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安看着楚灵手中的包袱,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现在想要离开我了?”
“把我家害成这样,你想要一走了之?”
楚灵眼睛一瞪,丝毫不惧。
“什么叫我害的?”
“那老太太本就到了该死的年纪,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你没有听过吗?”
“要我说还是我帮了你一把呢!”
这一次柳清安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巴掌扇了下去。
楚灵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头栽在了旁边的花丛里,弄了满身的泥泞,好不狼狈。
“柳清安,你敢打我!”
这句话完全是楚灵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叉。
她从未想过柳清安会跟她动手,即便是二人撕破脸面了,楚灵想过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柳清安跟她闹到朝堂之上?
动手?当着下人的面掌捆她?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柳清安吗?这还是自己放弃一切留在这里的那个理由吗?
眼泪不受控地流出,楚灵是真的感到心痛,感到后悔了。
“你咒骂,长辈毫无妇德,今日便由我来规训你。”
这一巴掌下去,柳清安丝毫不解气。
他是个文臣,不善于动手,可楚灵不仅同样是文臣,而且还是一个身材比他瘦小许多的女人。
二人在力气和体型方面有明显的差异。
此刻周围的仆从都是柳府的人,眼下这种情况,自然也都是站在柳清安那边的。
“去,请家法。”
柳清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仅是楚灵,就连周围的仆从都愣了一下。
可跟在柳清安身边的小厮还是低着头,转身去拿鞭子。
所谓的请家法,就是这带着倒刺的长鞭。
楚灵完全呆住了,她根本无法想象有一天柳清安会朝她挥鞭。
“柳清安,你——”
楚灵的话还没说完,柳清安的鞭子已经挥了下来。
身上传来一阵剧痛,楚灵甚至感觉皮肉已经分离了。
血很快蔓延出来,浸湿了她身上的官服。
“柳清安,你这是殴打朝廷命官!”楚灵尖叫道。
柳清安冷笑:“你先是我的妻,然后才是其他。身为女子,不尊妇德,就算是到了圣上面前,你也说不了我什么。”
楚灵咒骂柳老太太去死的话在先,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件事辩无可辩,柳清安自然有底气。
在这个朝代制度下,夫君就是天,所以上一世沈傲枝才忍了那么久,忍了那么多。
“你我还未成亲。”楚灵嘶吼着。
又是一鞭落了下来。
“可是已经过了案,只是没有办成亲仪式罢了。”柳清安丝毫不惧,“除非我休弃你,不然就是我的妻!”
柳清安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沈傲枝这边他是彻底栓不住了,所以楚灵他绝对不能放手。
之前他愿意哄着楚灵,一方面是因为他对楚灵有几分真心,另外一方面自然是他希望楚灵真心实意跟他过日子,真心实意地帮他。
可现在……
既然已经掀桌了,那不如大家都扯下脸面来撕一撕。
“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还想一走了之?”
接着,又是狠狠一鞭。
“你不是想做这柳府的夫人吗?我成全你啊,你跑什么呢?”
柳清安手中鞭子不停。
“那天我在大殿之上,你听我背三从四德,七出之罪,听得可还清楚?”
“别忘了,那些可都是你要遵循的!”
“真以为自己出几个点子就能越过男人去了?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做梦!你就是我柳清安的附属而已,一个嫁进门连自己姓氏都没有了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柳清安越骂越狠,手中的鞭子接连不断落下。
他仿佛要把受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在楚灵的身上。
“你当初为什么不去死!”
“你要是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
“你要是死了,我就还是高高在上的柳大人,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柳清安是真的恨极了。
此刻他双目赤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儒雅的模样。
最后还是身旁的小厮怕弄出人命,拦住了柳清安。
“少爷!不能再打了!”
“再打就出人命了啊……”
柳清安扔了手中的鞭子,冲着血肉模糊的楚灵啐了一口唾沫。
现在他的心情总算是舒爽了许多,头脑也渐渐清醒了。
教训楚灵可以,总归不能真打死了。
“去,请大夫来瞧。”
楚灵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直到被暖笙和另外一个丫鬟抬进去,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血肉和衣物黏连在一起,稍微一动,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好在这些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虽然可怕,但只要好好养着,总归没有性命之忧。
但留疤是不可避免的了。
“没事,我们既然已经是律法上的夫妻,我自然不会嫌弃她。”柳清安冷着脸,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留下疤痕再多,她再丑,也是我的妻。”
大夫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最后,还在柳清安的眼神逼迫下,赞叹一句。
“柳大人高义。”
大夫离开后,暖笙沉默着帮楚灵换药。
坦白说,今天的情况她也吓了一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往后这府内也不会太平。
好在沈傲枝答应了暖笙,过不了多久就会给她赎身,放她自由。
暖笙已经打定主意了,她就跟在沈傲枝身边学本事。
希望有朝一日能像衡娘那样,有一间自己的铺子,有一个安身之所。
这边暖笙刚给楚灵换好药,那边柳清安就进来了。
“楚灵,你想好了?”
楚灵此刻还疼得直抽气:“想好什么了?”
“这外面要账的可还都等着呢。”柳清安的意思很明显。
今天不管楚灵是否愿意,这笔钱楚灵都必须掏。
此刻楚灵是真的怕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可随着系统离开,随着今日的一顿鞭刑,让她彻底明白了。
这世道,对女人而言有多可怕。
可她还是想要挣扎一番。
“柳清安,你要女子银钱,不以为耻吗?”
“你作为男子的清高和自傲呢?”
柳清安摇了摇头:“怎么能是我要你银钱?”
接着,他递来一纸文书。
上面写的清楚明白,是楚灵爱慕与他,自愿与他共担一切,自愿拿出钱财来帮他还账。
“有女人爱我爱得发了狂,非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有什么好羞耻的?”
“换言之,这不是我魅力大的最好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