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语宣言:当世界上只剩下一片硝烟,我牵挂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
Vol 1
“护士姐姐……”
“嗯?有事吗?”
“我想问一下……安承夜病人住在哪个病房?”
“我查一下哦……嗯……在608房间!从这里直接乘电梯上去就可以了,出了电梯门往右拐,第五间就是!”
“谢谢!谢谢……”
我一边道谢一边贼头贼脑地往四周张望,快步走到楼梯间里。
只要知道病房号,然后大人我爬楼梯上去就行了!至于电梯的话……我回头看了一眼,一股阴森袭上心头,冷冷地打了一个哆嗦,缩回了脑袋,快步爬上楼梯。
该死,电梯闹“鬼”的阴影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呢!说起来,这都要怪安承夜那个大混蛋!
总算摸到608房间了,不过病房的门严严实实地关着,门上连个玻璃都没有,根本看不到里面。
他该不会已经休息了吧?可是现在才晚上7点,不是很晚啊……
我的手放上了门把,缓缓地旋转开来。
喀啦——
门打开了……
“嘿嘿,我黑桃三先出牌!”
“别耍赖!赢的人先出!”
“哎呀,我都连续输了四次了,你就让我一回行不行?让我先出牌转转运嘛!”
“少做梦了!刚才你那么多炸弹都打不过我,我一对老K就轻轻松松地给你摆了一道,你那水平还是让位吧,哈哈哈哈!”
“算你小子厉害,这次我杀回马枪,看你还嚣张到什么时候!”
呃……这算是什么状况……一群男生竟然围在一起打扑克?而且这么大的动静我在外面竟然一点都没有听到?!这隔音效果未免太好了吧?!
“呀,这不是兔兔吗?”坦克第一个注意到我,惊呼出声。
他这一声喊让整个病房立刻安静下来!
唰唰唰唰!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好多群青会面熟的兄弟都在……坦克、阳光、水寒、唐梦轩,乐何一个也不少!再往病房的另一个角落一看,安承夜正面色悠然地坐在病**看着我呢!
“老大,你不是说不会来的吗?”乐何好奇的疑问声令大家的目光更具揣摩性了……
哗啦啦——
我一慌,捧在手中的一大摞糖果掉在地上。
我连忙蹲下身捡起来匆忙地往外退出去:“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我的房间不在这里!哈哈哈哈……我这就离开!各位拜拜!”
“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嘛,笨女人!扫大家的兴头!”阳光大咧咧地冲过来就把门一把踢上,把我拉了过去。
“还特意带了这么多糖果……”走过水寒身边的时候,他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令我浑身轻轻一颤。
这个臭冰块,难道看出来我要送糖果给安承夜的意图了?不会这么厉害吧!
不过看出来就看出来嘛,又无所谓,我心虚个什么劲呀……慰问病人当然要带吃的啦,大人我还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奉出最最心爱的糖果的呢!
“可惜夜不能吃这些东西,唉,还是让我们分了吧!”坦克接过我手中的糖果就和大家分起来,转眼间就分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我在原地干瞪眼。
“为、为什么他不能吃?”我心里突然不平衡起来……这些糖果我明明要送给安承夜的,凭什么被这群家伙分赃了,呜呜!
“不能吃就是不能吃,有什么好奇怪的?”
安承夜什么时候走到我背后了,像幽灵一样,也不吱一声,吓我一跳呢!
我安抚着心跳,叉腰吼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安承夜?!”
他低下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有点苍白的嘴唇若有似无地含着坏笑,忽然伸手向我的肩膀勾了过来!
啊!他想干嘛?干嘛?干嘛……
我紧张地闭起眼睛……
“给我留一袋!”耳边一阵轻风划过,安承夜忽然收回手,手上抓回一袋棒棒糖。
呼呼……原来刚才是我想多了……他只是想拿一袋糖而已呀!
咦……他不是说不能吃吗?
“看什么看?”安承夜忽然拧起眉心,不满地看着我,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呆呆地仰着头看他。
“没、没什么……”我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搅来搅去,“嗯……那个……你生了什么病?”
该死,大人我说话怎么这么扭捏呀!
“胃……”
“胃炎!”坦克的话头被安承夜连忙抢过,坦克脸色一变,忽然就噤声了,而安承夜却不太自然地扭过头去,“……不过现在没事了!”
“切!多大的人了,还得胃炎呢!你平时都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吗?真像一个三岁小孩!”我挥挥手,装作不以为是。
嘿嘿,终于可以将他一军了!
“野兔子……我可以把你的挑衅理解为垂死挣扎,所以我不跟你计较!”安承夜攥了攥拳头,眼睛危险得眯成一条线。
我怒气冲冲地一把拽过他的衣领:“你!……我为什么要垂死挣扎?”
“不是吗?这次比赛你输了!你要不然就叫我一声老大,要不然就自动退出群青会!”他气定神闲地勾勾嘴角,垂眼看我,丝毫没有因为我拽他领子而感到不悦。
“我输了?”我缓缓地松开手,因为安承夜的话而一时反应不过来。
“期限为一个星期,今天是第六天,过了今晚比赛就算结束了,明天不过是公布结果而已。”水寒不冷不热地说道,他坐在沙发把玩着糖纸,看起来有种成熟的孩子气。
“期限到了并不代表我输了!我没有输!”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回过神来据理力争,“我和安承夜都没有完成比赛,没有输赢可比!所以我没有输!”
