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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神拳老农

2026-03-23 18:19作者:江渚渔谯

五月,阳光明媚,天空澄澈透明。此时,既没有了春寒时料峭的寒意,也没有炎炎夏日时的燥热。

原野上,树木郁郁葱葱,绿意盎然,野花野草,艳丽芬芳,清香醉人,温润和合,广阔而饱满。

一众文人墨客,踏青登高,追寻着风儿的轻抚,香气的浸染。

五月天,小溪丰满,迈着“哗啦啦”的欢快脚步,碰碰撞撞、叮叮咚咚地与河道沟岔中的石头追逐、嬉戏。

五月,本是一个浪漫抒情的时节。

然而,在此时此刻,在祁县太汾镖局的练功场里,一场龙争虎跃的演武比试,正在热火朝天地举行着。这场比试,将决定着太汾镖局下一个时代的未来,更决定着中华武林中一颗新星的升起。

这场比赛,没有血染衣襟的激烈,也没有冷剑飞刀的呼啸。但坐在四周的看客们,却感受到了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波涛。

二闾镖头的七个徒弟们,个个心中都憋着一股劲,用最好的展示赢得对方,赢得尊重,赢得江湖地位。二闾镖头的一席话,已经深深地刺痛了这几个徒弟们。特别是面对众多武林高手,谁也输不起。谁输了,就预示着自己再也端不了镖行这碗饭了,也预示着自己的江湖路走到了尽头。

镖行就是武行,首先拼的就是功夫。谁的功夫高,谁的江湖地位就高,得到的利益就多。武行,就是一个谋生活命的行业,习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一个人一旦入了武行,那就等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待到这一行了。

所以,今天的演示,对于二闾镖头的几个徒弟们来讲,压力是巨大的。自己的师父已经把大伙儿逼到了墙角上,怎么走出困境,那就得拼自己的本事了。这场比试,明面上看,是七个人的比试,但众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比试,也是七人与师叔李能的比试。

师叔李能进入戴家以来的种种表现,对七人的震撼是巨大的。今天,自己的师父提出来,要师叔李能对七人的拳法进行点评,无形中就已经认定,师叔李能入门虽然比七人都晚,但在戴家拳的修为上已经远超七人了。七人心中的不服气,不用别人说,肯定都有。

赢,一定要赢!

戴虎的惨死,也许让戴老爷子深深地意识到,戴家拳要想再往下传,太汾镖局想要继续生存,不进行断然的变革是不行了。断然的变革,必须采取非常的手段,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看现在的情形,老爷子是下了这个决心了,不然也不会让二闾退隐。

这会儿,场中最后做演示的是温六。

这温六,是二闾镖头徒弟里入门较早的一个,一直跟着二闾镖头走南闯北。在太汾镖局里不仅是能独当一面的镖师,更是太汾镖局里最有资格接掌总镖头的人。

三十多岁,瘦长脸,中等身材,瘦小精干。这会儿一身短打扮,蓝绸短衫,腰系黑色布带,腿扎黑白裹腿,脚蹬千层底圆口布鞋,正在演示奇门兵刃点穴撅。

这点穴撅是戴家拳的独门兵器,又叫“卜天钻”,走的是奸、奇、诡、快、轻的路子。专取对手的膻中、丹田、气海、命门、关元、咽喉等要穴,点穴闭气,分经错骨。

温六身材本来就瘦小,这会儿运起戴家丹田气劲,闪展腾挪,身轻如燕,手中一对点穴撅,上下翻飞。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看清温六的一招一式,到了最后,只见残影,不见人。场中劲气激射,点穴撅神出鬼没,推、挟、穿、点、刺,招招夺命。撅随身出,奇诡难测,根本分不出手在哪,撅在哪。

众人看得心驰神摇,场中一片寂静。

“唰……”的一声轻响,众人眼前一花,温六已经气定神闲地站在了原地。双手抱拳,“各位前辈,见笑了,请指教!”

“好!”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声喝彩。

乔家长柜更是羡慕不已,扭头对戴老爷子说道:“师父,没想到温师侄儿的功夫也这么好,点穴撅使得如此出神入化,您老有时间也教教我!”

