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桢。
这个词好像打开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一样。
面前的皇后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甚至看向江玄承的眼神,都带着微微地乞求。
在祈求什么呢?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只是现在皇后看向江玄承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年少时的情深。
他们十几岁时便相识,即使那是没有感情,即使那是江玄承对待她,和对待府中的下人并没有任何不同。
但是现在南荣荣桢就是这么不可避免的爱上了他。
江玄承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怜悯和不可诉说的情感。
“皇后,终究是朕对不住你,往后,你可以继续在这皇宫。”
“不!”
南荣荣桢尖利的嗓音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她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不知道在恨什么,可能也有在恨她自己吧。
她死死盯向面前的男人,“江玄承,我爱了你这么久,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不能!”
江玄承倒是没有反驳她什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这么些年朕给你母家的光辉荣耀已经够多了。”
言下之意就是,如今他要把他所赐予的一切全部收走。
南荣荣桢忽然笑了,笑的非常猖狂。
“你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好想把你给所有人的一切都视作一种天赐的良缘,你杀你父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江玄承整个身子猛地顿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南荣荣桢。
“你在说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跟他年少相识,相伴相知的妻子,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可是现在南荣荣桢就是抱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心理盯着江玄承。
“我说,你杀你父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如此的冷血无情,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江玄承啊,你这个人,真是不配所有人的爱。”
江玄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即将喷涌的怒火,“你现在疯了,朕不与你计较。”
“哈哈哈疯了?江玄承你给王皇后定的罪名,也是疯了吧?连招数都一样,在你眼里我跟她是不是并没有不同?”
江玄承像是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别再说了。”
他极其不想跟面前的女人撕破脸。
好歹也是相识这么多年的人,即使没有情,多少也会有些恻隐之心。
但是南荣荣桢却像是不逼死他,不罢休一样。
她一步一步走向江玄承面前,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你这种人,既没有情,也没有爱,自然不配所有人的喜欢,江玄承难道你还不懂吗?即便是你万般宠爱的宋时微,她也一样厌恶你至极。”
江玄承猛地睁开眼,眼里一片红血丝。
他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像是痛苦,又像是难过。
他一直以来不敢承认的话,由南荣荣桢替他说出来了。
南荣荣桢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江玄承啊,江玄承,你真是够可悲的,即使是坐上了皇上,这世上就没有一个真心对你的人,当然,你这种人,即使别人真心对你,你也不配。”
她伸手将头上的复杂簪花一根一根取下来,这沉重的枷锁无时无刻不戴在她的头上。
甚至南荣荣桢有时候还在想江玄承给自己皇后之位,是不是不舍得他那心尖上的人如此受累?
也不怪她这样想,皇后与妃妾终究是不同的,所承担的使命也是不同的。
宋时微那么自由自在的人,肯定是不愿意被这枷锁所束缚。
所以江玄承才让她当这皇后,承担枷锁与束缚,把所有的好处享受都给他那位心尖上的人。
什么万人敬仰的皇后,不过是感情中的下等人。
乌黑的秀发刷拉一下,尽数散开。
褪去所有繁复装扮的南荣荣桢倒是多了几分年少时的情真。
江玄承从前最爱她这任何头饰的模样。
于是她从前也经常这样讨他的欢心。
只是这次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讨任何人的欢心,而是她只想做回南荣荣桢。
她凄惨地笑着看向他,“皇上,臣妾这副枯骨的模样,您是不是早就看腻了?只是碍于臣妾从前替你做的所有的事情,您不好意思说而已。”
江玄承深吸一口气,“荣桢,你别这样,朕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南荣氏全族做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南荣荣桢笑的满脸的泪,“皇上,您觉得这对我是恩赐,对吗?”
江玄承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不明白她这是又怎么了?
自己不降罪于她,她不应该高兴吗?
南荣荣桢略微有些绝望地闭上眼,“江玄承啊,你没有父母亲人,又怎么能够体会我为父母亲人所牵挂的心呢?”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江玄承最柔软的内心。
宋时微也是这样看他的吗?
江玄承几乎是一瞬间就想了到这个问题。
宋时微为父亲所牵挂,而自己并不理解她。
所以她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冷血呢?
江玄承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转身离去,他想赶紧去找宋时微,跟她说清楚这件事情。
但是南荣荣桢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伸手直接拽住了他的身体。
江玄承下意识的甩开了她。
南荣荣桢一下子摔倒在地,嘴边溢出了一丝血。
江玄承看到那一抹鲜红刺眼的红,整个人愣在原地,喃喃的出声:“荣桢?”
南荣荣桢看他的眼神极其的复杂。
几乎是想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江玄承从来就没在她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
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她的身体其实早就坏了,之前依靠着蛊虫吊命,但是自从宋时微插手之后,她即使是想吊命都做不到。
不过这样也好,这种方式本就是用他人的血来暖自己。
南荣荣桢几乎是撑着一口气在说话。
“皇上很惊讶吗?不是早料到有今天吗?”
江玄承怎么可能会料到有今天?
他看向南荣荣桢的眼神,透着不可言说的情绪。
细看之下,好像还有一丝丝的爱意?
可是她现在却不敢再去看了。
她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望着繁华的屋顶,“皇上,臣妾这辈子做过最好后悔的事,就是和您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