“哈哈哈哈!是吗?你没输?可是这又是什么呢?”安承夜走回床边,拿起一叠纸,又走了回来,“这是十四份入会申请书,而我听说你才搞到十二份,野兔子,看清楚了吗?你输了!你就是输了!所以你还是乖乖地让出会长一职吧!”
“哼,安承夜,你别忘了!协议书上可是写了没有完成任务的人让出会长的位置,现在你和我都没有完成,要让一起让!”
“但是我拿到的申请书比你多!”
“我不管,你的任务也没完成!”
随着两声哼唧,我和安承夜互相瞪了一眼,气冲冲地背过身去。
“那就是平手喽!呵呵,很简单嘛!”
坦克笑嘻嘻的话飘了过来,引得大家不由得全向他看过去。
平手?
我为了这次比赛付出这么多,搞了半天是平手?
我才不干呢!我要加时赛!加时赛!
坦克这家伙,还真是会出馊主意!
“兔、兔兔……你不要用那种冒着阴火的眼神看我……好像巫婆一样……”好像感受到了我不友善的目光,坦克嘴角不住地**着,“我随便说说而已……”
“比赛都比都医院里来了,还有什么意思?不管哪个做老大,都是笨蛋一个!”阳光撇撇嘴,脑袋枕着手背陷进沙发里。
“赞同。”水寒和阳光总是形影不离。
“嘿嘿,你们刚发现他们是笨蛋吗?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唐梦轩这个小痞子,看他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真不明白他怎么会是十班的头头的!
“不准你们笑话我的老大!”乖乖,还是乐何好,怒目圆瞪指责众人替我说话……不过怎么却忽然灭了气焰软下去了呢?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腮红……“啊哈哈……我说错了……不是我的老大……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嘻嘻……你们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没听到……”
我晕……
“唉,好好的一副牌局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没了!啊嗨……累死了……”唐梦轩忽然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走向门口旋开把手,走出门去,“其实我觉得群青会有两个老大貌似也不错啦!你们慢慢考虑哦!”说着,他像上次来病房探望我一样,一转眼消失在走廊里了。
“两个老大?”异口同声的重复。
乐何的手指逡巡在我和安承夜之间,眼神有点迷离。而其他人眼中竟然闪着犀利的光芒,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浑身充满干劲,又像野狼看到猎物一样不怀好意……
我和安承夜面面相觑,头上滴下一滴大汗。
我想这是第一次……我和臭怪物有同仇敌忾的感觉……
Vol 2
“老大,新进成员的名单在这里,要怎样安排他们?”
我握住这个干事递过来的那张名单,很快地想了一下回答道:“提携唐梦轩做干事吧,大人我认为他还是很有本事的,至于其他人,分派到各部就行啦!”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我耳畔响起:“根据新进成员各方面素质测试的结果直接划到分部去!”
我一怔,这才注意到这张名单的另一端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嘶啦——嘶啦——
我抬头,发射史上最强大的视线光波!两道蓝白交错的闪电在我和安承夜之间闪耀不止!
“安承夜!他叫的老大是我,你插什么话?”
“死兔子,我看你是自不量力!他叫的明明是我!还有,你作的决定未免太假公济私了吧?”
“我没有假公济私,我也是看实力的!至于你作的决定,简直不给人留后路!”
“真正有能耐的人自然能够一步步往上爬,不需要我特意留后路!你懂什么?”
“啊啊啊啊!你这只臭怪物,满口谬论!今天大人我不打你个满地找牙就妄称女侠了!”
从出院到现在,意见分歧的情况不知道发什么几百次了,真不明白群青会全员怎么会赞成通过任命两个老大的!太窝火了!
“那就来吧!不管是打架还是打架,你从来都赢不了我!”
“你胡说!”我气得够呛,使出连环腿劈了过去!
安承夜面色一凛,连连躲闪,在地上滚得像皮球一样!正当大人我得意之时,却被他钻了空子,一个腾身跃起,向我反扑!
这一边我和安承夜打得难解难分,而另一边一个懦懦的声音轻轻响起:“两、两位老大……别别别打了!你们都是我们的老大,做决定就应该一起做的呀!要团结……团结……”
该死,大人我不甘心啊,凭什么要和安承夜一起做老大?真是衰到家了!
我掸了掸校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瞪了安承夜一眼:“你听到了的没有?要团结!”
“哼!”安承夜把头撇向一边。
臭怪物!
我抓起书包就走出会议室:“这次大人我就慷慨地退让一步,按你的意思作决定!不过下次没这么好商量了!”
俗话说得好,忍一时风平浪尽,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次大人我就大人大量放你一马!
“嘿嘿,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慷慨喽,野兔子!”安承夜一步也没耽搁地跟上来,和我一起走进楼梯间里,一脸戏谑地盯着我,“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骷髅印章’还给我?”