旁边兴隆镖局的张怀庆和太原红拳杜万春也都将大拇指一竖,对着戴二闾赞叹道:“戴镖头,真高,没想到戴家的点穴撅如此奇绝。您这个徒弟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境界,若再过上个三五年,怕我们这些人都难望其项背了。”

长眉老道张德茂嘻嘻一笑,说道:“别嘴上给自己贴金了,还再过上个三五年,怕是现在我们都要难望其项背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应该向老镖头学习,该退就退,该让就让吧!”

“老家伙,别倚老卖老,那你现在还不是把着玉永不放手吗?”

乔长老冷冷一笑,出言讥讽道。长眉老道老脸一红,讪讪笑道:“包公脸,你也别激我,我这次回去以后,就把玉永交给昌德。”

见众人都惊叹温六的武技,二闾镖头也不语,只是捻须微笑。

温六见众人都在夸赞自己,心中得意,抬眼瞟向李能,用略带挑衅的口气说道:“李师叔,请你掌眼,看看我这个做师侄儿的,练得还行吗?”

李能看向戴老爷子与师兄二闾,二人都神情自若,没有任何表态,对温六的话和自己征询的眼神,好像闻而未闻,视而不见。只有二闾点了点头,示意李能说说。

见温六咄咄逼人的样子,众人也停止了议论,眼神都看向李能。温六的演示出神入化,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想听听李能的点评。二闾前六个徒弟演示后,虽然都请李能做了点评,但六人都很谦逊,都没有温六如此的咄咄逼人,所以,大伙总觉得意犹未尽,

李能看向温六,目含笑意,说道:“师侄儿的一身功夫皆得你师父真传,身轻如燕,招式狠辣老道,我学习戴家拳时日尚短,“评判”二字谈不上,就简单说这两句吧。”

温六一听,心里不乐意了。怎么?这是看不起人吗?师父刚才把你说得那么厉害,这会儿倒装起好人来了。

脸上顿时显出了不悦的神色,口中也冷冷说道:“师叔,对侄儿的功夫就这么不屑吗?一句话都不舍得给吗?”

“师侄儿,你这话言重了,我这里毫无轻视之意。上有你师爷,下有你师父,师叔实在是不敢枉加评判啊。”

“李师叔,我师父已经说了,我们练完后,请你给指点指点,前几位师弟你也讲了不少。怎么?到了师侄儿这里,师叔您就如此地不屑一顾吗?”

温六语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了,两眼死死地盯着李能。双手紧握点穴撅,竟然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有点逼宫的意味了。

一旁的戴明看不下去了,走进场中,一把拉住温六的胳膊,低声道:“师弟,你快别再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影响多不好!”

这会儿,场上的众人也看出温六的态度有点不对劲了,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这温六与他的这个师叔好不大对付呀!”

“就是,看样子这个温六有点不服气,有意和他师叔较量较量呢!”

“哎!你看戴老爷子,好像一点管的意思都没有,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老爷子不管,二闾总镖头对他的徒弟如此行事,好像也没有管的意思。这爷俩,好像商量好的,往下看吧,有点意思!”

“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咱们过去劝劝。”

见此情形,李能知道,这会儿再强行让温六下去也不可能了。不仅会把矛盾激化,还可能伤了温六的自尊心和面子。武人自爱,自尊心最强,争的,有时候就是一口气。

想到这里,李能笑着走上前,对戴明说道:“戴师侄儿,你先下去吧,我和温六讲。”

“师叔……这……?”

“没事,我来处理,你先下去吧。”

等戴明离开,李能看着温六,笑了笑,说道:“温师侄儿,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也用点穴撅的功夫,咱俩试试手,如何?”

温六双眉微微一抖,立刻哂然一笑,说道:“好啊!我也领教领教师叔的点穴功夫。”说着,双腿后撤,手中的点穴撅一摆,一个猴相,便拉开了架势,两眼神光灿然,瞪着李能。

李能笑容一凝,说了一句:“好,小心了!”

