭老夫子几人。

二闾师兄门下的弟子倒是不少,除了两儿一女之外,还教了七八个族内徒弟。

这些人中,除了戴明自己见过一次,其他徒弟们一直没有见过,包括这花奴。今日花奴主动提出要上台表演,应该也是想看看自己学了点什么。不过也好,自己也可以乘机学习学习戴家拳嫡系弟子的拳法。

想到此处,李能心意一转,瞅了戴明一眼,见戴明冲自己眨眼,就笑了笑,看着花奴说道:

“花奴,别拿师叔开玩笑了,师叔这点东西可不敢和你比,既不会唱,也不会说。虽说懂点功夫,也是花架子一堆,来这店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功夫好手,师叔可不敢上去献丑。”

旁边的戴明瞅着二人,心中微微一笑,心想,好家伙,这师叔的心眼也不少。

嘿嘿,这是要欲擒故纵啊。

果然,花奴咯咯一乐,看向霞姐,拉着霞姐的手往前凑了凑,说道:“怎么样?霞姐,安排一场,咱们仨演一出。”

“好啊,妹子,那感情好,不用安排,咱们就演这出武松打店。”

“这个……!”

花奴沉吟着看向李能。

“妹子,大兄弟,这出武松打店最好扮,全剧没有说唱台词,只比功夫动作,你俩演最合适。”

霞姐解释道。

“小师叔,上吧。”

旁边的戴明也兴匆匆地起起哄来,撺掇着李能。

“怎么样?小师叔,敢上吗?”

花奴的兴致突然提了起来,跃跃欲试地用眼角一挑,问道。

霞姐也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笑眯眯地看向李能。

见众人都瞧着自己,李能把心一横,道:“好!演就演。”

“好……!”

戴明和老穆二人一拍桌子,大拇指一挑,齐声赞道。

二女也嘻嘻一笑,互相看了一眼,四只手互相一拍。

“耶!”

李能的心一颤,怎么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各位!各位食客、票友,大家晚上好!今天的段子《武松打店》,就要开演了,表演者是霞姐、花奴、李能。大家欢迎啦。”

这会儿,小酒店的所有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人。来得早的人,都已酒至半酣了,大家在酒意微醺中就等着武戏的表演呢。这时,听到醉花伶这么一讲,纷纷拍手鼓掌,喝爽的,借着酒意,都开始喝彩叫起好来了。

“好……”

冬的季节,是人们最悠闲的时候。特别是在一个富裕的小城来讲,在冬天,最好的享受,莫过于能待在一个暖洋洋的屋子里,听听小曲,喝喝小酒了。

在霞姐的这个小酒馆里,只要你喜欢,还可以自己上去客串一段。

这里的段子,基本都是按《水浒传》的故事情节,编排的小段子。脸谱简单,“小打扮”服装,全剧没有一句唱腔,都是念白,有的连念白也没有,只看表情动作。

如《武松打店》这样的段子,就是只看表情与动作的。武打道具,全部是演员自己的真刀真枪,能上台的,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术把式。

霞姐,人送艺名醉花伶,出身于温曲贺家的一个旁支,家传武秧歌绝技。别看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一旦上了场,少林剑舞和柔术堪称一绝。自从开了这个小酒馆,就把武秧歌与酒馆的经营结合了起来,搞得有声有色。小酒馆的独特经营方式,一下子就吸引了众多的武戏爱好者,在醉花伶的周围,渐渐地形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票友圈。

“铛……铛铛铛……”

一阵锣鼓声,二楼戏台的锣鼓手们敲响了开场锣鼓,《武松打店》要开演了。

一楼的戴明和老穆饶有兴致地盯着楼上,实在是想不出李能和花奴要怎么演这一出武松打店。

“镗……”

一道锣声,二楼的幕布缓缓地拉开了。

“完了!小师叔要挨揍了。”

戴明一阵无语,老穆有点莫名,看向楼上,好像是自己的少奶奶花奴出场了,不禁好奇地问道:

“怎么说?”

“老穆,你看啊,现在出场的是花奴,这就说明花奴扮的是孙二娘。你想,谁扮武松,肯定是小师叔了。武松打店,就是要先和孙二娘打斗的,这上去就是要真刀真枪地打啊。小师叔学戴家拳没多久,和师妹动手,不挨打才怪呢。你说对不对?”

“好像对!”

老穆挠了挠头,一副吃不准的样子。

“好!这个妹子标致,身段好!”