唰——
我一惊,脚下差点打滑。
‘骷髅印章’的链子已经被我弄断了,要是让安承夜知道了,他非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哎哟哟,我脑子里好像能够想象出安承夜变身成魔王的样子了,好恐怖!
“既、既然你都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还给你?”我脸不红气不喘,努力地保持着镇定。
“你有了‘恶魔印章’还不够吗?公平起见,一人一条链子比较好吧,野兔子?”
“你怎么知道我有‘恶魔印章’?”
“我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你有‘恶魔印章’,还知道是谁给你的!”
什么?他知道是谁给我的?
我的疑问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来,就走到楼下了。安承夜先一步走在前面,对我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明天我就来取链子,你还是做好准备吧!哈哈哈哈……”
呃……这个恶魔……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铃铃铃——
呜……好吵哦……
好不容易盼来个双休日,怎么一大早就有人在楼下按车铃啊?吵死啦!
我把头闷在被窝里,囚禁住了快要飞散的瞌睡虫。
叮铃铃铃铃铃——
叮铃铃铃铃铃玲玲——
铃铃铃铃铃铃——
啊!!!还吵?到底是谁那么缺德?!
我一把掀开被子,用力地踩着拖鞋走向窗户,拧开把手往下一看!
嗖——
我又飞快地缩回脑袋!
我没看错吧?下面那个坐在脚踏车上的人是安承夜?真的是他吗?
哇呀呀呀,我以为双休日可以逃过一劫的,没想到他竟然追到我家里来了!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里的呀!
这算什么嘛,牛皮糖!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野兔子,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你还是乖乖地下楼把‘骷髅印章’还给我,现在时间还早呢,说不定还可以一起吃顿早饭哦!”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我使劲地堵着耳朵装失聪。
“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我看不到你,我就会跑你家里去!”
嗖——
安承夜这句话一出,我已经飞身闪到卫生间里了!
让他到我家来?还是下辈子吧!免得沾染晦气!
我很快地刷好牙洗好脸,又迅速地穿上外套,打开大门,留下一道卷卷红尘,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
“我说野兔子,你还真厉害,每次都能在规定时间的临界点的前几秒出现在我面前,这应该算是很守时吧?哈哈哈哈……”
“你……混蛋!”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指着他的鼻尖骂道。
他拍掉了我的手,向我摊开掌心:“给我吧!”
“什么?”我再次装失聪。
他眉心一拧:“‘骷髅印章’!”
该来的躲也躲不过的……呜呜呜呜……
我别扭地转了转脖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链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安承夜掌心里,然后连忙垂下手低下脑袋。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奇怪,怎么忽然没声音了?难道他被气晕了?
我抬头,谨慎地盯上安承夜的眼睛,却见他眼中寒光一闪。
“断了?”他问。
他不带语气的问话,怎么感觉那么阴森啊……
“嗯嗯!”我点点头,擦擦汗。
“你弄断的?”他又问。
“嗯嗯!……唔唔唔唔!”我点头,又摇头,继续擦汗。
也不完全算是我弄断的啦,不是还有梅超风的份吗,凭什么要我一个人顶罪呢……
“呼……”他低头,指尖烦躁地点了点额头,忽然又抬起头来,眼中冒着冲天大火,“跟我走!”
他拉过我,蛮横地将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里,抓得我手的关节都快断了,好痛啊!
“安承夜,你生气了对不对?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刑场吗?要决斗的话在这里就行了,大人我保证让你三招,算是赔罪!大人我说到做到!”
“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我只是想去修复这条链子而已,没工夫和你打架!”他回头瞪了我一眼,皱起眉头。
“啊?你是去修复链子啊?呵呵呵呵……”
我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虚惊一场哦……万幸万幸……
“那你可以先放开我的手吗?你知不知道我被你抓得很痛哦……”
他八成是把怒气都发泄到我的手上了,呜……又偏偏这次是我欠他的,我还不能对他大小声。
走在我半步之前的安承夜忽然停下了脚步,害我一下子撞到他的手臂上。他回过头来,满脸痛心:“我不可以牵你的手吗?”
“啊?”这是什么跟什么?
“还是说,只有他才能牵你的手?”
我不解地抓了抓脑袋,情急之下随口说道:“嗯……古人说的好,男女授说不清!”
“是吗?”他冷冷一笑,有点无奈地撇撇嘴,“奚兔兔,我真拿你没辙了……呵呵……”
哎呀,他到底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他要说什么话?
见我没吭声,他失望地吐了口气,松开我的手,背过身去。
我轻轻地点了点他的手臂,唤道:“喂,安承夜……”
“野兔子……”他静静地回头看我,打住了我的话,“你还记得我离开这里去英国的那一天吗?我给你发过一条短信……你知道吗?那是我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发出去的短信!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回复了我,而且还答应了我!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当时有多开心!可当我终于等到那一天,等待着你的应允成为现实的那一天,你却一直没有出现……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你要失约,那那时候为什么要答应我呢?还是说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野兔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短信?”
安承夜一愣,好像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可事实上我的确没收到什么短信啊。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在你离开之前我把我的的手机弄丢了,然后因为……嗯……哎呀,反正就是因为一些原因,我的手机和号码都换了,所以我没有看到你发给我的短信!不信的话你看!看啊!”