话音未落,脚踩鸡步,身子一弓,六尺多高的身子一下子缩成一团,一招猿猴跳涧,双手一撮如鸡喙,硬打硬进,直奔温六的咽喉和双眼戳去。

温六与李能虽然都是戴家门人,但几年来,李能一直在小韩村里,种菜送菜,习练拳技。温六在镖局做镖师,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走镖,二人见面的次数不多。

虽有同门之义,但感情很淡。

今天听戴镖头这么一说,温六心中不服,自己好歹也是太汾镖局里数得上名号的镖师,怎么就抵不上学戴家拳没几天的农夫了?一时心生嫌隙,起了挑战争斗的心。

这时,温六见李能身如灵猿,挟着一股劲风迎面袭来。精神一抖,口中大喝一声:“来得好!”双脚疾步连踩,避过李能袭来的双手,两只点穴撅上下一错,施展分经错骨手,揉身欺入李能中门,直奔着李能的肩夹要穴。

李能不躲不闪,猴形式不变,身形裹缩,护住周身要穴,变猴蹬枝,鸡喙手变猴形爪,幻出漫天爪影,脚下暗腿飞弹,以攻为守,继续逼向温六。

场上众人愣怔之际,眼前一亮,被二人电光火石的对练吸住了眼球,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好一招硬打硬进无遮拦!”

马老爷子最先忍不住出了声。

“以猴形对点穴撅,妙哉!”

“怎么讲?”

“猴形讲的一个快字,而点穴撅讲一个奇,以快对奇,点穴撅的奇巧之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而且你看,那李能的猴形与一般人的猴形不一样,猴形也讲一个奇巧轻灵,但此人的猴形却势如奔雷,凶猛霸道,犹如一只巨猿,完全碾压住了那温六的灵变。”

“看来李能此人,已经将拳练到快要灵变通神的地步了!”

红莲大师与长眉老道窃窃私语,随着二人拳技的你来我往,不住地点赞。

而此时的温六,对于李能的迅猛,感受得最深。只感觉自己犹如一只扁舟,身处惊涛骇浪之中,四周的空间好像都充满了李能的拳劲、爪影,密不透风,无缝无隙。

在李能的拳幕劲气中,自己的身形也变得越来越滞重,呼吸有些急促,汗珠子也密密麻麻的,开始从毛孔中渗了出来。

众人也看得出,温六已经到强弩之末了。

李能拳势一变,一招猿猴挂印,架住温六刚好袭来的右手撅,身形一驻,朗声说道:“好了,咱们就到此为止吧,再比下去,就要让在座各位武林先贤们见笑了。”

温六暗一较劲,只感觉如撼山一样,李能一动不动,心中一叹,罢了!于是脸色一松,略带着喘息,展颜道:“好,师叔,你武艺高绝,师侄儿服了!”

听温六如此一说,戴明几人都松了口气。

在二闾镖头的几个徒弟中,只有戴明、戴龙和贾仁三人与李能相处得较多,关系不错。特别是戴明,李能多次相救,二人虽有辈分上的区别,但早已成为莫逆之交。

戴家门人,虽然有远近亲疏之分,但大家毕竟都是同门,谁也不愿意看到二人把关系搞僵,这会儿见温六不再与李能交恶,大家都很高兴,几人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

戴明伸手一拍温六,笑骂道:“怎么样,师弟,你小子这次服了吧?”

温六面带赧颜,伸手抱拳,心悦诚服地对李能说道:“师叔,师侄儿汗颜,不该轻看师叔,以后还望师叔多指点指点。”

李能急忙按下温六的双手,诚恳地说道:“温六,你言重了,以后咱们多亲近、多交流就是。”

“是!”

场中众人见戴家同门一片惺惺相惜、互敬互爱的样子,不禁齐声喝起彩来。

“好拳法,李兄弟!”