一楼贴近戏台的一张桌子处传出喝彩声,随即,“吧嗒”一声,一个红包落在了戏台上。

台上的花奴微微一愣,随即向抛红包的方向微微一蹲,施了一个万福礼。

“嘿嘿,小娘子上道,好!”

台下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人手一抬,“嗖”的一下,又扔上一个红包来。

台上的花奴有点不知所措了,按理说,看客给台上的角扔红包,是有捧场之意。

但现在还没开戏呢,就有人连续地往台上扔红包,这,就有点闹场的意思了。

后台的醉花伶也看出不对劲来了,急忙往台下仔细瞧去,脸色一变,心沉了下来。

是贺家班的人,为首的就是贺家班的二少爷,看这架势,来砸场子来了。

台下其他的客人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大家都是武人,一见有人要挑场子,因为不知道原因,即使关系再近的人,也得一碗水端平。所以,遇到挑场子这种情况,其他人一般不会直接插手。人们开始站起来往后让,不到几秒,戏台下就剩下贺二公子的一桌五个人了。

醉花伶急忙从二楼后台走了下来,到了贺二公子的桌子边,脸色有点沉,看着贺二公子,沉声说道:

“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二公子阴阴一笑,“嘿嘿,三姐,老弟我能有什么意思,来给你捧场啊!”

“兄弟,你要是真心捧场,三姐高兴,但要是另有图谋,就莫怪三姐翻脸不认人了。”

“三姐,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好歹你也是贺家的人,怎么?要撵兄弟们了?!”

贺二公子森然一笑,慢慢地站了起来,随即,其他四个人也向外散开,把醉花伶围在了中间。

“蹭……”

人影一闪,台上的花奴出现在了醉花伶身边。

贺二公子眼神一凛,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铁骨折扇,“呼啦”一声,折扇打开,手腕一翻,伞面就遮在了自己的胸前,眼睛死死地盯着花奴,冷声道:“怎么,小娘子可是要出头?”

“妹子,没事!”

醉花伶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花奴的前面。然后嫣然一笑,手中的手帕轻轻一抖,笑嘻嘻地看向贺二公子,慢声细语地说道:“吆!二兄弟,你这是要绑架你三姐吗?”

“不敢,三姐,是家主让我们来请三姐你回去的。”

贺二公子也突然笑了,扇子一合,满脸笑容地看着醉花伶。

“家主,哪来的家主,我醉花伶早已不是贺家的人了,他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家主?!”

醉花伶脸色一冷,柳眉竖了起来,眼神里多了许多恨意。

“三姐……”

“三姐个屁,滚蛋!”

醉花伶突然一欺身,抬手一巴掌就向贺二公子的脸上扇去。

贺二公子一愣,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一句招呼也不打,急忙一偏头,堪堪避过一道残影。

“呼”的一下,一股掌风擦脸从耳边刮过,耳轮子一阵生疼。

“哼,给脸不要脸,动手!”

贺二公子恼羞成怒,一声爆喝,手中的扇子一挥,“唰”的一声,扇骨上带着一股寒风,直取醉花伶的脖颈血管。

醉花伶往后一个漂移,躲过扇锋,刚要再次欺身而上,“呼”,一道拳风从后袭了过来。醉花伶本来就是往后移的,此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心一横,就打算硬扛这道拳风。

心念刚一动,就听耳边花奴的一声轻斥:“伶姐,你继续,我来!”

刹那间,几人就在店里混战起来。

“呯啪、咣当”声不绝于耳,凳子、椅子、盘碗一下子就东倒西歪地飞了一地。

酒馆里的众人一阵发蒙,这怎么从台上到台下一下子就打起来了,这是真打架还是演戏啊?演戏也不可能砸桌椅板凳呀,妈呀!这是真打架,还都是要命的功夫,都躲着点吧!

“呼啦”一下,所有的人都跑到酒馆外面去了。

剩下的李能、戴明和老穆也愣了,真没想到,这一会儿的工夫,这两个女人就和别人打了起来,这是演的哪一出呀!

“大兄弟,戴明,傻看什么,还不帮忙?”

“啊……!”

