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太太见状,顿时撒开了手,一脸堆笑的朝着唐寻说道:“这位官人,你有所不知啊,这是我孙女……我孙女……”
“孙女?我刚才瞧你们吵的正凶,所谓何事?”
三人此时已经走进院子。
田掌柜的眼神不由得看向乔云真,云真也看向田掌柜,这两个忘年交只要一个眼神彼此心中就都有了数。
田掌柜开口说道:“是啊,刚才我们可是听得清楚,你要把你这孙女嫁人呢!”
乔老太太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在村里她尚且横行霸道,可面对官人不由双腿发抖。
这时候,乔大楠抢着说道:“是要把她嫁人。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难道还要去县衙禀报一下?”
好豪横的样子!
唐寻最厌恶乔大楠这种泼辣蛮妇,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冷然。
他转头看向旁边缩手缩脚的妇人。
“你是媒婆?”
“是是!”
“这桩婚事你介绍的,对方多大年纪?何许人,你说说看?”
“这、这……”
媒婆子一时语塞,吓得脸色都苍白了。
乔云真仰着头看着唐寻,礼貌的说道:“这位官人,此事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保媒呢!我姐姐才十二岁,对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残疾人,若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可我姐姐不愿意,我们全家都不愿意。”
乔云真几句话都说在了点上,直接把媒婆子差点吓跑!
唐寻一把拽住媒婆的手脖子:“可是真的?你怎么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把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置身火坑,你如何下得了狠心!”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是,是她们娘俩要收彩礼,我这才来提亲。我,我也是好心,想促成一段良缘不是……再说,再说我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这么小,官人,今儿就算是你们不撞上,这活我也不接,绝对不接!”
媒婆子说完就要跑,唐寻身边的那一位伸出手将她一把拽住。
“站着!”
“是是……”媒婆子自认倒霉,只能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
唐寻又看向乔大楠。
乔大楠自觉气势不能输,不由得昂着头,一脸的理直气壮!
“官人,这是俺们家的家务事,奶奶对孙女的终身大事操心,我当姑姑的也巴望着她赶紧找个好人家!也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的法……”
“这不是家务事,我们已经分家了。”
乔云真忽而插了一嘴。
不过在唐寻的面前,乔云真没有表现出少年老成的一面,反而多了几分小孩子的天真劲儿,不经意的把话直接撂在唐寻得面前。
“而且,当初分家的时候,奶奶和爷爷可是把我们全家赶到老房子。老房子漏雨,不能住了,娘带着我们吃了很多苦。我卖了好多松花蛋才盖了新房子,爷爷奶奶对我们不管不问,分家的时候,我娘生小弟弟差点没命,爷爷奶奶都不肯救人呢!”
乔云真这番话轻飘的说完,刚才还理直气壮地乔大楠可有些慌了。
“云真,你、你小孩子别瞎说!”
“我没瞎说呀,我小弟弟生下来就有心症,奶奶怕养不活,只要虎子哥哥一个就够了。也就是说,我和姐姐还有弟弟妹妹,都和奶奶家没什么关系。”
乔云真歪着头看着唐寻:“刚才姑姑还把我娘踹倒了!还打了我姐,要不是官人们来的及时,姑姑肯定会打死我的。”
“你瞎说!”
乔大楠揉着自己生疼的手腕,一脸的怒火。
“那你的意思是,你被这么个小孩子打了?”
唐寻一脸鄙夷。
“当然不可能!”
乔大楠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如此,你们娘俩就是强逼着分家的孙女嫁人?人家不愿意,你们还动了手?”唐寻的眼神略加冷冽,转身对乔云真说道:“去把你们村的里正找来。”
“欢喜,你去找里正爷爷!”
“好!”
……
转眼间,乔青山被请来了。
见到唐寻,乔青山顿时紧张到语塞,连忙行礼:“唐文书。”
“乔里正,我找你来没有别的事情,是想和你求证一件事。这个乔云真一家是否已经和他爷爷家划分清楚。你们村的人口本上,他们是否是两家?”
唐寻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数,只是和乔青山当众核对一下罢了。
乔青山看了一眼乔老太太和乔大楠,脸色顿时一片阴沉。
他只是个小小的里正,一心想着别惹事,现在这娘俩居然招惹了唐文书。
“自然没有关系。已经分家了。”
乔青山肯定的说:“分家的时候是我主持的,现在两家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实话实说总是没有错。
唐寻点了头,转身看向已经瑟瑟发抖的乔大楠:“按照本朝法律,你这属于强卖你的侄女,别的都不用说,马上自己去县衙认罪。晚一刻钟,罪加一等!至于你……”
唐寻看着乔老太太那一脸的褶子,冷笑一声。
这么大年纪居然对自己的孙女做这种事情,真是白活了。
“你也跟着一起去!”
……
此时的媒婆子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上下直打哆嗦。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们,是她们为了彩礼忽悠我来的,我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么小——我冤枉啊!“
说话间,媒婆子双腿之间有什么东西慢慢的流下来。
一个女人被吓成这样,唐寻也不好再说什么。
“罚你二两银子,隔日必须给乔云真家送来,若是拖欠,一并去县衙等着吃牢饭。”
“我拿,我拿!”
媒婆子虽然视钱如命,可古代女人去蹲牢房,这以后哪怕出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媒婆子颤巍巍地走了,乔老太太也慌乱没了主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哎呦,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吧,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遇见这么冤枉的事情,我是好心啊,好心啊!哎呦,我是老了,老糊涂了。这才办了糊涂事——饶了我吧!”
乔老太太一边说,一边要给唐寻磕头。
唐寻可不吃这一套!
“你们娘俩刚才不是很嚣张么?”
“都是我女儿主张的,我一个老婆子能成什么事儿,我自己的孙女我疼还来不及!是吧欢喜,是吧云真——哎呦,我可是做点吃的自己不舍得吃一口,全都送来给她们的!”
田老板嗤之以鼻,之前乔青山还想撬走云真的生意来着。
这事儿他还没跟云真说。
天底下这样的爷爷和奶奶属实少见!
“你如何看?”
唐寻按照办案的逻辑,看向王氏,“若你愿意宽容她,这个老妪可以不去。”
王氏柔弱的身子一个劲的哆嗦:“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了!”
乔云真斩钉截铁的说道:“若是算了,日后又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祸害我们家。这次要嫁我姐,下次怕是就要打我和我妹妹的主意了。”
呃……
她才多大!
田老板无奈的笑了笑……
四目相对,乔云真振振有词:“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呦!
还会说这样的话?
文绉绉的简直不可小觑。
唐寻微微一愣,很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小丫头:“你说的对,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