我迫切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指着手机桌面上显示的本机号码,心底生出一种连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急切感,好像这其中有天大的误会,如果误会解不开,我和安承夜就好像会越行越远,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安承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亮,欣喜和希冀掩藏不住,但随即就被疑虑代替了:“那短信是谁回的呢?”
我被安承夜的问话愣住了。
对呀,如果不是我,那又是谁回的短信呢?
我记得郁荆言把我的手机扔了,至于我的手机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也帮我把号码换掉了,所以之前的那个号码绝对不可能是我用的!
那短信到底是谁回的呢?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居心?
“野兔子?”见我许久没有说话,安承夜忍不住催我。
“嗯?哦!那个……我也不清楚……”我抓了抓脑袋,转移话题,“对了,安承夜,你那时候发给我的短信内容是什么?”
唰——
安承夜的脸忽然一红。
他转过脑袋,神色别扭地快步往前走去:“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我不记得了!”
“什么呀,你竟然忘记了?你忘记了刚才发那么大火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啰嗦!你给我快点,还要赶着去修链子!”
“哎呀,这个不急啦!你就好好回忆下你的短信内容嘛,大人我现在真的好奇得不得了!”
“行行行!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跟你说,好不好?”
“好耶,那你可要好好回忆哦!”
“骷髅印章”很快就修复好了,一点都看不出断开的痕迹,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狰狞,和安承夜的邪恶本质简直如出一辙。他把链子戴回脖子上,得意地拍了拍骷髅坠子。
我瞥了他一眼:“切!明明这么宝贝它,那时候还装好人送给我,虚伪……”
“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
安承夜忽然低下头凑到我的鼻子跟前,迫得我不得不挤成斗鸡眼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呀!混蛋,你给我闪远点!”我一惊,一拳头砸上他的鼻梁。
“唔……好痛……你总是来这一招……”安承夜捂着鼻子缩回两步,上扬的眉峰挤作一团,可红着鼻子的脸上却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不过我还真的被你打败了!哈哈哈哈……”
“你有病啊……”我摸了摸脑袋,被他莫名其妙的笑弄得傻了眼。
终于拐到了自家楼下,我庆幸地拍拍手,终于可以和这只恶魔分道扬镳了:“安承夜,你的脚踏车是停在那里吧?哈哈,那你就快点骑着你的车子回家吧,大人我也要上楼了!拜拜!哦呵呵呵呵……”
我自顾自地仰首大笑着,却见安承夜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郑重地看着我的身后的某一个点上,好像遇到死对头似的严肃。
我一回头,却迎上一张如春风般温暖的笑脸:“嗨,兔兔!”
“咦……郁荆言?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郁荆言正扯着可爱的笑脸对我招摇,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背包坐在楼梯上,向我挥挥手,然后一蹦一跳地蹿到了我面前,扁了扁嘴巴:“兔兔,我暂时无家可归了,你收留我好不好?”
“什么?你无家可归?……你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我惊讶地问道。
在他无声的点头中,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我和爸爸吵架了……”
看着他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我一下子沦陷了:“那好吧……”
“好什么好?”安承夜赏了我一个当头劈,劈得我头上星星闪小鸟飞。
“臭怪物……你……”
“你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让男生在家里过夜?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说着,他又赏了我一个当头劈!
“可是家里还有妈妈在呢,有什么要紧……”
哎哟哟,头上的星星和小鸟越来越多了……呜呜呜呜……
安承夜这家伙,从来都不知道轻手轻脚的吗?
“兔兔!”郁荆言身形一闪,一下子就侧身挡在了我的面前。他略带敌意地看了安承夜一眼,眼中有一瞬间闪过无数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却都消失在我疑惑的注视中。他抚摸着我长起一个个包包的脑袋,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要不然我们就去野营吧,就今天一晚上,好吗?”
“野营?”我顿时来了精神,“好像不错耶!那我们去哪里野营呢?郊外?还是大山里?好像山里比较刺激!”
“那就去南苑山吧!我听说南苑山虽然很高,地势却平坦,所以很安全,从山上还能看到远处很漂亮的风景呢,很适合野营哦!”
“真的吗?大人我真是等不及了!哈哈哈哈……”
“那我们走吧,现在就走!”
我的世界里忽然只剩下旋转的蓝天、高山、阳光和小百灵在唱歌,其他什么都融入不进来了,哈哈哈哈,好开怀啊!
“我……我也要去……”
咦……这个支支唔唔的声音是谁的?
我和郁荆言同时看过去,却见安承夜一下子红了脸,眼睛别扭地看向别处。
Vol 3
阳光灿烂,风和日丽,空气中漂浮着一丝丝青草和花香味,一座坡度平缓却巍峨的青色山脉逐渐映入眼帘。
长途汽车终于在南苑山旅游区的正门广场前缓缓停了下来。
“哇!就是那座山吗?大人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却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不知道里面会不会隐居着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呢?”我拎起背包走下汽车,**像烟火般绽放开来,放开脚步飞快地向着入口处跑去。
“哎呀!”还没跑出几步呢,身体就再也移动不了丁点了!
