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要跳起来,他裴书臣的妻子,怎么能无缘无故留在宫中?
“不行,我要上奏皇上。”
他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想起来这个么个办法。
宋枕月冷着脸看裴书臣着急的样子,还不忘在一边冷嘲热讽。
“你何必这么慌张,皇上又不会吃了她。”
在宋枕月看来,宋时微一定是做了什么让皇上厌烦的事情,才被皇上扣留在宫中。
她可不觉得宋时微是被皇上给看上了。
可是裴书臣不一样,他本来这段时间就格外忌惮宋时微身边的男人。
这下子又突然冒出来个江玄承,他能不害怕吗?
万一宋时微跟江玄承看对眼了,直接丢下他不管了怎么办?
裴书臣越是是想这个场景越是心惊,几乎已经能看到宋时微跟着江玄承走的模样了。
要是换作普通男子,自己还能追一追,可他是皇帝呀!
自己就算拼了命,也追不上皇帝。
裴书臣叫人牵来马,翻身上马。
宋枕月看到他真的来,才终于慌了神。
“书臣!你要去做什么?”
夕阳的余晖照在裴书臣的侧脸上,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年气。
“把我的妻子带回来。”
宋枕月气的牙痒痒,凭什么?
凭什么宋时微一句话就能把裴书臣哄的七荤八素的,甚至为了她,都不惜违抗圣意。
宋枕月真是想不通了,宋时微那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自己明明才是陪着裴书臣一路走过来的人,为什么宋时微简简单单就能把他勾走?
她望着裴书臣离去的背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这个答案了。
裴书臣策马来到皇城的时候,不出意料的被守卫拦下。
“您不能进去。”
裴书臣眼眶猩红,“我要带我的妻子出来,放我进去!”
守卫们当然不可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放他进去。
裴书臣被逼急了,竟想着拔出配剑。
“大胆!”
一声暴怒打断了他们几人的谈话。
裴书臣的手刚触到剑柄,皇城大门便轰然洞开。
一队金甲卫兵如潮水般涌出,为首的中年将领手持镀金令牌,冷声喝道:“裴大人,陛下有旨——”
“微臣接旨。”裴书臣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陛下有请,请裴大人进来吧。”
裴书臣像是得了赦免的了罪臣一样,眼睛忽的亮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那人的步伐,进了皇宫的时候。
他便开始迫不及待寻找宋时微的身影。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裴书臣咽了咽口水,询问带着自己路的人,“这位大人,你可曾见过我的妻子?宋时微。”
那人像是笑了笑,“宋时微?宫中可没有这号人物。”
裴书臣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他本来也不抱希望在这种事情上。
可是那人又忽然说道:“不过最近倒是有位珩妃娘娘,说是惹怒了皇上被下狱了呢,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裴书晨顿时觉得很奇怪,珩妃娘娘关自己什么事情?
他不是不知道这位珩妃娘娘,从前这位娘娘的封妃典,自己还参加过呢。
只是那时这位娘娘头戴面纱,根本看不清样貌。
所以即使是参加过,他也全然不记得了。
那人神秘地笑了笑,“说不定那里就有大人想找的人呢?”
裴书臣心下一动,想着莫非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说不定宋时微就被关押在牢房里。
她那么笨手笨脚的一个人,惹得皇上不开心,被下狱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自己只要去求一求皇上,皇上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想到宋时微自己一个人在牢房里瑟瑟发抖的模样,裴书臣就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揪住一样。
“还请大人快带我去吧。”
那人笑了笑,“那就请来吧。”
裴书臣跟着那人的脚步,一步步走进昏暗的牢房里。
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寒气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牢房的木栅栏泛着冷硬的灰。
裴书臣心头一紧,脚步不由得加快,目光急切地在一排排牢房里扫过,直到落在最深处那间。
角落里蜷缩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素白的衣裙沾了些尘土,发丝微乱地贴在颊边,露出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听见脚步声,那身影轻轻一颤,见了裴书臣,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微微**,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书臣……”
裴书臣只觉心口猛地一疼,先前所有的焦灼与慌乱都化作了心疼,快步冲到栅栏前,“时微!是你,真的是你!”
他声音发紧,看着她眼底的水光,只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受了欺负?别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皇城外求陛下放了父亲,就被送到这里来了。这里好黑,好冷,我好怕……”
她说着,肩膀微微耸动,却又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只敢小声啜泣。
这般柔弱无助的模样,看得裴书臣更是心疼不已,恨不得立刻拆了这牢房将她护在怀里。
他握紧拳头,沉声道:“都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这就去求陛下,一定让他放了你,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宋时微微微一抬眼,“只是……陛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连你也怪罪?要是因为我,连累了你,我……我心里不安。”
守在牢外的将领见他出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裴大人见到想见的人了?”
裴书臣急切道:“还请大人带路,我要面见陛下,求陛下……放了宋时微。”
将领挑眉,摆了摆手,“陛下早已在御书房等候裴大人,随我来吧。”
裴书臣心中一喜,连忙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只盼着能尽快见到皇上,将他的时微平安接回家,丝毫没空理会其他的。
耳宋时微缓缓抬起头,望着裴书臣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怯懦与无助?
她想看看这人能为自己做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