场下坐着的王正清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李能身边,伸手赞叹道。

“王师傅,见笑了,见笑了。”

李能急忙抱拳回道。心中诧异,这王正清上来干什么?没等李能再开口相询,王正清一把拉住李能的手,眼带恳求,说道:“兄弟,你不能再推,我实在技痒,今天咱俩一定得切磋切磋。”

“这……”

李能一阵好笑,这王正清真是一个武痴,可是这……太原红拳杜万春哈哈一笑,也凑上前打趣道:“李老弟,你就和他试试手吧。

好女怕三缠,你再不答应,这小子会缠得你坐卧不宁。”

李能左右为难,不由得看向戴老镖头和郭老夫子坐的这边。半晌没开口的郭老夫子看了戴老镖头一眼,站起了身,“嘿嘿”一乐,说道:“王大枪,你要比试也可以,不过咱们得说好了,就比一场,点到为止。”

“好好好,就比一场,一场!”

王正清欣喜若狂,连连点头,还竖起一根手指,一副坚决的表情。

说完,王正清转身就要去拿兵器架子上的大枪。

“等一下!”

随着话音,一股香风飘至二人身边,慕容燕一把拉住了王正清的胳膊。

“丫头,干吗?”

王正清瞪着两只虎眼,一脸诧异。

“嘻嘻!王叔,我怕你受伤,你们别动枪,就比大杆子,怎么样?”

“大杆子?”

看着慕容燕狡黠的笑脸,王正清有点摸不着头脑,呆愣住了。

“对呀!你看看,这四周都是人,你们两个人比试枪法,假如一个不留神,伤着自己好说,伤着别人就不好办了。”

慕容燕边说,边冲着李能眨了眨眼。

王正清摸了摸后脑勺,觉得也对。扭头看向李能,顺着慕容燕的提议说道:“李兄弟,你觉得呢?”

李能心中一暖,知道这是慕容燕怕自己在比试中吃亏,专门提出来的。

大杆子是自己的绝技,慕容燕是知道的。不过大杆子,对于任何一个练枪的人来讲,都是最基本的功夫。只要是练武艺的人,都会拦、扎、拿。对号称神枪的王正清来讲,与自己比大杆子,更不吃亏。

“行!”

见二人都同意了,慕容燕抿嘴一笑,冲着李能做了个鬼脸,又说道:“你们两个都穿上厚甲,在大杆子的一头抹上白粉,谁身上的粉点多,就算谁输。”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你这丫头,鬼点子真多。”

王正清有点急不可耐地说道。

片刻,两人都准备妥当了。

大杆子,三米长,婴儿手臂粗细,由战场上的大枪演化而来。抖大杆子,是锻炼身体弹抖力、爆发力、整体力的基本功夫。比试大杆子,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是做不来的。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比试大杆子,既比功力,又比巧力,更比持杆人对力量的把控。从外表看上去,平淡无奇,实则凶险万分。

二人相距丈许站定,一手持杆,一手互行一礼。

“砰”的一声,两根杆子一触即分,二人随即变换身形,两脚一前一后,呈半马步。由单手持杆变双手持握,随着脚下慢慢地移动,杆头斜举向上,微微轻晃,在场中对峙起来。

院子里本来坐着观看的众人这时也都站起身来,纷纷向四周后退,让出场地,眼睛都紧紧盯着对峙着的二人。

“啪……啪啪……”

二人脚下疾进,王正清杆头一颤,直戳李能前胸。李能右手阳握,左手阴翻,脊胯兜翻,手中杆子拧裹,又是硬打硬进点的招式,顺着王正清的杆子径直戳了出去。

王正清只觉双手一麻,就见对面李能的杆头旋转,发出“突突突”的颤音,幻起朵朵枪花,袭向自己前胸的各大要穴。

“大杆子也能点穴……!”

王正清大吃一惊,前后脚极速互换,弓身拧腰,双臂内翻,倒提杆尾,贴胸缠裹不断。

“噗……”

王正清眼前的枪花突然寂灭,腹部丹田处一阵剧痛袭来。心中一惊,自己这是中了李能一招。

转眼间,二人已经过了十几招。场中杆影横飞斜舞,劲气鼓**,“啪啪啪”的碰击声接连不断。

一个杆随人走,手中如舞着一条长蛇巨索,山下伸缩,飞旋不断;一个静如山岳,拦、拿、扎左右翻裹滚钻,见招拆招,借势破势。刹那间,二人便斗得天昏地暗,杆影乱飞。

“真没想到,李兄弟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

王正清一边上下左右挥动着手中的大杆子,心里边暗暗地思量。

院子里的人看得更是心驰神往,啧啧称奇。

“这李能的功夫真已经达到通灵的地步了,厉害呀!”