“兔兔,我们不从这里进。”郁荆言拉住我的手臂,神秘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
“因为从正门进去要买门票,我身上的钱不够!”我眼睛一挪,发现安承夜的手正抓着我的后领。
哇呀呀,又是抓后领!他怎么总喜欢把如此具有女侠气质的大人我当作小鸡呢?
我用力地甩甩身子,瞪了他一眼,摆脱了他的挟制!
“不是这个原因哦,”听了安承夜的回答,郁荆言好笑地摇摇头,牵着我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跟着我走就是了!”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那里,还是我来带路吧!”安承夜哼唧一声,双臂环在胸前从我和郁荆言之间穿了过去,迫得我不得不松开郁荆言的手。郁荆言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也走上前去,和安承夜并肩而行。
大人我真怀疑跟着这对兄弟走是不是明智之举,因为整整沿着南苑山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还到达他们所说的目的地!话说回来,他们到底想去哪里呀?他们知不知道大人我背着一个这么大的背包走这么长的路很累啊!呜呼哀哉!
“哈哈,就是这里了!”
正当大人我即将气绝之际,安承夜一句话像及时雨一样挽救了大人我的灵魂。我抬起头,挥了挥额头上那层薄薄的汗。
一堵黄泥和碎石堆积成的土墙,隔开了延绵的南苑山和外面狭窄的石子小路。安承夜站在墙根前,轻轻拍打了一下墙壁,黄泥就窸窸窣窣地脱落下来一大块。
“翻过去就是南苑山的背面,这里的路比一般游客走的路陡峭很多,没有任何人工移植的植物,如果想冒险的话,走这边会比较刺激!”
安承夜的眼中已经三方出野性的光芒,而我也好奇地睁大眼睛,目光流转在南苑山上,身体内的活跃因子早就在呐喊了!
吼吼吼吼——
“从背面上山的好处就是不会被工作人员发现,所以晚上可以在这里留宿哦!”
郁荆言笑着对我解释说。他话音刚落,安承夜就攀上了墙壁,对着我洋溢着坏坏的微笑。
“我知道这堵墙对你来说太高了爬不过来,是吧,野兔子?”他挑衅似的深深看我一眼,就消失在围墙内侧。
这只臭怪物,每次都对我使激将法!不过这次他失策了,我不会上他的当的,因为大人我翻墙之前得先帮郁荆言翻过墙才行!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看似高大却盈盈弱弱泛着一股奶油气的大男孩,坚定地伸出手:“来吧,大人我先送你过去!”
“嗯?”他一愣,不明所以地抓抓脑袋,却忽然笑出声来,“哦,好啊!”
伸出的手臂忽然被直直地拉高,只觉眼前一阵轻风飘过,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头顶上响起一个悦耳的声音:“兔兔,上来吧!”
我抬头,午后的阳光竟然格外耀眼,扎得我的眼睛有一瞬间失明了。
我没有看错吧,那个墙壁上端被阳光笼罩的少年,那个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的少年,竟然是郁荆言!
他是什么时候跑上去的呀!
我正惊讶不已,手臂忽然一崩,身体就被一股力气拽了上去,一双手环住了我带着我一并跳进围墙里。
事情好像远远偏离了大人我预设的方向……
眩晕了我……
晕乎晕乎……
“等什么?还不快走!”
我呆了一下,看到安承夜正一手随意地叉着腰,另一手垂在下面,手指骨节清晰有力。他站在小土坡上,傲慢地扬着眉峰打量着处于晕乎状态的我,然后一转身就没入了草丛里。
“我们也走吧。”郁荆言轻轻地推了我一把,让我走在前面。
“哦,好!”我探了探脑袋,紧紧地跟随安承夜的脚步。
虽然刚入春,但是南苑山上却到处绿意昂扬,生机勃勃,若有若无的,还能听见清脆的鸟鸣声和看见翩飞的彩蝶。
后山并没有现成的路,所以那个一冲动就走在前面的安承夜惨了,他必须担任起开路的工作!
只见他挥开手臂,挡开那些长势又高大又顽固的杂草,艰难地把它们踩在一边,还不时地用脚踢开挤在必经之路上的枯枝和树叶。如果碰到长得过低的树枝,他还不得不停下来折断它们。还没走到真正的斜坡上,他的额角已经滑下亮晶晶的汗水了!
活该活该!谁让他平时老是找我茬,现在恶人有恶报喽,哇哈哈哈哈……
我在他背后掩嘴偷笑起来,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啊呀——”
笑容僵在嘴角,我就摔了个狗吃便便!
呜呜……不公平……大人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凭什么被绊一跤啊?
“死兔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给我把手放开!放开!听到没有?”
“臭怪物,你对我吼什么吼?没看到大人我摔跤了吗?呜呜……”我愤愤然抬头,委屈地扁起嘴巴,却一眼对上安承夜喷火的眼睛,还有脸上浮现出来的一丝很可疑的红晕。我一惊,微微低头,却看到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拽着安承夜的裤子,裤子上方已经滑落一角,极有被我拉下来的趋势!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裤子上被我拉下去的那个角落,生怕被我攥下来!
