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出场顺序抽签决定
霍琴的签最短,排在第一位。
她深吸一口气。
生疏地将弓举到身前,瞄准什么的更是照葫芦画瓢。
陆轻歌刚要上前就帮忙,一条手臂横在她的身前。
只见苗氏优雅走出来,对着太后和皇后一礼,然后走到霍琴的身边,耐心帮她调整姿态,告诉她射箭的要诀。
寥寥数语,苗氏已经将要紧的讲明白,可见这位护国将军府的夫人,也是一个善射者。
霍琴本意是出来维护陆轻歌的,但是看到苗氏鼓励的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别样的感觉。
箭矢飞出——
轻盈落地。
灰溜溜的。
霍琴呲牙,眼中是难掩的失落,箭根本就没有射出多远。
苗氏却在这时,又递给了她一支羽箭,“再试试。”
“好!”霍琴突然觉得眼眶热热的,搭弓射箭,牢记要领。
这一次,箭矢破空,落在了箭靶的边缘位置!
成功了!
霍琴不在乎其他人或轻视或戏谑的目光,朝着陆轻歌挥拳!
陆轻歌也真心喜悦,朝她竖起大拇指。
霍琴激动地摩挲着手里面的弓,觉得自己以后要多一个爱好了。
霍琴回到座位上,一直拉着苗氏的手。
苗氏能感觉到霍琴对她的依赖,慈爱地笑出眼角细纹。
场上。
文箬雅持弓箭走到既定的射箭位置。
她一站定,四周立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期待专注地等待这位京城第一才女的表现。
墨绿色的长裙,随风摇曳,花香弥漫中,身姿傲然。
箭矢飞出,正中靶心!
“好!”
“文姐姐好棒啊!”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文武双全。”
赞扬声不绝于耳,太后也笑着鼓掌,眼中全是欣赏和满意。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文箬雅并没有放下弓箭,而是又抽出了一支箭矢,搭弓、瞄准,竟是对准了方才霍琴的箭靶。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
继而是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文箬雅的箭,竟然再次射中靶心。
将霍琴那支插在边缘的箭显得异常狼狈。
文箬雅用惯常的温软笑容看着霍琴:“抱歉琴妹妹,一时技痒。”
霍琴脸色难看,一口气更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太后已经笑开了。
“这个雅丫头啊,平日里最是温婉懂事,一拿起那张弓,就争强好胜,像你年轻的时候。”这个“你”是对着杨夫人说的。
杨慧君谦卑垂下眼帘,颔首:“太后您谬赞了,小女侥幸而已。”
太后却道:“不必谦虚,这丫头自小就……”太后声音一顿,眸色骤然灰暗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总之你不必自谦。”
“陆轻歌。”丹洛在众人都沉浸在文箬雅已经胜利的气氛中时,走到陆轻歌的身边,“你要是现在认输,或许能保留最后一丝脸面。”
陆轻歌只是对她浅浅一笑。
然后拎着玄色弯弓,走到方才文箬雅站过的位置。
“噗——”有人笑出了声,“位置都站错了,那是文姐姐的靶子。”
“还以为她真的有点本事,没想到就只是力气大而已,拉得动弓,不代表射得准。”
“从前挥锄头的,自然力气大。”说这话的人,就坐在杨夫人的身后,掩口轻笑。
杨夫人忍不住皱眉。
和她设想的不一样,在听到这些针对陆轻歌的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并没有觉得快意,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
杨夫人猛地抬起头。
就看到陆轻歌身子挺拔站在那里,一身素色长裙,目光坚定而凌厉。
她毫不犹豫射出的箭,已然射中了靶心。
不,不仅是射中了靶心。
她的箭破开了文箬雅射中靶心的箭矢,破开尾羽,将箭身碎成两半,可怜兮兮掉落在地。
杨夫人一时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在场不少人都和她的想法一样。
是自己眼花了?
陆轻歌只给了她们几息的时间,再次拉弓,瞄准了那个插着两支箭矢的箭靶。
“她……她是想把文箬雅的两支箭都破开吗?”
“她这是要给霍琴报仇啊!文箬雅落了霍琴一次面子,她就把她两支箭都废了。”
“太厉害了吧……”
“厉害什么,你看看太后的脸色。”
箭矢再次离弦,弓弦嗡鸣。
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破开了文箬雅留在靶心的箭矢,干脆利落!
“哇!”
落针可闻的沉寂中,霍琴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声!
上次林间逃亡,她知道陆轻歌丢石子很准,投壶比赛知道她丢箭矢很准,却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在箭术上竟然有这般的造化!
是的,在霍琴的眼中,这种箭术水平,已经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了。
……
稀稀落落的,有掌声响起。
渐渐地,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陆轻歌这两箭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
哪怕是之前对她有偏见和不看好的命妇贵女们,都被震撼到了。
不少对箭术感兴趣的女孩子,都流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就连皇后都意外到喝了口水,才缓过神来。
陆轻歌依旧神情淡然,将弓箭交给已经呆愣住的小顺子手里。
她甚至没有去看太后微微下垂的嘴角,对着上位拱手:“臣妾的表演结束,献丑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一场射箭比赛。
而是击鼓传花中的一场表演。
所以……
胜负也没有那么重要嘛!
立刻有人出来打哈哈,调节气氛,说这场表演真是精彩。
霍琴星星眼,盯着陆轻歌:“我要拜你为师!”
陆轻歌笑笑:“我师父不准我轻易收徒。”
“你真有师父啊?”
“当然。”
文箬雅的脸上,开了染料坊一般,硬扯出来的笑容很难看。
回到杨夫人的身边,酝酿了一下,正准备撒娇示弱。
却发现杨夫人的视线竟落在陆轻歌的身上。
心中警铃大作。
“娘。”
杨夫人收回目光。
“陆良娣和霍家走得近,竟然学了这么玄妙的箭术,女儿不是对手。”言语中暗示,陆轻歌的箭术是霍家人教的。
陆轻歌和霍封宥的事情,知晓的人极少。
杨夫人便是其中一个。
早前文茗翎曾经过事无巨细吐槽陆轻歌多年恶行,摆出了诸多证据,其中就包括她曾经攀附霍封宥不成的事情。
杨夫人皱眉。
之前胸口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厌恶。
她拉起文箬雅的手:“谁说你比不上她?我们庆国公府的小姐,想要什么得不到,你若是喜欢,明日就叫你二哥去寻箭术大家,亲自来做你的老师。”
文箬雅当即做出了受宠若惊的模样。
乖巧又懂事地摇头:“不要劳烦二哥了,我也不想同良娣攀比。”
远处。
地势偏高的凉亭内。
俊朗、谦恭有礼的脸上,一双极冷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将赏花宴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六殿下,皇上召您过去。”
顾瑾慎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像是和身后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文箬雅输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