“就是,这二人的大杆子,半斤八两,谁也不差谁多少。”

“啪!”

随着一声轻响,杆影骤然消失,只见两根大杆子又粘在了一起。上下滚动,你扎我拦,两根杆子上就像挂了橡胶,谁也抖不开谁。

“嗡……”

一声闷响,二人手中的大杆子突然抖动轻颤起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咔嚓”

又一声,就见神枪王正清手中的杆子和李能的杆子都突然裂开了。

二人缓缓收了架势,王正清哈哈大笑:“痛快!痛快!”

众人再看二人的软甲上,王正清的身上有五个白色印记。李能身上只有一个,显然王正清略逊李能一筹。

王正清看了看自己和李能身上的印记,脸色微变,扔了手中的大杆子。几步走到李能的身边,探手一抓李能的胳膊,“嘿嘿”一笑,道:“兄弟,来,咱俩再过过拳脚。”说着,臂力一张,扣着李能的胳膊,就要动手。

李能以为王正清走过来要握手示好,刚要客气几句,没想到这人突然搞了这么一下子,这就有点偷袭的味道了。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一激灵,劲透全身,一招金鸡抖翎就甩了出来。

王正清虽然有意偷袭,但也有点戏谑的意思,只顾自己发力,根本没想到李能的本能反应这么迅猛厉害,一个不注意,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一震,“呼”的一下,就飞了起来。心中大惊,急忙一个千斤坠,紧接着又一个鲤鱼打挺,才堪堪稳住了身子,没有摔倒。

王正清老脸一红,讪讪咧嘴尬笑道:“兄弟,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大伙儿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杜万春笑得直揉肚子,一手指着王正清笑骂道:“王疯子,你这么大人了,怎么搞出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了。看看,碰钉子了吧,哈哈哈……”

王正清的脸红得像猪肝色了,上去就踢杜万春,恨恨说道:“让你笑,去,你上去找李兄弟试试。”

杜万春一收左脚,躲过王正清的脚,接着,右臂后抡,左臂上抡,摆了一个架势,斜眼逗笑道:“怎么着,再试试我的狮子抖毛。”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能急忙走了过来,略带歉意地对王正清说道:“王大哥,是我失手了,你别介意!”

“哪里!哪里!兄弟,你这拳法真是了得,可当得“神拳”二字!”

王正清说罢,转头对着大伙喊道:“大伙说,李兄弟的拳法,当不当得一个‘神’字?”

“当得!”

“当得……”

在场众人,齐声应和。

“好!李兄弟,能被神枪王正清称为神拳的,武林少有。哈哈,在三晋,有神枪王正清,现在又有了一个神拳李能。好!好!好!当真的好。”

杜万春连说数个好字,神拳二字一出口,院子里的大伙也跟着纷纷叫好。

“好!好一个神拳李能!”

“神拳李能然!”

就在大家议论叫好的档口,二闾镖头含笑站了起来,面向来宾深深一揖,谦然说道:

“弟子自随父从事镖业数十年来,一直承蒙江湖道上的各位朋友抬爱相助,所幸并无大的差错。从今日封刀闭门起,弟子以后就不再拔刀论剑,不再谈武收徒了。

借此机会,就把这太汾镖局也做一个托付。希望在座的各位武林前辈和同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后人能多有关照,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提携一下这些后辈们。我的这些弟子们,虽不成器,但以后的路终归还得他们自己走。刚才也请各位前辈和武林同道给我这些弟子们都掌了掌眼,他们几人要接掌戴家拳一门和太汾镖局,火候恐怕还是差了点啊。”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戴老爷子嘱二闾总镖头封刀闭门,乃是一举两得的事。一个是隐拒江湖同道,告诉大家,以后有江湖助拳的事就不要再找戴家了,自己已经对天地和祖师封刀立誓了。二是要传宗授剑,托付后人,请武林同道承认戴家的掌门弟子,照应戴家门下后人。

