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突然退走,几人一下子松了一口气,都瘫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一阵嘈杂声随着一团火光从墓园外传了进来。
“能然哥!能然哥!你在哪里儿?”
急促的叫唤声刚落,数十道人影,很快就出现在墓园里。
李能咬牙站了起来,定睛一看,在这些人的前面,有一个人影急匆匆的,边跑边喊,东张西望地找着自己。
是小虎子。
“虎子,我在这儿。”
李能忍着浑身的酸痛,无力地应道。
“哎呀!能然哥,可找到你了。”
小虎也看见了李能,一个箭步就奔了过来,一把抓住李能的胳膊,高兴地摇晃着。
“哎呦!兄弟,轻点,轻点,疼。”
这一晃动,李能身上的伤口被揪扯得一阵锥心刺痛,咧嘴喊道。
此时,天色开始渐亮,众人这才发现,除了一些刀枪棍棒,贼人尸体竟然都不见了。只有从地上杂乱的脚印和片片黑色的血迹,才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斗。
随小虎子来的人是洛阳县的捕快们,大约有三十人。带头的是两个捕快班头,一个姓马,精干壮实,三十多岁,一个姓高,看样子不到三十,膀大腰圆。
马班头这时也走了过来,小虎子拉着李能说道:“能然哥,这是我师兄,洛阳县捕快班头马奎。”
“马班头,我李能。辛苦了!”
“李师兄,应该的,抓贼就是我们的本分。我听师父说了,都是一家人,不辛苦。”
说着,李能带着二人到了郭老夫子几人前面,说道:“马班头,这是我郭师兄,这几位是我……”
正要往下说的李能看着郭老夫子几人,突然愣住了。
“师兄,戴虎呢?”
“什么?”
“戴虎……”
郭老夫子几人互相环顾,戴虎不见了!
“这……”
“戴虎……戴虎……”
“快!快找找……”
众人惊异之中,急忙分开四下寻找。
一刻钟左右,大家再聚拢,互相面面相觑,谁也没找到。
郭老夫子脸色阴沉,看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别找了,戴虎怕是被贼人又擒去了。”
众人都沉默了,戴虎这次要是被抓,恐怕凶多吉少了。
“郭老镖头,你们先回洛阳休息疗伤。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们吧,我师父说了,戴家的事我们全力以赴。”
马班头看着郭老夫子,开口说道。
老夫子看了一下李能几人,个个浑身是伤。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合眼休息,别说找镖,现在动弹一下都疼。目前也只能按马班头说的做了,再说,回洛阳也得见见这位马师伯,等戴家来人,这事需要好好地合计合计了。不然,就这么找下去,还得出事。
念及此处,郭老夫子看向马班头,说道:“行,马班头,就听你的,让你费心了!”
洛阳,南关外洛水北岸,矗立着一坐北朝南、占地面积近10000 平方米的巨大歇山式崭新建筑。
中轴对称,布局前密后疏,建筑错落有致。由仪门、琉璃照壁、山门、舞楼、拜殿、正殿等建筑组成。这就是由马知县捐资主持,山西、陕西商贾富户集资重修的洛阳山陕会馆,是山陕商人们“叙乡谊,通商情,敬关爷”的社交场所。
洛阳是武侯关羽头颅的埋葬地,在山陕会馆山门的正上方,雕刻着“河东夫子”
四个大字。这河东夫子指的就是关公,关公是诚信之师,敬奉他,也代表了会馆的行为宗旨。
郭老夫子和李能五人,在洛阳已经整整休养了四天了。
由于大家都是修炼内家拳的高手,身体体质本来就好,再加上心意门内独有的金疮药,众人所受的伤也基本好个差不多了。
这天,在山陕会馆的一间客房里,坐着八九个人。戴老镖头、马老爷子二闾总镖头也赫然在座。此时,大家正在听马班头讲述这四天来有关贼人们的情况。
“师父,师叔,这几天贼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在洛阳、孟津、邙山这些地方,我都放了明暗桩,水陆各个卡口也放了人。我估计,贼人们应该还在这一带隐匿着,肯定没跑出洛阳地界。”
戴老镖头神色凝重,看向马老爷子,恭敬地说道:“师兄,你怎么看?”
马老爷子沉吟片刻,手捋长髯,看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师弟,在这洛水南北,已经有两年没起过盗匪了。如今这批盗匪,绝不是临时纠集起来的,从盗匪专门针对戴家的情形看,恐怕你们一出山西,就被盯上了。”
“难道是山西跟过来的?!”
