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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惊现匪踪

2026-03-23 18:19作者:江渚渔谯

赊店的冬日,晨光刚一露头,就透出了温暖和煦的情意。空气清新,蓝天高远,朵朵白云,随风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姿态。或婀娜,或厚重,或如游丝缕缕,或如虎奔狼突,风云聚合,色彩迷离。

在广盛镖局的练武场里,正围站着六七个人,中间有两道人影在不断地腾挪走转。二人或分或合,或似白云飘忽,或似惊涛拍岸,又或似金箭穿云,比试正酣。

清冽的晨曦中,二人都是只攻不退,攻中有守,时而拳重如铁,时而身轻如燕,伴随着二人拳风、掌风的激**碰撞,四周的时空中不断发出“呼呼”的声音,凝固的寒风冷气也被撕出一道道裂缝,薄薄的寒雾随着二人身形的变换,竟然也幻化出许许多多怪异的形状。

忽听场中“啪”的一声,两道身影一阵晃动。一个如风摆荷叶,一个似随风杨柳,悠忽之间,骤然分开。

“师弟,歇歇吧,你的五行拳已渐入佳境,我的戴家拳也荒废日久,已经战不过你了。”

说话之人正是戴老爷子的长子戴大闾。

“呵呵,师弟,你能把大闾打得认输,实属不易了。大闾从小就随你师父在赊店走镖,那是得到真传的。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准备一下,明日护镖回祁县。”

旁边的郭老夫子也乐呵呵地说道。

“好的,师兄!”李能心里高兴,忙应道。

随即,又看向戴大闾,抱拳一礼,真诚地说道:“师兄,请多指点指点,我入门晚,随师父的时间也不多,有许多拳理依然还是一知半解的,练得不好,让师兄见笑了。”

“师弟,不用这么客气,进得戴家门,就是戴家人,咱们师兄弟,不讲究这些客套。以后有时间,咱们师兄弟多交流就行。走吧,舅,戴明、戴虎,各位师侄儿们,咱们吃早饭去吧。”

一杆人簇拥着郭老夫子,说说笑笑地往餐厅走去。

戴大闾,身形瘦长,面容清秀,四十多岁,多年来,一直就随在父亲戴老镖头的身边,足迹遍及南北十六省。镖局解散以后,就留下来把镖局改做了过载行,一晃,也有四五年了,与做镖业比较,戴大闾更适合做生意,几年下来,把这个过载行又做得风生水起了。

虽然广盛镖局改做过载行了,但戴家镖师的老班底和镖局走镖的镖车、银箱等物件基本都在,只要有活,戴家镖队随时都能拉起来。

几人吃完早饭后,郭老夫子便带着李能等人,一边收拾走镖需要的镖车和马匹,一边等待蔚盛长票号的消息。

赊店到祁县,出赊店西北门,经洛阳北上至晋城、长治,将近一千三百里。沿途都是山区险道,平日里,这些地方常有盗匪出没,强抢过往行人。特别是河南西北山区,常年遭遇大旱,民贫如洗,铤而走险者比比皆是,大股、小股盗匪多如牛毛。

蔚盛长分号在年底前,要将一批现银运回祁县总号,长途运送,为安全起见,故而才重金托请戴家人护送。

即使戴家已经不再经营广盛镖局,但戴家拳的威名,在南北十六省的江湖道上,早已冠绝无敌。特别是在山西,广盛镖局、戴家拳就是晋商心目中的保险柜,是安全的象征。山西的商贾富户,家家户户都会想尽办法,不惜花高薪重金,也要请到戴家人为自己做护院保镖。

想当初,广盛镖局之所以在赊店落脚,与赊店山西商贾大户们的推动和支持是分不开的。而戴家本身就是集官商为一体的大户,戴老镖头来到赊店,也是起于商。

几十年下来,广盛镖局、戴家人和山西的商贾富户们已经结成了一个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整体。

转眼间,三日已过,蔚盛长票号侯掌柜一行,在郭老夫子、李能等戴家镖师们的护卫下,押着密封好的银车,出了赊店西门,开始启程了。

数万两的镖银足足地装了十几个镖箱,分装在三辆密封的马车上。每一辆镖车上都插着一面黑面戴字旗,迎风咧咧作响。郭老夫子和李能居后,戴龙、戴虎居前趟路,戴明和贾仁居中。六人都骑着马,侯掌柜和家眷坐车,四辆车,六匹马,伴随着马儿走在沙石道上踏出的蹄声和脖子下的铃铛声,一行十数人,冒着寒风,缓缓地在西行的路上移动着。

