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秦素松脸上,又落在他指间,他望着顾晏,道:“有劳顾世子。”
顾晏不是真心帮秦素松,他在策划把秦素松牵扯到宫中争斗。
他心里有恨,他恨秦素松害他失去母亲,他不会爱上秦清也不会帮秦府,他只想秦府满门去死。
“医正大人,赵姑娘若是在宫中需要帮衬就找我!”顾晏面上没表情,那模样看起来诚恳。
闻言,秦素松真以为顾晏真心帮秦府,他在想顾晏是不是喜欢秦清才这样。
他微微叩首,笑道:“谢谢顾世子。”
随即,顾晏同秦素松道别,转身往外头走。
风吹得杏色绣帘翻飞,落在月洞门边上,秦清穿过月洞门走到外头,她看见秦素松走远。
她望着秦素松背影,就感觉不妙,顾晏要害秦府灭门再卷入宫中争斗,最后他落得身首异处。
白芷连翘跟过来,二人望着秦清。
她有些不悦,就望着二人:“顾世子没安好心!”
“大姑娘,顾世子不是挺喜欢你!”白芷疑惑地望着秦清。
连翘摸摸脑袋,脸色一沉:“奴婢感觉顾世子有些怪。”
她说不出来什么怪,就是觉得顾晏关注赵怀钰选秀有些不正常,一个同他没任何关系的人,为什么这么关心。
少倾,秦清带白芷连翘穿过廊庑走到屋子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哭声。
那哭声由远而近,三人走到木窗边上瞅。
木梁挂宫灯,烛光照在秦素松脸上,他拿个药膏往赵怀蝶身上涂,又涂在她脸上。
他涂完就走到秦瑶身旁,把药膏拍到她手腕,她疼得哇哇哭,脸上涂完药膏还没消肿。
冷风吹来,秦清感觉身子发癫,她同白芷连翘往前头走,就想去看看柳曼妙。
很快,三人走到院里,就听见里头传来声音。
“我想把清儿许给太尉府大公子!”柳曼妙躺在圈椅里头,握个碗喝汤药。
柳曼妙把药喝完就把碗送到可兰手中,她接过碗走出去就看见秦清带白芷连翘走进来。
可兰浅行一礼,就穿过梅花屏风走到外头。
秦清走进来,她扑到柳曼妙怀里撒娇:“祖母!”
“祖母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是想看着清儿嫁个好人家!”柳曼妙拍拍秦清后背,脸上写满慈祥。
须臾,秦清走到柳曼妙后头帮她捏肩膀,她笑道:“清儿不嫁!”
“姑娘家哪有不嫁!”柳曼妙平静脸庞带忧郁,她眉心微蹙:“祖母就怕自个儿走后,赵氏母女欺负你。”
前世柳曼妙庇护秦清,她小时候没少被秦瑶欺负,每次都是祖母保护,她盼着祖母能长命百岁。
她望着柳曼妙,秀眉扬起:“她们伤不了我。”
“祖母有个手帕交,她最小孙子与你同岁,他名唤余墨。”柳曼妙道。
是以,秦清知道柳曼妙担忧,她是怕自个儿走后,秦清无人庇护,嫁到高门大户自然没人欺负。
“祖母清儿还在你身边呆几年!”秦清握柳曼妙手背拍拍。
她心中没有儿女情长,她知道前世顾晏灭秦府满门,她要阻挡悲剧发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家三百口人去送死。
“好!”柳曼妙笑了。
秦清扶柳曼妙到**躺下,就同白芷连翘离开屋子。
雨,下了一夜,瓦檐上挂满雨滴。
阳光照在画舫,落在小亭子里头,顾晏站在亭柱边上,他感觉冷风吹得身子很凉。
他皱眉望着水面,似有似无望着远处木兰船。
雨跌落在他纱袍上,冷风吹到他身上,这种寒冷让他想起一个人。
乌云散去,顾晏眸子变得幽深。
半响,一暮暮回忆涌上心头……
永和五年春日,京城下起一场暴雪。
那抹清秀身影坐在妆奁前,她透过木窗望着外头暴雪,就把手搭在窗棂上,若是以后还能瞅瞅多好。
她松开手,就拿杨柳枝画眉,眉毛画完,就把梨花簪子戴在云髻上头,簪子那朵白色梨花,犹如她一样清澈。
一袭白色襦裙,将她在雪天中衬托得洁白无瑕。
是李云舒。
是京城李家将军府嫡女,她从小不爱习武喜欢画画。
彼时李云舒不过十九,她同夫君成亲三年,已是三岁孩儿娘亲,素雅白裙遮盖不住她面容,雪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她眉间。
她咬住下唇,微微蹙眉,像是有心事,就拿个木梳子梳头发,梳完坐在妆奁前哭。
今日她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她感觉对不起夫君,她无颜在昭阳侯府呆下去,就捏个帕子哭。
她哭得伤心,就走过去往红柱上头撞。
“嘭。”
一声脆响。
李云舒跌落在地上,脑门流出很多血。
一阵脚步声传来,顾晏穿过廊庑走来,他迈小短腿走过去,看见地上有一摊血。
血是从外头流进来的,顾晏踩着血走进去,只见李云舒躺在地上,半边脸全是血。
他扑到李云舒身上哭:“娘亲!”
“晏儿,是秦医正给娘亲下迷魂药,娘亲对不起你爹爹!”李云舒说完松开手,闭上眼睛。
顾晏握李云舒手背拍拍,奶声奶气地道:“娘亲你别丢下晏儿。”
思及此,顾晏心痛无比,他亲眼看见李云舒死在自个儿眼前,等他慢慢长大派人查过。
当年先帝看上李云舒,无奈她早已嫁到昭阳侯府,先帝心里痒痒,还是不能得到她。
先帝为得到李云舒想过很多法子,她并未动心,先帝最后找到秦素松,一碗迷魂药下去,先帝抱得美人归。
李云舒醒来后,她感觉羞愧无比,她是昭阳侯府正室夫人,她怎么可以,她回去后日夜哭。
嫡母那些委屈,顾晏不会绕过,他恨秦素松恨整个秦府,他要利用秦府再把他们送去灭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望着清澈水面笑道:“秦医正你去死吧!”
话落,顾晏坐在美人靠上喝酒,他不知喝多久杯,就把琉璃盏扔到地上,他越喝越多人也变得清醒。
他冷眸四处扫,就看见船上供奉个观音,他心生一计,就望着后头喊:“冷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