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进来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一尸两命啊,你们医院要负责。”
江城宁听了这话,停下了脚步,朝着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看去,是个女人,很瘦,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月份不是很大。
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苗思思的身影,江城宁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接媳妇回家的时候,就听她说了,那个难产的女人又被家人接回去了。
不然苗思思肯定要在医院守上一夜,而且已经劝说过家属,这个时候回去,产妇会很危险。但人家不听,硬是把人接回去了。
江城宁心里有预感,过来闹的大概率是难产产妇的家人。
没有多做停留,江城宁挤了过去,没往自己的诊室去,而是往的苗思思的诊室去了。
门没关,里面有两个护士,正在给苗思思清理身上的雪,脸上、头上、衣服上全是雪,看起来十分狼狈。
“这是怎么了?”江城宁往门内走了两步。
“江医生……”其中一个护士开口道,“就是现在在闹的产妇家属,往苗医生身上泼的,昨天明明不让出院,是他们硬要出院的,人和孩子现在没了,还赖都医院头上来了。”
江城宁听了这话,想立马出去把人揍一顿。
“谢谢啊,你们俩先出去吧,”苗思思客气地跟护士说道。
护士出去之后,苗思思关上了门,“我没事,就是被弄了一身雪,你也别气了,跟他们生气有什么用,院长会处理的。”
江城宁抬手,摸了下媳妇的头发,湿漉漉的,那是雪遇热化了,他从百宝袋里拿出干毛巾,给她把头发擦干,“以后,我每天都跟你一块上下班,看看还有那个不长眼的欺负的我媳妇。”
“好,以后靠你保护我了。”苗思思笑道。
没多久,医院的走廊安静了下来,院长找来了附近派出所的警察,把人弄走了。
这事前因后果说起来,医院没有什么错,医生也没什么错,毕竟是病人和家属都要出院,拦都拦不住,到头来人死了,还赖上来了。
下班的时候,江城宁等媳妇一块走,刚出医院门不远,就远远地看见两个人,提着桶朝两人走来。
江城宁一看就不对,立刻将人护在身后,见人马上就要到面前了,抬脚朝着其中一人飞踢过去,那人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在了雪地上,另外一人见状,停住了脚步。
手里提着的桶也跟着倒了,那桶里装满了雪。
“都是你,害死了我老婆!人送过进医院的时候,明明好好的,你要偿命!”摔在地上的人大叫起来。
江城宁都要被气笑了,“人好好的,你送医院来干嘛?”
“你……当然是生孩子,”那人说着,手指指向苗思思,“要不是她医术不精,我老婆怎么可能出院,怎么可能孩子生不下来……”说着说,还哭了起来。
“我告诉你,你老婆是你自己害死的,但凡你们不坚持出院,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江城宁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要是再来骚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苗思思心里叹了口气,“城宁算了,我们走吧。”
哪曾想,那人竟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苗思思说道,“你心虚了!就是你害死了我老婆。”说着,伸手先要扯人。
边上另外一个人绕了过来,想从后面袭击。
江城宁不是吃素的,动作十分快,一人给了一脚,再次将人踹翻。本来想息事宁人,没想到对方没完没了,他从口袋里拿出对讲机,联系了叶飞文。
很快,附近派出所的人过来,将两人带走。
要是两人没有一起下班回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等叶飞文回来才知道,经过审讯之后,袭击苗思思的两人,实际上是想趁机把人掳走。
听得家里人心惊不已,基地治安其实还算好,但总是有些让人想象不到的事。上次小雨出事,也是没想到没防范,这次肯定不能再出相同的事了。
此后,江城宁说到做到,每天和苗思思同进同出,不让她一个人在外面落单。
而且现在连接西南基地的地脉升上来了,以后在永宁基地犯事的人,可以偷跑到西南那边去。上次绑架小雨的那伙人死了两个,跑掉了四个。
大概率是去了西南基地,但那时候只能走水路,去一次西南基地成本很高。除了绑架事件外,基地还是有不少犯事的跑了的,不过都没抓到。
公安系统那边决定,等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之后,会跟西南基地那边联动,一起抓捕那些逃过去的人。
这些人流窜在基地里,只会破坏基地的安定。
如此,日子一天天的过。
家里少了一个人,总让人觉得有些冷清,江燕宁感觉最清晰。
吃过晚饭,叶飞文便去带着两个孩子玩儿,江燕宁则在看姚婶那边交上来的账本,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是农场的一些开销。
最近小雨回来过一次,很快又走了,人看着瘦了一些。
江燕宁也没多问,只说让小雨照顾好自己,小雨也应下了。
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江燕宁收到了魏鸿光去世的消息,对讲机里,小雨的声线很平静,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
魏鸿光生前是基地长,军部司令,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葬礼那一天,军部所有人都参加了吊唁,遗体进行了火葬,党小雨抱着骨灰,把父亲埋葬在了基地边缘一棵半大的桑树下。
人都散了,党小雨却站在桑树前,迟迟不肯离开。
“小雨……”江燕宁轻声喊道,“回去吧。”
“我会再来看你的,爸。”党小雨说完,转头看向江燕宁,“姐姐、哥哥,我们回去吧。”
党小雨没哭,看上去一脸平静,这让江燕宁感到很担心,巨大的悲伤憋在心里不是一件好事。
回到家,党小雨回了自己的房间,看起来似乎和往常一样,第二天照常去了农场上班。这孩子越是这样,家里的大人越是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