沿途,老树枯黄,枝叶凋零。朔风刮过,吹得脸生疼。两侧茫茫荒野,枯叶漫天乱舞。隐隐伏牛山峦,黑漫漫连天接地。

马儿“呼哧呼哧”地打着响鼻,从鼻孔中喷出道道白气,马儿的头上,也渐渐地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马上的几人虽然都身穿棉服,披着风雪大氅,但时间久了,依然抵不住刺骨寒风的侵袭。大家都用毛巾捂着脸,低着头,把身子紧紧地裹在大氅里,尽量减少身上热量的流失。

镖车沉重,每日最多走八十多里,在寒风中大伙儿晓行夜宿,经过十数天跋涉,这一日,镖车来到了黄河渡口孟津,郭老夫子和侯掌柜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孟津多歇息半日,人马都作一下休整,顺便去渡口打探打探情况,做一些渡河准备。

孟津 ,南依邙山,北邻黄河,据《尚书·禹贡》注:“孟为地名,在孟置津(即渡口),谓之孟津。”

在商朝末年,八百诸侯从四面八方,来到河洛地区的黄河渡口,与周武王举行结盟伐纣仪式,故而称会盟处为“盟津”。

众人入住客栈后,时间尚早,郭老夫子便与李能二人,往黄河渡口方向走去。

孟津的冬季,暖阳如春,街上行人如织,步态悠闲。两侧的青砖瓦舍院院相连,错落有致。房前屋后、梁上檐下,砖雕、石雕、木雕、彩绘等一应俱全。古朴厚重,富丽堂皇。在一些院门前,三三两两的人们或坐或站,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或打量着过往的行人脚夫。

二人边走边聊,没多久,就来到了黄河南岸。

一眼望去,河水云天一色,满目金黄;芦苇随风**漾,河汊纵横交错;冬花在河岸星罗棋布,宛如跳动的精灵;在夕阳的余晖中,候鸟追逐嬉戏,上上下下飞舞,让寂静的黄河渡口,又平添了些许生机气息。

接近傍晚,摆渡过河的人少,二人找到摆渡船主,谈妥了价钱,因心系镖银安全,眼见夕阳隐没,天色渐暗,便没再多做停留,急匆匆地往回返去。

快到客栈门口,突见一个壮汉,挑了一副担子,正探头探脑地往客栈里面观看。

见有人要进门,这个壮汉后撤一步,让开了门道,并冲着二人咧嘴笑了笑。此人身材魁梧,左侧脸上有一道疤痕,二人也冲壮汉点了点头,随即走进了客栈。

似乎心有所悟,走在前面的郭老夫子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又看向客栈大门,客栈门口空无一人,刚才的疤脸壮汉已经消失不见了。老夫子也没再说什么,和李能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戴明陪着侯掌柜的正等着二人。待二人坐定,戴明给二人倒了杯水,旁边的侯掌柜问道:

“老哥哥,怎么样,联系上渡船了吗?”

“安顿好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补充一些东西后,咱们就过河。”

“好!老哥哥,听你的。”

就在这时,从外隐隐地传来篙杆拖地发出的摩擦声,“哗啦!哗啦!……”在寂静的街巷里分外清晰。

郭老夫子脸色一变,对李能和戴明说道:“戴明,你送侯掌柜的回房间吧。师弟,你出去安顿一下其他人,抓紧吃饭,不要外出,镖不卸车,今晚要加双岗。”

看到郭老夫子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李能和戴明的心也沉了下来,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二人当着侯掌柜的面也不好细问,都默默地点了点头,分头各办其事去了。

房间里,郭老夫子点了锅烟,盘腿坐在炕上,眯着眼,默默地抽了起来。昏暗中,老夫子的烟枪头一明一暗、有节奏地散发出阵阵光晕,渐渐地,一团团浓浓的烟雾,把老夫子也完全罩住了。

冬日孟津,月夜天高旷远,空气澄澈,半空悬挂着的月牙,洁净明亮,清晖虽冷,也让人心旷神怡。

李能带着戴明、戴龙、贾任三人,守护在镖车周围,不敢有丝毫懈怠。月夜清明,客栈四周亮如点烛,即使如此,四人依然把眼睛瞪得溜圆,时时关注扫视着每一个犄角旮旯。

几人轮流值守,就这样防护了一个通宵,眼看天就要亮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戴虎搓揉着双手,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熟路熟店的,哪会有什么歹人,这老爷子,真是折腾人。”

李能摇了摇头,道:“很难说,咱们大家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众人开始收拾洗漱。吃罢早饭,侯掌柜便找了过来,要求起镖过河。大伙儿看向郭老夫子,老夫子皱着眉头,沉吟良久,对戴明说:“一会儿出去,先不补充东西了,把戴字旗都收起来,直奔渡口。上船时镖不卸车,马不卸鞍,人随车走,两人护一车,把家伙都带好!”