三人这才醒悟过来,戴明骂骂咧咧地一个箭步就蹿到了混战的人群中。

“哼!敢打戴家的人,都不想活了。”

李能也跳下戏台,直接冲进混战的几人中间,和戴明、老穆三人一起,挡在了二女的身前。

贺二公子见场中一下子又多出了三个人,也是一愣。手一摆,止住了正要冲上去的人,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阴狠地扫向三人,脸色也渐渐地沉了下来。这三个人气息沉稳,身体壮硕,两鬓鼓鼓的,一看就是高手,就自己几个人怕是难以讨到便宜。

心念一动,沉沉一笑,对着眼前的三人抱拳道:“三位,我是贺家班贺年,在此处理家族内的一些陈年旧事,还请三位朋友给个薄面。”

李能、戴明和老穆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双方都没有说话。贺二公子哗啦一下,又打开了手中的扇子,微微摆动了一下,又停住了,突然想起现在是冬天了,摇扇子好像不合时宜。

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放松了下来,看来这几个人还是有点忌惮我贺二公子的,想到这,心中不免有点得意起来。

醉花伶的声音打破了场中的安静。

“大兄弟,花奴妹子,你们就别管了,你们走吧。这是我与族内的私事,别连累了你们。”说完,醉花伶黯然一叹,又接着对贺二公子几人说道:“与他们无关,让他们走,我跟你们回去。”

“好!三姐,你这就对了嘛。”贺二公子嘿嘿一笑,转头对另外几个人说道:“让他们走!”

李能和戴明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说实在的,人家的家事,外人是不应该插手的,强行插手,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不能落个好,也许还给自己惹一身骚,一个家族内部的事是很复杂的。

李能不知道,但戴明清楚,这贺家班在祁县也算是一个大户人家。武秧歌就是温曲村的贺家创立的,历经百年,在祁县有很大的势力,其地位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撼动的。

本来这武秧歌是不外传不表演的,醉花伶小酒馆的武戏就是脱胎于这武秧歌,如今贺家班的人找上门,这其中必有缘故。

戴明有点犹豫了,低声对李能说道:“小师叔,你看,怎么办?”

“这个……!”

李能也一时难以决断,听醉花伶的口气,肯定是希望自己几个人出头帮忙的。

但这家族纠纷有时候确实是难以分清谁对谁错的,自己与这醉花伶虽然相处得不错,可也没到那种两肋插刀的地步。看戴明的意思,也是不太想过多干涉。不过这家伙也狡猾,不仅把锅甩给了自己,还落了一个尊重师叔的名声。

“快点!滚蛋。”

贺二公子见几个人犹豫,心中一阵冷笑,看来这几个家伙是怕自己了,不禁胆气一壮,出口就骂了起来。

“啪!”

“啊呀!”

一个耳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就见贺二公子一声惨叫,一手捂脸,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场中的人都是一愣,就见花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贺二公子骂道:“王八蛋!你骂谁呢?”

原来是花奴出手扇了贺二公子一个耳光。

“臭女人,你敢打人,兄弟们,灭了她!”

贺二公子一手捂着脸,暴跳如雷,恶狠狠地瞪着花奴,身子一欺,就向花奴冲了过去。

戴明心里一叹,完了,看来不能善了了,那就打吧。脚下车轮步,“唰”的一个箭窜,一道拳影就把冲上来的一个贺家人崩到了圈外。

看着眼前冲上来的一个人,李能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顺着对方的胳膊,右手一个化带,抢步上前,“砰”,就把这个汉子劈出了丈外。

“咦!”

身后的花奴瞪大了眼睛,这小师叔的功夫不赖呀!

几人如虎入群羊,身影翻飞,打得贺二公子的人手无招架之力,“哎呀!妈呀!”

的哀声不断。

不到片刻,围在几人身边的贺家人都被打得东倒西歪,跌在四周,惨叫声一片。

贺家二公子脸色铁青,手指着几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

“来,再打呀,小子,敢欺负我霞姐。别人怕你们,戴家人可不怕!”

花奴手指着贺家二公子,满脸的嚣张。

戴明苦笑不已,心想,我的大小姐呀,你就别给戴家惹事了,师父也隐世不出,就是不愿意在这乱世之中再惹麻烦。

“行,你们等着,姓戴的,这事没完!”

贺家二公子满眼的怨毒,恶狠狠地盯了几人一眼,一转身就走了出去。其他几个贺家的人见状,也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着贺二公子落荒而去。

看着贺二公子一杆人离去的背影,醉花伶神色黯然,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默默地坐下来,眼里的泪顺着脸颊不断地流了下来。

花奴走了过去,轻轻地抱住醉花伶的双肩,也没有再说话。

李能和戴明、老穆看着满地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默默地收拾着。

酒馆外看热闹的人也都渐渐地散去了。

天,变得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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