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菀姐，你听见了吗？这俩人闹得像真的一样。”饮绿丝毫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旁若无人地大声嘲笑起来。
两个大小姐都看见了这角落中的两个人，莫紫嫣一听见“青菀姐”这三个字顿时变了脸色，流萤和画眉也吓得不轻，赶忙跳上了马车催促道：“快走快走，别愣着！”
李如意心中的怒火则直接拉到了满。饮绿奚落的声音她听得真真的，莫青菀在她眼中又是和莫紫嫣一伙的，她最痛恨的三个人聚集在了一起，李如意往前走了几步，故意大声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你来做什么的？给莫家大小姐当陪衬丫头？”
饮绿毫无顾忌骂道：“闭上你的臭嘴，作陪衬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别以为你有若虚神医撑腰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不看看自己是个姿色，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呢？你要是早几年凭借那张脸说不定还有人恩赐你，可你又没权没势没前途的，野狗披上了老虎皮，还真以为自己是万兽之王呢？”
李如意一边骂一边来回扫视着莫紫嫣和饮绿，明骂暗贬地把两个人都骂了一顿，甩袖又道：“这花菡女儿节办的真是越来越潦草了，连个基本的入门标准都没有，是个猴子都涂红了脸来转上几圈。人家紫嫣姐姐才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小姐，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鸡？”
李如意骂得低俗不堪，饮绿变了脸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咬牙笑道：“你应该庆幸这里还算热闹，不然你能不能走到莲花台上都是个问题。”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这里是天子脚下皇城根上，你以为是你那穷乡僻壤的乡下地方呢？真是好笑，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参加女儿节的女子是自己走到候场厅的，连辆马车都雇不起，还在这儿丢什么人现什么眼？”李如意环抱起双臂嘲讽道。
饮绿打嘴仗从来没有输过：“若乘坐的是你李家这样的马车，能在这小巷子里转圜两圈也不成问题。可太子殿下的车驾不好在这儿铺展开，我们又不愿声张，下来走走也便罢了。况且莲花台上比的不是车驾马匹，而是才学样貌——哦，我忘了，李家小姐是大字不识几个的草包，想来是没有什么充门面了，把你这低等驽马也慌不择食地拉出来炫耀了？”
她们转瞬之间骂得不可开交，对面莫紫嫣的马车却是迅速掉了头。莫紫嫣生怕触上莫青菀的霉头，逃也似的溜走了。
“骂吧骂吧，最好当街打起来，反正没一个好东西！”莫紫嫣咬牙切齿看着车后道。
流萤画眉附和着她，也叱骂道：“那饮绿真不知道是从哪儿窜出来的野鸡，居然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了。莫青……那女人也是，成天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在一起，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的！”
她主仆三人正骂得起劲儿，迎头的主街上疾驰过来四匹白马拉着的马车，堪堪停在她们马车跟前，堵住了她们的路。
“这是谁这么大排场？”流萤画眉惊了一跳，从马车中探出头去仔细看起来。
这马车宽阔敞亮，迎头四匹白马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气宇轩昂一字排开，停下的时候竟一声不响，连弹蹄的弧度都一模一样，一看便知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上等马。
这车更是气派得要命。车身通体竟是由有价无市的上等黑沉木做成，据说这木头防防水避蚊虫，更难得的是还自然而然带有一股天然的清雅之香。漆黑油亮的木料宛如上等工艺品，这等宝物竟然被人拿来雕了整驾马车，识货的哪一个不跌脚叹息、捶胸顿足地喊着暴殄天物？
更别提那马车上为了装饰嵌入的金丝雕花、锦绸缎带、玉石坠牌了。满大街的人都看得眼热，不少人甚至追着这马车跑了许久，就为了看看这样华贵到离谱的马车，究竟哪位才是它的主人。
“小姐，这车堵住了前面出巷的口子，咱们恐怕得等一会儿了。”车夫对莫紫嫣禀明道。
莫紫嫣回忆着满京城的世贵家族，想破了头也没弄明白谁家肯舍得下这么大本。那马车说来也巧，一路疾驰不息，偏偏到这个巷子口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什么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马车上却始终没人下来。这马车把众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人群中忽然涌起一阵骚乱。
人群自动分成两列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一袭墨黑色的大氅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来了来了，这就是马车的主人吗？”众人翘首以盼，恨不得踮着脚尖看清那人的容貌。
流萤画眉眼前一亮，高声道：“小姐，是上官公子！”
“什么？”莫紫嫣猛地掀开帘子，从马车上疾步下来。那墨黑色的大氅之上一张有些苍白瘦弱的脸，不是多日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上官凛还能有谁。
莫紫嫣这边一下马车，临近的人立刻认出了她：“哎呀，这不是京都第一才女、莫家大小姐吗？失礼失礼！”
这路人这么一张扬，其余的人也纷纷投过来了目光。
莫紫嫣裹着面纱披风还能被人这么快地认出，膨胀的虚荣心被狠狠满足了，弯起一双大眼微微低头向众人致意。周围的人更加骚乱，一个声音高声叫道：“我知道了，只是上官丞相家的马车，是上官公子特意来接莫家大小姐的！”
“自然是这样！遍观京城之中，除了丞相家，还有谁用得起这么排场的马车？”
“宝马美人，真是一大胜景啊一大胜景！”
上官凛缓缓走过来，果然在那马车边停了下来。他伸手抚上四匹白马中的一个，雪白的鬃毛和他黑色的大氅辉映，迸发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莫紫嫣看得有些呆愣，心里似乎有一个气球渐渐膨胀起来。
“上官公子，莫家大小姐在那边呢！”旁边有好事者大声喊了一句，上官凛转过头去，果然捕捉到了莫紫嫣微微有些颤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