就听二闾镖头继续接着说道:“按武林入门传宗的成例,应该是以先入门者为长。

但弟子以为,武道,首先修的是人道,达者为师,故在弟子门下,以年龄大者为先。

如今在我门下这几个弟子,虽然我长子长兴为大,但他无意于武道镖行,人各有志,我也不再强求于他。其他弟子今日都已演示过了,但要当戴家大任,实在还是难尽人意。好在除我门下弟子之外,我戴家门下又纳得了一名贤徒,此人无论人品武道,都是绝佳的人才……”

说到这里,院中众人有几个诧异地看着二闾镖头,总觉得其话里哪里有些不对。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猜想二闾镖头下面的话。

就听二闾镖头继续说道:“大家也看到了,戴家门下的弟子已渐飘零,我虽然近甲子之年,但心力交瘁,神疲力乏,实在是再没有精力,完成传拳受艺的大任了。

故而借各位武林同道今日在此之际,本门决意为戴家拳再选一掌门弟子……”

这话一出,院内众人一片哗然。二闾镖头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这掌门弟子,不是二闾镖头这一门的掌门弟子,而是戴家拳的掌门弟子。确实也对,只有戴家拳一门的掌门弟子,才有资格做太汾镖局的总镖头。

看着哗然一片的众人,二闾镖头继续平静地说道:“这个掌门弟子,不仅要担得起戴家拳的传承,还要能总领太汾镖局,无论在江湖,还是在庙堂,都能披荆斩棘,淡定从容。”

说着,老镖头扫了七个徒弟一眼,然后略提高了嗓门,说道:“现在在我门下,只有一人有此资格。”

众人精神一振,顺着二闾镖头的眼神望去,就见二闾镖头把眼神定在李能的身上。缓缓说道:“这个人就是我师弟李能!”

“果然是他!”

“这个人行!戴家选对了!”

听完戴镖头的话,温六几人虽然多少有点失落,但经过刚才一阵比试,大家对李能的功夫也无可挑剔,确实比自己几人高出了许多。想到这里,也就释怀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欢欣的笑意。

二闾镖头看到自己的几个徒弟都没有异议,也很高兴,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

接着往下说道:

“李能入我戴家门时,已近不惑之年,时日又短,但大家也都看到了,在戴家门人中,对我戴家拳精髓掌握最多、领悟最深的,也只有李能一人。李能不仅能深究戴家拳理拳法,而且还能博采众长,触类旁通,走出了自己的拳路风格。在这个年龄,这实属难得,就连我这个做师兄的也觉得难望其项背。李能不仅在拳法上已得我戴家拳精髓要领,而且在镖行上,更能独当一面,今日虽是我戴家选定掌门弟子,也是我戴家镖局求贤的日子。故而,在今日,我父正式开山门收徒,李能正式拜入我父门下!”

“哗……!”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敢情这李能还没有正式拜师呢?

一个记名弟子,能把戴家拳练到这般程度,啧啧!

众人惊奇声一片。

除了马老爷子、戴老店主和郭老夫子外,就连慕容长空也有点瞠目结舌。这戴家搞的是哪一出,惊人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把众人的脑袋轰得嗡嗡作响。

李能却是惊喜交织,这事,自己事先一点也不知道。拜师学艺,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夙愿,这三四年来,自己虽然被戴老爷子接纳,但一直没有正式拜师,也只能算是一个记名弟子,今天,自己的这个夙愿,终于要实现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见戴老爷子的重视。

就听二闾镖头继续说道:“为我戴家拳的传承、太汾镖局的将来考虑。李师弟本是带艺投师,外家功夫早已登峰造极,数年前入我戴家,家父早已应允,只不过因为琐事缠身,一直没有递帖。故而今日家父要借各位武林同道在场之际,为我李师弟举行递帖入门仪式,请各位同道共同做个见证。”

“这李能确实是一个品行高洁、低调温和的人,太汾镖局交给这样的人,错不了。”

