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悬空,银色光辉洒落,屋顶与青石地像是覆上一层白霜。
望月楼定,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的男子立与边缘处,只需再往前行半步便坠落于地。
他目空一切眺望远处,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忧愁。
张子昂目光落地是厉王府的方向,思绪逐渐飘远。
“楼主,那边在询问厉王的情况。”
不知何时,他身后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他隐隐露出不耐烦之色,“让他们再等等。”
手下离开前,迟疑片刻说道,“我们的人来信,厉王已无恙。”
垂下的眼睫轻颤,张子昂面色毫无波澜,扬唇轻笑,“你先下去吧。”
他对自己的毒药有信心,普天下也只有他一人能解。
凝视厉王府的方向,喃喃自语,“这次又能瞒多久。”
厉王府。
姜早早得知自己在暗室中所见的那封密信,正是手下告知沈确威猛山一事。
他们才不久调查清楚,后脚姜太傅便派人一把火烧个干净。
“你故意的。”姜早早理清楚来龙去脉,“设计让我见到那封信,就是想试探我。”
“不全是。”沈确没有否认。
他确实是故意让她进到暗室,也是故意将密信摆在桌面,可是他没想骚,她居然都没打开。
“你跟赤九说雍乐联姻的事也是故意的?无非是想看看我是否有足够的能力,这样你在决定能否留我一命。”
“本王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我通过你的考验了?”
沈确望着她冷漠的目光,头抽疼了两下,“没有。”
姜早早先是愣了一秒,随后气极反笑,转身负气离去。
天微亮,沈确便像个无事人上早朝去了。
“王妃,我已经全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才从威猛山活下来。”
柴房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用沙哑的嗓音叫喊着。
“王妃,他已经喊了一天一夜。”
姜早早走进去,瞧着趴在地上,睁着眼睛嘴唇干裂的人,颤颤巍巍朝她伸出手。
身边两名护卫上前把人架起来。
走到他面前,姜早早身子微微前倾,“带我去找你老大,见到他自然放你离开。”
那人摇了摇头,神情恍惚说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那你继续在这里呆着吧。”姜早早语气不容拒绝说道,“这间柴房里死过不少人,每到夜半子时,夜深人静时,他们的魂魄便会飘出来,为自己寻个容器。”
书没白听,话本子也没白看,她说的跟真的似的,“昨夜你没听见呜呜的声音吗?那便是他们鬼魂飘出来的声音。”
那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汗瞬间浸湿后背的衣裳。
两名护卫面面相觑,对她所说之事并不知情。
姜早早瞧着那人的惊恐的神情,嘴角勾出一抹得意地笑,欲带着人转身就走,他死死抓着护卫的胳膊。
“你们不能走!我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他几近崩溃地喊道。
他们不为所动,就像没听见他讲话。
“我带你们去!”
快要走到门口的人驻足,姜早早示意护卫把他带出来。
让人带他换了件衣裳,又派人给他准备好吃食,等到他吃饱喝足,养好精神。
她也换了身行头,带上几名护卫,几人出发。
管家担忧询问,“不妨等王爷下朝回来,王妃再离开。”
不知她去哪,也不知她要做何事,但瞧着她这身打扮便猜到事情不简单。
他们两个昨日才带伤回来,今日她又要出府,管家不得不警惕些。
姜早早可没那么多时间等着,姜太傅如今已有的动作,他们不能太过被动。
“等他回来跟他说一声就好。”
管家拦也拦不住,瞧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连声叹气。当即命人去宫外等着沈确,待他一出来,就将此事告知。
“你就在府里做你锦衣玉食的王妃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跟他们这种人产生联系。”那人走在前方带路,兴许是这一路上太过无聊,于是开始跟她闲聊。
他们是没办法不得已投靠威猛山,只求有口饭吃。
但是她不一样,她是高门显贵的王妃,吃穿不愁,身旁有人伺候着。
“都有自己的难处。”姜早早凝眸注视前方。
若是可以,她也想做个闲散王妃,只管好自己的后院。
那人赞同的点头说,“你说的对,都有自己的难处,我还是想提醒你,你一旦掺和进这件事,不可能会有全身而退的那天。”
在发现自己并非真正姜家人那天,她就已经想到了。
“看在你真心劝阻我的份上,我肯定保你全身而退。”
“多谢您嘞!”
他们一前一后朝郊外走去。
李研冰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目不转睛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心微蹙,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厉王请留步!”
沈确强撑这么久,脸色着实越来越难看,下朝后,步子不自觉加快,走到宫门口突然被人拦下。
扭头便见姜太傅步履匆匆赶上他,方才也是他喊的。
“太傅,有何要紧事?”
姜太傅一路小跑,他走得实在太快,好不容易赶上,微微喘着气说道,“听闻王爷与王妃在威猛山遇刺,实在担忧的紧,不知王妃是否无恙?”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太傅竟也关心起王妃。太傅放心,她无事。”
姜太傅得了他的回答,连连点头说,“无事便好,都在传王爷重伤,今日瞧着王爷面色红润,想必也已无大碍。”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沈确的脸色,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
“太傅真是想关心本王病况,还是另有目的?”
那股犹如重山般的压迫感又来了,姜太傅额头冒出丝丝细汗,“王爷这是何意?”
“你何时变得这般愚笨?也难怪皇上更倾心于肖家。”
肖家与姜太傅势同水火,同伴君侧,可景帝偏偏重视肖家,冷落了姜家。
众人皆知姜肖两家的恩怨,姜太傅为保姜家,不得已投靠太皇太后。
姜太傅脸色‘唰’地变了,又不能发火,只得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