郭老夫子疑惑地插了一句。
“也不一定,从你们说的盗匪人数看,三四十人不太可能都从山西过来,目标太大。而且这些盗匪对这里的情况熟悉,说明肯定也有当地人参与。应该是两地合谋,联手作案。”
马老爷子缓缓地分析道。
“两地合谋……”
戴老镖头自言自语了半句,然后看向郭老夫子,疑惑不解地说道:“你想想,广盛镖局撤回祁县,也就四五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咱们在山西没得罪过黑道的人吧!”
“没有呀,与道上打交道也就是那次在口外的丰镇厅。但那次镖局没有和道上人发生大冲突,在黑施沟,李能他们也没暴露身份。”
郭老夫子边回想边说道。
旁边的李能心中突然一动,想起那天夜里在帝王冢地宫遇到的那个贼人,好像认识自己。
略犹豫了一下,李能先看向郭老夫子,低声说道:“师兄,你还记得不记得,那天夜里在地宫我和你说的那个人。”
郭老夫子一愣,身体突然一僵。对啊!那个人肯定是祁县过来的。
随即,对戴老镖头和马老爷子说道:“姐夫,马老爷,有个情况让李师弟和你们说一下吧,也许能找出点头绪来。”
“喔……!”
众人随着戴老镖头和马老爷子的视线,也都看向李能。
等李能讲完,房间里的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大家面面相觑,要是按李能这么讲的话,这个贼人就是小韩村里或小韩村附近的人啊!
那这人,又会是谁呢?
“能然,你好好想想,这三年来,你在小韩村和谁发生过争执。”
戴老镖头眉头紧蹙,神情严肃地问道。
“这……”
“你再仔细想想,你与那个贼人在哪里见过?”
二闾总镖头也在一旁提示道。
看着众人探究的眼光,李能陷入了沉思。
自己来小韩村三年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菜园子里,除了种菜,就是练拳,也没和谁发生过冲突呀,更别说动手结仇了。
动手!
难道是……?
见李能神色异样地突然抬起了头,大家都瞅了过去。
271
李能转脸看向戴明,说道:“戴明,你说是不是那次在祁县……?”
“天一阁……!”
戴明脱口而出。
“对!只有那次,咱们和人动过手。对了,贺二公子,就是那贺二公子。”
李能眼神一亮,继续说道:
“师父,要说与人发生冲突,就是在祁县城天一阁醉花伶的小酒馆发生的那一次。在冲突中,那个贺二公子吃了亏,也留下了要报复的狠话。那天夜里,那贼人的长相虽然我没看清楚,但贼人说话的声音却像极了那贺二公子。”
“你确定?有多大把握……”
戴老镖头盯着李能,严肃地问道。
“这个……”
李能有点迟疑,要确定,自己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姐夫,这个贺二公子的家,距小韩村不足五里,知道李老农名号的人,不外乎就是小韩村及周边的一些人。我看,八九不离十就是此人在作妖。”
郭老夫子插话道。
“这……”
戴老镖头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师弟,我看不管是不是此人,当下须分两步走。一、你速安排人手,回去摸一下此人的底,看看此人现在在哪里,顺便把票号侯掌柜送回去。二、让马奎他们继续抓紧追查,你们也留下几个人,找找洛阳道上的人。只要镖银运不出去,这帮人就跑不了。”
马老爷子斟酌着说道。
戴老镖头思索片刻,就按马老爷子的提议做了安排。
郭老夫子和飞羽、戴明继续留下,查访镖银和戴虎的下落,戴老镖头带着其他人返回祁县,探查那贺二公子的情况。
马知县,山西介休人,喜欢收藏,特别对金石尤感兴趣。
这一天,马知县正在内堂整理自己收集的一些碑刻、墓志、金幢等物,师爷吴仪敲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吴师爷满脸笑意,两条八字胡一抖一抖的,向嘴角两侧高高扬起。
“东翁,有大喜事啊!”
“喔,什么事?”
马知县头也没抬,依然专注于自己手里的活,只是淡淡地问道。
“东翁,东翁啊,我为您访得了一批石刻和唐宋石经幢,有200 多种啊。”
“什么?”
马知县猛地抬起头,瞪着吴师爷。
“什么?你再说一遍。”
“石刻,唐宋石经幢,东翁。”
吴师爷又兴奋地说了一遍。
马知县腾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吴师爷,片刻,又坐了下来,缓缓地开口说道:“喔!此物在哪里?”
“贺公子,进来吧!”
随着吴师爷的话音,一个商人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贺进财见过大人!”
“山西人?”