“嗯,不错。从刚才此人的表现来看,不仅品行高洁,武艺更是高绝不群,戴老爷子选此人做关门弟子,以后光大发扬戴家拳算是后继有人了。”

二闾镖头看向李能,一脸的诚恳,缓缓说道:“师弟,今日我将戴家拳与太汾镖局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把戴家拳发扬光大,把太汾镖局继续经营下去。”

说着,戴镖头一拉李能的手臂,说道:“来,咱们拜师去。”

这时,戴老店主和郭老夫子也都站了起来,二人看着李能,笑眯眯地说道:“你这个小师弟,我们老哥俩也认定了。”说着,四人随着戴老爷子,在姬、曹两位先师的牌位前跪了下来,戴明等一众弟子也紧随其后,纷纷跪下。

戴老爷子点燃了三支香烛,双手高举,躬身一礼后,逐一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炉里。

然后跪了下来,朗声说道:“两位祖师,数十年来,弟子愚钝,没有将先祖所传拳技发扬光大,实感汗颜。如今耆耆老矣,为祖师绝技能继续发扬光大、开枝散叶计,弟子今日再开山门,正式收直隶深州人氏李能为徒。今日在此拜上,以告二位祖师在天之灵。”

戴老爷子说罢,众人都站起了身,戴老爷子紧靠祖师牌位下手坐定。二闾站起来对身后的李能说道:“师弟,你拜过师父吧!”

忐忑激动之中,李能按照拜师程序,给戴老爷子奉茶行了拜师大礼。

待李能行过拜师礼,戴老爷子面色严肃,对二闾总镖头说道:“叫本门弟子都见过能然吧!”

“好的,父亲。”应罢,二闾总镖头转头对李能说道:“师弟,你也站到香案旁,待本门弟子们给你行礼。”

李能虽然略有些局促,但事已至此,大礼不可偏废,便依言站在了香案下首。

见李能站定,二闾总镖头没有先叫门下弟子们上前拜见,自己竟先侧身站在了拜垫前,朗声说道:“师弟,今日你受我委托,能接掌戴家拳门户,师兄我这里先行谢过了!”

说着,二闾总镖头对着李能,深深地行了一个鞠躬礼。李能慌忙双手搀扶起戴镖头,口中急道:“师兄,你如此大礼,师弟可是担当不起。师兄放心,所托之事,李能一定竭尽全力,定不负师兄所托。”

戴老爷子看着谦恭的李能,微微点了点头,二闾镖头高兴地也哈哈一乐。然后脸一板,一脸严肃,对着戴明等人说道:“李能现在是你们的师叔,今日起,更是我戴家拳的掌门,太汾镖局也将交由你们李师叔执掌。你们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来,要是没有,那以后我门内一切事宜就都由你们李师叔做主。”

戴家众人及门人弟子们见戴老爷子都如此看重李能,大家心里虽然还有许多不解,但也没再有人提出异议了。戴明等人高声应道:“没有,师父,一切任凭师父做主。”

“好!你们见过师叔。”

二闾镖头面色冷肃,看着戴明几人说道。

“师叔好!”

在祖师神位前,戴明七人也不敢再有轻视怠慢之色,依次恭恭敬敬地给李能行了礼。

看着戴老爷子这一阵子神一样的操作,慕容燕一脸的蒙圈,扭头悄声向身边的慕容长空问道:“爹,你明白了吗?”

慕容长空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戴家老爷子用的是金蝉脱壳之计,好手段。

不过这样对能然也好,更可以名正言顺地执掌太汾镖局,在江湖上也不会有人再生轻视之心,有些事情,现在看不明白,以后你就慢慢地知道了。”

拜师礼一过,戴老爷子一脸笑意,乐呵呵地站了起来,抱拳对院中所有的来宾高声说道:“各位同道,我戴家今日大事已毕,为了感谢各位同道捧场,太汾镖局已经设下酒宴。老朽今日再做一次主,现在请各位入席吧。”

“好……!”

院子里一片欢腾。

道贺声,逗趣声,声声不断。

有道是:

岁月老,江湖总风云。

换新人,代代永相承。

号神拳,深州李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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