“好!”

众人应允。

一路上,郭老夫子依然默不作声,而且一反常态,不仅自己护在了头车前面,还把多年不用的峨眉刺,也提溜在了手中。

李能盯着周围的动静,眼见郭老夫子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也逐渐地沉重起来。

试探地问道:“师兄,昨晚那篙杆拖地声是怎么回事?”

“篙杆拖地,贼入伙。水上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不管是谁,只要你拿一根篙杆,大头拖地,入夜在街上拉着走,听到的人要是愿意,就二话不说跟在后面。

等到人聚得差不多时,拖杆人就收了杆子,带着这些人去做些盗抢的营生。得手后大家平分,然后散伙,昨晚那声音就是有人在聚人。”

“喔!”

李能心中吃惊,突然想起昨日在客栈门口遇到那疤脸壮汉的事。心头一震,惊道:“师兄,你是怀疑昨天那疤脸人?”

“对,无巧不成书啊!昨日那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你没看他那两只眼睛,绝对是有功夫的人。”

李能点头,复又低声对郭老夫子说:“师兄,能估计到是什么人吗?”

“难说!那人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强盗。再说,也不见得晚上拖篙邀匪之人,和那个疤脸人是一伙的。”

李能颔首称是,二人一时都陷入了沉思。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一行人就押着镖车来到了铁谢渡口码头。

渡口码头,商铺云集,街两侧,经营铁、盐、煤、药材、酒、碗等货物的商号有数十家。大小羊肉馆也有十多家,铁谢羊肉汤远近闻名。进入渡口的各地客商,都会在这里停下脚,歇一歇,喝碗羊汤再走。

走在街道中,隐隐中,李能突然感到有数道眼神,从码头商铺处射了过来。抬头望去,商铺外人们都各自低头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也没看到有谁在盯着自己,那感觉此时也凭空消失不见了。

李能摇了摇头,随大伙押着镖车往渡船走去。

铁谢渡口,河宽一里多。渡船全木制作,船身宽大,四周装围栏。运货驮队至此马不卸鞍,连货带牲口一起上船,横渡过河,需时一小时左右。

天公不作美,从早晨到现在,天一直都阴沉着脸。此刻,竟然零零星星地飘起了雪花,整个渡口,在雾雪中变得模糊起来。

此时,河岸渡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渡河的人马和驮队。或牵马拉车的,或独行挑担的,或三五成群的,有商贾,也有普通百姓,人们哄哄吵吵,热闹凌乱。渡口河道中,上百只大小船筏早已停泊在码头两侧,有的已经坐满了人,向对岸划去。

河中,船只往来穿梭,船帆林立,艄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船桨翻飞,浪花飞溅,一片繁忙。

船上的李能抹了一把脸上融化了的雪水,看着**漾起伏、东流不绝的滔滔河水,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思乡之情。今年怕是回不去深州了,每想到鬓发斑白的老母和忙里忙外的妻子,李能的心总会一痛。

“到岸了!”

一声吆喝声打断了李能的思绪。

船过黄河了。

待船上的客人走尽,镖车也下了船,众人稍稍地松了口气,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押着镖车缓缓地向北岸的渡口外走去。

突然,李能又有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向四周观望,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悄悄地问了一下身边的戴明,戴明说没感到,李能就没再提了。不过,在心里,多加一分警惕。

出了北岸渡口,众人心里一阵轻松,马儿也好像感到了一种松快,蹄声变得轻急了。虽说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但出来时的那种压抑和沉闷少了许多,大家的交谈便多了些说笑之语。

行进在北上的官道上,遥望远方,一道紫气蒙蒙、纵贯东北的山影映入大伙儿的眼帘,巍巍太行就在眼前。就要进入山西地界了,侯掌柜的从车厢里探出脑袋,高兴地对车旁马背上的郭老夫子说道:“老哥哥,大家都辛苦了,等到了晋城,我请各位师傅们吃饭。”

“好!谢侯掌柜的了。”

没等郭老夫子说话,戴明几人已经喊起好来了。

众人话音刚落,从镖队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戒备!”

郭老夫子一声低喝。

大伙儿急忙收拢马车,靠向道旁,李能几人列马围在镖车前面,紧盯着后面渐渐靠近一团烟尘。

片刻间,一哨人马急冲了过来,到了镖车跟前,并没有停留,径直冲了过去。

烟尘中,一个黑衣汉子突然扭头看了镖车一眼,那眼神,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疤脸汉!

李能心头一凛!

“师兄,是那疤脸汉!”

李能急忙低声对郭老夫子说道,老夫子凝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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