马知县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话语中多了些亲切。
“是,大人,小人是祁县人。”
“喔!那我们是同乡了,师爷,给贺公子看座。”
“不用,不用,大人,小人站着就行,站着就行。”
贺公子受宠若惊,急忙连连鞠躬。
马知县深深地看了贺公子一眼,微微点头,继续说道:“贺公子,你来见本县,所为何事?”
贺公子看了吴师爷一眼,急忙躬身行礼,满脸堆笑,低眉说道:“大人,小人听闻您正在收集各类石刻、碑文,要建一座存古阁。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好事,更是我山西人的骄傲。我们晋商深受大人恩泽,为建存古阁出一臂之力责无旁贷。故而小人与一众晋商经过多方收集,为建存古阁也集齐了一部分石刻、碑文。今儿来找师爷,特意报知大人。”
“好!好好!在这河洛圣地,我等晋人能齐心协力,为中华谋一福祉,你等能有此觉悟,可为晋商之楷模。”
马知县听贺公子这么一说,心中颇觉舒服,对贺公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不仅大加赞赏,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了笑意。
贺公子眉尖轻挑,悄悄瞟了马知县一眼,继续说道:“大人,我等几人为表心意,还愿再捐银三千两,以助大人建存古阁。”
“好!贺公子,你们有如此心意,本县颇为感动。这样,就在洛水之滨,本县为你们搞一个捐赠仪式,以彰显你等晋商之高义。如何?”
“太好了,大人,到时我们把所捐之物全部运到仪式举办之地。”
“好,就这么安排,具体事宜你与吴师爷商议。”
“是,大人!”
“好的,东翁!”
距镖银被劫,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
留下来的郭老夫子、李能和戴明三人,心急如焚。镖银丢失事小,即使找不回来了,镖局还可以按价赔偿。但戴虎失踪,事关生死大事,一刻也放松不得。可偏偏戴虎与贼人一样,不仅凭空消失,而且还消失得无痕无踪。
洛阳致远堂翟不二兄弟二人,自从与李能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了。这二十几天里,李能也去找过多次,可每一次去,都被告知不在,这兄弟俩,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马班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几天都不见了,现在就像走进了死胡同一样,各方都没了音讯。
接近年关了,洛阳城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过年了。
在山陕会馆里,会馆的人们也都忙碌了起来,每年这个时候,会馆都要准备过年的家乡戏。山陕会馆也被人们称作“花戏楼”,每年年三十开始,在会馆的舞楼要连演三天大戏,供滞留在异乡的山陕客商和当地街坊、远近戏迷们观看,以慰乡愁,过戏瘾,畅叙情意。
三人待在屋里,一筹莫展。
郭老夫子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脸色阴沉,眼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戴明躺在炕上,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屋顶,默不作声。
这会儿,已过午后,三人吃完午饭后,就一直待在屋里,再没有出去过。
李能看看二人,轻轻咳嗽一下,开口说道:“师兄,要么我再去找找马老爷子吧。
看看他那里有什么消息没有,这几天也没见小虎子过来了,我去找他们再打听打听。”
“好吧,你过去吧。”
戴明一听,一挺身坐了起来,说道:“师叔,我和你一块去吧。”
李能看了一眼郭老夫子,见郭老夫子没反对,就应道:“好,走吧!”
二人出了山陕会馆,便向东街马府的方向走去。
山陕会馆所在的这地方,是洛阳城南关,在洛阳城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特别是在会馆及周围街道,年关庙会已经开始多日了。
整个会馆所在地段,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在街道两侧的地摊和店铺里,提篮子,挑担子的,人进人出。在集市上,农器、家具、牲口、花木、棉花、棉布、绸缎应有尽有。
二人走在街上,满目都是攒动的人头,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但二人的心里沉甸甸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戴虎在哪里?究竟是死是活!镖银找不到怎么办?像两个巨大的石头,压在二人心里。走路,都感到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一样,脚下是重的。
“听说没有,知县大人在千祥庵办了一个石刻、碑记等捐赠仪式,还贴出告示,鼓励大家都捐。捐得多的,不仅能上功德碑,还要颁发什么荣誉证书。”
“我也听说了,这个捐赠仪式主要是给一个山西客商办的。这个客商了不起,不仅捐出了数百件石刻,还捐了三千两银子呢。”
“这么厉害,这个人真是我们山西人的骄傲啊,不知道叫什么。”
“姓贺,人们都叫贺公子。”
在这几个边走边聊天的商人后面,正在闷头行走的李能、戴明二人,心中一动。
山西的贺公子!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李能紧走几步,追上几人,急忙问道:“几位老乡,打听个事?”