我脸上一热,连忙松手!得到解救的安承夜转过身去重新把裤子整好,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一阵白一阵红,好像在压抑着冲天怒气。
“兔兔,你没事吧?摔疼了吗?”垫后的郁荆言焦急地扶我站了起来,替我拍去身上的泥土和枯叶,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她会有什么事?”安承夜没好气地冲我和郁荆言说道,他的脖子根到现在还红通通的呢!
他该不会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恼火吧?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给他难堪的,真是小心眼!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拉你的裤子的!”我不自在地撇过头向他道歉。
“死兔子!”安承夜忽然重重地喊我的名字,攥紧的拳头“咯吱咯吱”的直作响,胸膛汹涌地上下起伏,“你有必要把这件事大声说出来吗?”
“我喜欢!”我调侃他道,鼻子得意地仰得天高。
“你!”安承夜被我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全身颤抖着指着我。
“哼哼哼……算了,大爷我不跟你计较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吁了口气,摞下这句话,忽然绕过我和郁荆言,走到了最后一个。
“呵呵……呵呵呵呵……”郁荆言轻轻笑起来,目光若有似无地瞄向身后,这家伙,肯定在回味刚才安承夜被大人我拉裤子的事情,嘿嘿,小样!
“还是我来开路吧!”
笑完了,郁荆言自告奋勇走到我前面,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把瑞士刀来,抓过面前的杂草,割断了。
“哇!郁荆言,还是你聪明,竟然会想到用刀耶!”我跟上去,在他后面屁颠屁颠地嘘溜拍马,逗得郁荆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可爱的小酒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不过他那把瑞士刀真的很漂亮耶,外壳就像祖母绿一般华丽,好耀眼啊!
“有什么了不起!正常人都会想到用刀来割草,不过正常人是不会随身带刀的!谁知道他什么居心!”安承夜不屑地摊摊掌心。
郁荆言身体一颤,却没有说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要小心哦,前面的路开始变陡了!”他小心翼翼地回头嘱咐我们,脸上扬起一个和煦如太阳花的灿笑。
看着这么好脾气的郁荆言的背影,我忍不住替他抱不平了,回头用力地瞪了安承夜一眼,正想斥责他刚才过分的话,却见他邪魅地勾了勾嘴角,假装无意地撇开视线。
这只怪物,敢藐视大人我?气死我啦!
“啊呀——”
出师不利,我又摔了一跤,不过这次是往后仰了,像只四脚朝天的大乌龟!真丢脸……
大人我一定是被安承夜那只怪物气疯了才会又失足摔跤的!安承夜,你还真是大人我的瘟神!
“死兔子,你又来?快给我起来!起来!压死我了!”
“啊!什么?……怎么会这样?”
“兔兔!”
搞什么飞机,怎么又和安承夜扯上关系了,这次竟然牵连他一起跌倒了,而且大人我还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正好坐在他的肚子上,坐得他脸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还有点泛紫。再看郁荆言那单纯而又疑惑的眼神,盯得我直想抓狂。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都跑到最后一个你还不放过我?你非要跟我顶上吗?!”安承夜扶着额头,很痛心地怒吼。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你每次都说你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
“你都说你这次不是故意的,那以前的种种都是故意的喽?”
安承夜怒气喧天地把我推到一边,瞥了我一眼,然后径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嘶啦——
一声刺耳却又可疑的撕裂声,令手忙脚乱的三个人当场愣住……
“嘎嘎——”一只乌鸦飞过……
“安、安承夜,你的裤子……是不是被树枝划破了?”
半晌,我怔怔地伸出手,木愣愣地指着安承夜的左腿,第一个出声。
安承夜的眼睛转了转,脸上像被红墨水灌了一般,从脖子红到头顶,而手却不动声色地捂住左腿上那条裂缝……那条从膝盖上方一直往后延伸到他的屁……屁股后面的裂缝……然后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一条藏青色的嘻哈样式牛仔裤,服帖而又清爽,后面一直长至脚踝下面,却被那双宽底白球鞋正好截在脚踝处,利落极了,再配上上身那件短款的韩版夹克,安承夜现在看起来简直比太阳神还要闪亮。
该死的,身材好穿什么都好,这句话大人我算是真正领会到了!
不过,哼哼,这家伙肯定比郁荆言矮了2公分呢,因为他穿着郁荆言的牛仔裤显得有一猫猫松松垮垮的……绝对不是大人我看错了!绝对不是……不是……
当然啦,其实大人我也不是鄙视这只怪物太矮,而是郁荆言实在太高了……
话说回来,要不是郁荆言离家出走带了很多衣物,今天安承夜就死翘了,嘿嘿嘿嘿!
