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下人房的烛火已经燃烧殆尽。
宋清姝一夜未眠,她虽然知道清荷的死因是做了他人的替死鬼,但现在要想指认真凶实在是太难了。
静安侯夫人与静安侯爷成婚二十年,静安侯夫人更是名门嫡女,以她现在的身份,别说是指认凶手,怕是连静安侯府的大门都进去。
思来想去,宋清姝还是去寻了沈言。
刑狱司内堂,沈言听了宋清姝前来,连忙派人将人请了进来。
宋清姝一进门就一边走一边跟沈言说清荷和暖杏的死,沈言把人带进屋内,“宋姑娘,我知道清荷和暖杏是你曾经的婢女,只是现在有些困难。”
“困难?”宋清姝疑惑看向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言叹了一口气,“静安侯夫人已经自尽了。”
“什么?”宋清姝大惊失色,“静安侯夫人怎么会自尽?”
“静安侯爷在侯夫人的房内发现了苦杏仁和梅花酥,从而查到清荷和暖杏的死,静安侯夫人已经认罪,死在了侯爷的面前。”
沈言以为宋清姝是为了此事而来,苦口婆心的劝说着,“静安侯爷如今膝下有子,侯夫人又是自尽而死,你还是莫要追究了。”
宋清姝原本查的凶手就是静安侯夫人,如今人都死了,她还要如何追究。
只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言见宋清姝不说话,只好提起另一起案子,他今日为了此案也是焦头烂额。
“宋姑娘,今日在一座废弃的别院里发现一具女尸,被人砍断了双脚,至今还没找到那一对脚。”
“女尸?刑狱司不是有仵作吗?死因是什么?”宋清姝问他。
沈言敛下眼眸,轻叹一口气,“是被人先掐死,然后砍断了双脚,死者是魅香楼的姑娘,听说昨夜是回魅香楼的路上被害。”
“魅香楼的姑娘,是不是跟她寻常的恩客有关?”
沈言摇头,“查过了,紫衣姑娘没有仇家,待人和善,对待侍女也极好,这才让下官没了头绪。”
一名女子跟人无冤无仇却莫名其妙的被掐死遗弃别院,看来这件案子确实棘手。
若是跟人有仇怨那还好追查,难就难在没有头绪去查。
“能带我去看看尸首吗?”
“宋姑娘随下官前来。”
刑狱司她熟悉无比,只是到了冰门前,里面已经有人在着手验尸了。
站在门口,宋清姝看着里面的人,每一个动作都谨慎详细,待她转身时,宋清姝为之一惊。
沈青枝?
那个冒用她的脸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验尸?
“王爷,死者是先被人捂着脸迷晕之后拖去了别院,死者醒来后有过挣扎,指甲里有泥,凶手将人掐死后才砍断了她的双脚。”
萧煜珩目光落在女尸身上,沉声询问,“从何看出她的双脚是死后被砍断的?”
沈青枝抬起女尸的脚,露出可怖的断肢,“血液凝固,要是活着被砍会流很多的血,但要是死后被砍,血液会快速凝固。”
宋清姝看向女尸的断肢,确实跟沈青枝说的一般无人,是被人死后砍下来的,可她没想到,沈青枝居然会懂得验尸。
难道是阿娘特意寻了这么一个人来装作是她吗?
不会,肯定不会。
宋清姝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阿娘费尽心思将她送走,要是想要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顶替她,何必要将她送走,徒劳做这些无用的事。
沈青枝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背后必然有人帮她。
“王爷,根据死者的背景不像是仇人寻仇,应该是凶手突然发狂,而死者是无端受难。”沈青枝脱掉手套,走到了萧煜珩的身侧,“王爷该查查昨夜死者都见过什么人。”
萧煜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相似,从这一刻开始,他感觉不是同一张脸那么简单,应该就是她还活着。
“辛苦。”萧煜珩眼眸深沉,“要休息一会吗?”
沈青枝弯唇一笑,“不辛苦,能为王爷排忧解难就好,只是死者死的实在冤枉,王爷一定要抓到凶手严惩。”
一名衙差走到门口禀告,“王爷,宋四姑娘来寻王妃,说是锦绣坊上了新的衣料。”
沈青枝呡着唇看向萧煜珩,“王爷,我可以去吗?”
“自然。”
沈青枝朝着萧煜珩委身行礼,旋即经过他往外走。
见人走后,沈言才带着宋清姝进了冰门,朝着萧煜珩行礼后才开口,“王爷,需要重新验一遍吗?”
萧煜珩也正好想要试探她一番,点头颔首,示意她可以过去。
宋清姝不为所动,只是看了一眼尸首,“不必了,王妃已经验过,情况也大差不差,没必要再验一次。”
萧煜珩朝着沈言挥手,让他们全退出去。
冰门里顿时只剩下他跟宋清姝二人,周遭的冰块透着凉意,这也比不上萧煜珩看她的眼神冰冷。
“她虽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也会验尸之法,但本王知道,她不是你。”
话音落罢,宋清姝敛眉否认,“王爷何必强求,既然已经找到了故人,王爷应该好好对待。”
萧煜珩抓住宋清姝的胳膊,冷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跟本王相认?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她的样子跟你一样?”
宋清姝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抬手正视萧煜珩的眼眸,她揭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伤疤。
“王爷心里应该清楚,即便我脸上没有这个伤疤,我也不是王爷要找的人。”
她说的没错,她只是毁了一半的脸,另一半脸完好,光看着这半张脸也跟她没有相似之处。
萧煜珩凝眉看着她,想要试图从她的身上看出端倪,可不知为何,他始终感觉面前之人比那张脸更像她。
“王爷。”宋清姝轻声开口,“王爷是认错了人才让沈大人带我一同来了京城,可如今王爷身侧已有他人,也该认清谁才是王爷要找的人。”
萧煜珩没有说话,沉着一张脸走出了冰门,导致站在门口候着的沈言进了冰门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