……
洛阳城的城西,满目金黄。
落日的余晖铺满了整个西部山峦、村庄,袅袅炊烟扶摇直上,朦胧中,如人间仙境。
“嘀铃铃……嘀铃铃……”
余晖中,一队人马遥遥出现在洛阳西关的官道上。有骑马的,有牵马的。除了十几匹马的马背上骑着人以外,剩下的马匹身上,都一左一右挂着两个大箱子,整个马队大约有三十人。
马队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与远处的天地连在了一起。在光影的折射下,诡异地忽隐忽现,向洛阳城飘忽而来。
在据西关城门口半里地远的一个卡口处,有两名清兵正在卡口的岗哨位值守。其他几个清兵和两个捕快模样的人躲在卡口处的一个背风角落,正懒散地凑在一起闲聊。
“二位兄弟,你们在卡口都守了二十多天了,哪有个贼人啊。”
“就是,我要是贼人,早跑没影了,谁还敢进洛阳城?”
两个守城兵你一人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鬼知道,班头的吩咐,听着就是。”
“几位,别说,贼人是真有。二十几天前,我们跟着马班头去帝王冢,贼人黑压压的一片,戴家的镖师们厉害吧,被贼人们围着打,那个惨呀。”
“是吗,有这么多贼人吗?”
几个守城兵看着说话的这个捕快,满脸都露着不信的神色。
“别不信,那几个镖师现在还在山陕会馆那边住着呢。就在前一天,那个李镖师请我们哥几个喝的酒。”
“站住!”
一声呵斥声打断了聊天的几人,众人扭头一看,是一队二三十人的商团人马来到了卡口。一个守城兵正一手抓着腰间的刀柄,一手指着这队人马吆喝呢。
众人见状,都神色一紧,也急忙围了过去。
“站住,哪里来的?干什么去?”
一个把总从哨卡的房子里走了出来,两眼一瞪,又喝问了一句。
马队在距哨卡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紧接着,一个商人打扮的男人从马上跳了下来,紧走几步,到了这个把总面前,躬身哈腰,满脸堆笑,说道:“几位官爷,辛苦!辛苦!在下是从山西来的商人,姓贺,参加知县马大人的捐赠仪式的。”
“是贺公子,马把总,马大人吩咐过,贺公子一来,就让进去的。”
一个捕快上前说道。
“喔,是吗?贺公子!你们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开查验!”
马把总看了一眼这个捕头,眼神一转,看着贺公子,口气强硬,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贺公子脸色略变,就恢复了正常,看了看两个捕快,继续笑嘻嘻地说道:“官爷,箱子装的都是捐赠给马大人的石刻、碑文和三千两银子,这要都打开,怕是不好吧。有些物件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古物,最怕**见光,这万一要是损坏了,就不好向马大人交代了。”
“这个……”
一句话,说得马把总迟疑了起来。
一时,卡口陷入了尴尬的沉寂中。马把总的眼神,在贺公子身上和其后面马队的货担上来回游移。
贺公子也没再说话,满脸微笑,静静地看着马把总。
半晌,马把总盯向贺公子,手向后一挥,对着另外几个兵说道:“去,过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夹带。”
“是,大人!”
随着话音,三个兵向马队跑去。
这三个兵刚要靠近驮着货担的马队,一匹马突然上前,拦住了三人。三人一惊,急忙后退了两步。抬头一看,一个如半截铁塔般的汉子骑在马上,手中横着一对钢鞭,正怒目瞪着自己三人。
“当啷”一声,三人几乎同时从刀鞘中把刀拔出来半截。其中一个兵眼一瞪,喝道:
“大胆!你们想造反不成!”
“杜兄弟,没事,让兵爷们看吧,要是弄坏了,马大人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姓杜的汉子冷哼一声,策马站到一边,让开了道。然后双手握鞭,虎视眈眈地盯着三个兵。
三人听贺公子这么一说,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查看,回身看向马把总。
两个捕头见此情形,便上前打圆场,说道:“马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俩陪着贺公子去找马大人,即使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这会儿马把总也犹豫了,假如真要在自己手里把东西损坏,自己还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听两个捕快这么一说,也乐意借坡下驴,落个顺水人情。
“那……好吧!”说罢,一挥手,招回了三人。
两个捕快冲着贺公子一摆手,说道: 走吧,贺公子,我们带你去见大人。”
“好好好!”
在两个捕快的带领下, 贺公子的商队进了洛阳城西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