他尴尬地走过来,看着郁荆言,用手顶了顶鼻尖,递还郁荆言的背包:“咳……谢谢……”
郁荆言面色羞红,眨巴了一下眼睛,接过背包说道:“合身就好,呵呵!我们继续出发吧,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于是我们接着往上爬了,不过接下来的路却越来越难走,坡度很大,路也很陡,草木也越长越盛,铺天盖地都是墨绿的树荫,再加上泥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松弛和泛潮,走起来很容易跌倒。
不记得到底爬了有多长时间,只觉得两腿上好像有几百只蚂蚁钻过一样让人发软,呼吸也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抬头看,山顶仿佛离我们越来越远,就像永远到达不了的天堂一样向我们严峻地招摇着。背上的背包也沉甸甸的像块巨岩,阻碍着我脚步的前进。
“加油哦,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半山腰了,那里比较平坦,可以稍微休息一下!”郁荆言挥臂洒脱地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收起瑞士刀,牵过快体力不支的我继续往上爬。
哗啦——
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块,我身体失去重心往旁边斜去,险些打滑,还好一只手及时拖住了我的背部。
“如果不行了就早点说一声,我不会笑话你的!哈哈哈哈!”安承夜得意地在我耳边笑着。
切!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了,还好意思说我!
我挥开了他扶住我的手,借助于常年扎根的大树,紧紧跟随着郁荆言的脚步。
吧嗒……
一滴水滴在我的眉毛上,又滑进眼睛里。
我眨了一下眼睛,抬头望天,却见几线的雨如丝般平行地坠落下来。我一惊,脚步不由得滞缓下来。
“快,不要发呆,我们要在雨势大起来之前赶到山腰!”安承夜一改嬉皮笑脸,催促我们加快脚程。
我反应过来,一手和郁荆言彼此牵连着,而另一手抓过安承夜的手。安承夜一怔,勾起一抹魅人的笑,反握住我的手。
这个时候谁都不可以放开谁。这样的地理环境,这样的恶劣天气,不由得让人忧心不已……
不过老天好像没有感受到我们的担忧,兀自下起瓢泼大雨。才初春而已,为什么雨大得像夏天一样轰轰烈烈呢?泥土被冲刷得失去了纹理,岩石和树根周围甚至形成了小沟壑,流淌不息。
喀啦——
是树枝的断裂声!
啪啦!
紧接着郁荆言摔在泥坑里,溅得一身污泥!又是一打滑,他的左腿别进一棵断开的树干上!
“郁荆言,你不要紧吧?”我第一时间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拉他起来,怎么拉也拉不起来,却在泥水里打滚了半天和她一起变成了泥人!
“我还好……没事。”隔着雨帘,他给我一个微笑,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华,自己挣扎着从泥水里爬出来。
雨打得我们睁不开眼睛,而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略微挣扎地皱着眉头,仿佛全身被巨大的痛苦纠缠住了。
“你……”
“笨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的问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安承夜劈头盖脸的一声怒斥盖了过去。
“安承夜,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发什么脾气?”
安承夜没有理会我,径直一把抓过郁荆言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用力就把他扶了起来。
而郁荆言身上的泥浆被反复冲刷,一抹鲜红逐渐明朗化。天哪,原来他的膝盖被划破了,血竟然透过有些磨损的裤子透出浓浓的血迹!安承夜一定是看到了这个,所以才冲郁荆言发脾气的吧?不过看那血迹化开的模样,拳头大小,我想应该不会很严重……但愿不会!
安承夜一面找着合适的路走,一面艰难地扶着郁荆言,兄弟两个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我心底浮起一丝感动,抹去脸上的雨水,在后面跌跌撞撞跟上他们,走到另一边和安承夜一起扶着郁荆言。
大概还有十米不到了。
我庆幸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半山腰平地,转过眼睛看他们,可是这一看却愣住了。安承夜看起来竟然比郁荆言还虚弱,眼神迷离甚至有些眩晕,嘴唇也好苍白好苍白!
不止一次了……这种痛苦的表情在安承夜脸上出现……
我趔趄着脚步,却始终挪不开盯着安承夜的目光,嘴里幽幽地飘出一句:“安……承夜……你的病……”
“你说什么?”安承夜拔高了声音问我,被雨打湿的嘴唇却显得干涩。
这么大的雨,他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我没有再说话,而是埋下头,细心地看着脚下的路,脑海里思绪万千。
“谢谢你……”
我缓缓抬起头,郁荆言正浅浅笑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在下巴处汇流,我分明看到他的余光看向了安承夜。
安承夜虚弱的嘴唇轻轻一弯,笑得不着声色。
我第一次发现他们两个的笑容如此相似……
“到了!”
什么?到了?
安承夜的话让我感觉到曙光在招手,我又惊又喜,猛地抬头,却一下子风化在了原地——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高的一块岩石壁,要爬过去才行!不过这石壁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哗啦啦啦……
安承夜的另一句话把大家的希望像玻璃一般都打碎了!
一块大约三米高的岩石壁挡在我们面前。
“兔兔,你先上去吧,你先上去了我们会比较安心。”
郁荆言轻轻地摆脱了安承夜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把我凌空举了起来。我惊慌地在半空扑腾着双手,而安承夜也适时地帮了一把,两个人通力合作,竟然把我扔了上去!
“哇呀!”我攀住石壁边缘,先迈左脚,再跨右脚,终于爬了上去!
这两个家伙,要扔我上去也不事先吱一声,真当我是皮球吗?
第二个上来的是郁荆言,安承夜主动当了一回人肉凳子支撑着他爬上来,再加上大人我在上面拉了一把,自然水到渠成。
我俯下身,双手拢在嘴边上向下喊:“安承夜,你把手伸上来,我们拉你!”
