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宗，栖玄宫。
云笑栖盘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刚从炼器部折腾出来的“归一神剑”雏形。
这柄剑长三尺三寸，剑身通体呈混沌灰色，剑刃上镌刻着代表空间、雷霆、魔煞、功德四种力量的繁复符文。剑柄处镶嵌着一块从地脉中央挖出来的、蕴含着世界奇点本源的宝石。
按理说，这已经是当前修真界能炼出的最强兵器了。
可云笑栖握着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精心调配好的鸡尾酒，差了最后一味点睛之笔，怎么喝都觉得寡淡。
“师尊。”她在识海里叫了一声。
“何事？”谢九玄的魂体从栖玄宫深处飘出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剑，“剑成了？”
“成是成了，但总觉得差点意思。”云笑栖皱眉，“给电脑装了顶配硬件，却缺个靠谱的操作系统。”
谢九玄沉默了片刻开口：“你说的没错。此剑承载的法则太过高阶，寻常器灵根本无法驾驭。就算勉强注入器灵，它也无法将剑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云笑栖眼睛一亮：“那怎么办？去哪儿找个高配版的器灵？”
“没有。”谢九玄语气平淡，“至少在这个世界，不存在能与此剑匹配的器灵。”
“……”云笑栖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啊，难不成让我自己当器灵？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谢九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笑栖，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里，生出了犹豫。
云笑栖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这表情……”她试探性地问，“该不会真让我当器灵吧？那我还不如直接去跟观测者拼命呢，至少死得痛快点。”
“不是你。”谢九玄终于开口，“是我。”
云笑栖愣住了。
“你的魂体虽然与世界奇点本源融合，但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稳定。”谢九玄的声音很轻，“而我的魂体，经过数百年的沉淀，早已超脱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如果由我来担任剑灵，这柄剑才能真正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云笑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又抬头看看谢九玄。
“师尊，你知道成为剑灵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
“知道。”谢九玄点头，“意味着放弃轮回的可能，将自己的存在与剑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你还……”
“我本就是个死人。”谢九玄淡淡道，“能以这种方式存在至今，已经是意外之喜。与其耗尽魂力消散在天地间，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云笑栖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师尊，物业费和房租，我以后不收了。”
谢九玄一愣。
“我把我自己，连同这柄剑，一起送给你。”云笑栖抬起头，眼神清明，“师尊，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剑灵？与我一起，斩了那个狗屁观测者，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谢九玄的魂体猛地震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云笑栖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
不是命令，不是哀求，而是平等的邀约。
就像当初他收她为徒时，她伸出的那只手。
“你不怕我拖累你？”谢九玄声音有些沙哑。
“怕啊。”云笑栖毫不犹豫地点头，“但比起一个人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更怕身边没个能说话的人。再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师尊你欠我九十九条命呢，这账还没算清楚。你要是敢消散,我追到地府也得把你揪回来。”
谢九玄看着她，清冷的眼睛里漾开暖意。
数百年的孤寂，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他没有犹豫，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从识海中冲出，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归一神剑！
轰——！
神剑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
混沌光芒从剑身上爆发，整个栖玄宫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剧烈摇晃！
剑身上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空间、雷霆、魔煞、功德四种力量在剑身上交织成一张繁复的网络。而在剑柄处，那块蕴含着世界奇点本源的宝石内，谢九玄的身影一闪而过。
剑柄上，浮现出古老的纹路——那是《九玄归一剑典》的总纲！
人、剑、法，在这一刻彻底合一！
云笑栖伸手握住剑柄，一股强大到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涌入她体内。
她能感受到谢九玄的心跳，能听到他的呼吸，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每一个念头。
“师尊？”她试探性地在心里叫了一声。
“我在。”谢九玄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真切的亲近感，“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剑。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云笑栖握紧剑柄，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走吧。”她站起身，语气轻快，“咱们去会会那个自以为是的观测者。”
话音刚落，整个修真界的天空，突然一寸寸地暗了下来。
原本挂在天上的烈日，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芒迅速黯淡。
一股超越所有人理解的、令人绝望的威压从天外降临。
云笑栖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那只曾经出现过的巨大黑手，再次从虚空中探出。
但这一次，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更加庞大，能盖住整片天空。
【裁决协议启动。】
【目标：云笑栖。】
【执行：彻底清除。】
机械音在整个世界回**。
云笑栖握紧手中的剑，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好。”她轻声道，“我还愁找不到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