安承夜付之一笑,手攀上石壁,借着石壁上的坑坑洼洼往上攀上了几步,然后伸出一只手来。
“抓紧我!”郁荆言接住他的手,咬牙切齿,手臂上青筋突起。
见状我也伸出手:“把另一只手给我!”见安承夜有一丝疑惑之色,我立刻产生一股懊恼,“该死,你不相信大人我的本事吗?”
他垂下头,微微侧过的脸颊上浮起一丝戏谑的淡笑,又重新抬起头来,毅然松开了那只攀着石壁的手伸向我。我开怀一笑,伸出的手指尖已经触碰上了他的指尖,却忽然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毫无预兆的,他的手滑了下去,而他的脚也踩空了!
重心似乎一下子变得不稳起来,看着手中逐渐滑落的安承夜的手,郁荆言似乎慌乱了起来,我连忙伸手帮忙,却掏了空!
哗——
电石闪烁间,我和郁荆言的手中,空空如也!
雨冰凉地打在我的身上,也仿佛打进我心里……那一瞬间,呼吸不见了……心跳也像没了电的闹钟……停止了颤动……
“安承夜……安承夜!你在哪里?你为什么每次都喜欢吓我?你为什么要松手呢?呜呜呜呜!”我疯狂地呼喊起来,握住郁荆言的手臂用力的摇晃,脸上沾着大雨,可我还是分明感觉到温热的眼泪肆意地流淌,“郁荆言,安承夜不见了!是因为我没有来得及拉住他!不是他松手的!是我松手的!郁荆言,是我松手的!呜呜呜呜……”
见此情景,郁荆言心疼地一把搂住我,把我揉进又冰又湿的怀里:“兔兔,你冷静点!这里不是悬崖!只是一块比较高的岩石壁而已,你不要慌!小夜他就在那里呢!他在那里等着我们拉他上来,他没有消失,你看啊,兔兔,看见了吗,他就在那里!”
“他就在那里?”我愣愣地复述了一遍。
我这才回忆起来,这只是一块有点高的石壁而已,摔下去不会死人的……
我庆幸地抚了抚额头,可是在探看下面的时候却还是慌了神。安承夜他正昏迷不醒地卧靠在正下方的石壁上,没有任何意识。雨水肆意地打落在他身上,就好像随时吞噬他的水怪!
“兔兔,我下去救他!”
“不行,你的腿受伤了,还是待在上面吧,我去就行了!你相信大人我吧?”我拦住郁荆言,打起笑容,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来交给他,“我的包里有帐篷和支架,拜托你了,郁荆言!在我带安承夜回来之前,一定要记得把帐篷搭起来!”
郁荆言眼中闪过一丝心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重重地点头答应了:“嗯……好,我一定办到,兔兔你放心!”
而我也在他点头的那一刹那,想也不想径直从石壁上跳了下去。
呜呼……摔得我好痛!
我跌跌撞撞地从树丛间爬起来,半滚半爬地扑到安承夜面前,兴奋地摇着他的肩膀:“臭怪物,你醒醒,大人我特意下来带你上去,你感动吗?”
他嘴唇发紫,一动没动。
我心里一揪,连忙脱下外套遮蔽在我和安承夜的头顶上方,挡住了大雨的侵袭,凑到他的鼻子跟前:“该死的,你感动的话就吭一声啊,叫我‘野兔子’‘死兔子’都没关系,我不会生气,更不会跟你打架的,大人我说到做到!你听见了没有?!”
除了不太均匀的呼吸和轻浅的心跳,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恐惧一下子笼罩在我的心头,我一把拥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放声哭起来:“呜呜……你这只该死的蓝毛怪……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而且还瞒着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呜呜呜呜……”
“兔兔……兔兔……”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个轻柔的声音在叫唤我,这个声音……是郁荆言吗?
呵呵……我一定伤心过头了,竟然开始产生幻听了……
头顶豁然明亮,我的外套被揭去了。而我的泪水也在那一瞬间干涸,愣愣地从安承夜身上坐直起来。
“兔兔,雨停了……”郁荆言轻轻转过我的身体,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神伤,“小夜也没事了……”
我转回眼睛,发现安承夜的嘴角淡淡地牵动了一下。
我手抚胸口,开心地差点失声笑出来,却陡然间又乱着阵脚。
“郁荆言,你是……怎么下来的?”
他该不会是——
我一惊,握紧他的手,看到了他左腿膝盖上那抹化开得更加浓郁的血红,而他只是默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石壁上方,对我灿烂一笑。
“对了,兔兔,我发现南苑山上有信号哦,我们可以打电话求救了呢!”他坐在我旁边,腿一动也不动,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轻松地就好像在和我闲聊。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我勉强地笑出声来,而心底却滑过一丝丝心酸,“大家都没事呢,真是劫后余生啊!这可算是大人我经历的最刺激的冒险了!值得光宗耀祖啦!哈哈哈哈哈……”
大雨褪尽,山里开始起雾了,白茫茫的山林里,余晖依旧金黄灿烂。
郁荆言说的没错,原来在南苑山上看风景,真的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