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义真该说的都已经说,她若是执意要去,他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回去后,青梧和王奎正在等着他,原以为要半个时辰之后才回来,没想到这么早便回来了。
“回来这么快,你输了还是赢了?”青梧忍不住率先开口询问。
想到方才下的那盘棋,许义真脸色实在难看,他将事情前前后后告知于他们两个。
青梧高兴地笑了,“奇异如此之了还敢跟我们三个打下赌,我看王妃这次是输定了。”
王奎坐在一旁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言不发。
“青梧,你不要表现的这么激动,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轻敌。”
“轻敌?你方才不都是已经试探过,她下得棋还不如初学的孩童。”
知道跟他说不明白,许义真将视线落在王奎身上,“你怎么想?”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是谨慎些为好。”
若是姜早早真下得很差,又怎么敢信誓旦旦的跟他们三个打赌?
想必肯定是看出许义真的目的,所以故意演这么一出戏,让他们轻敌。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还未战先怯,我就不相信她能赢过我们三个!到时候走着瞧。”
说完,他起身把门摔上。
七日很快过去,姜早早换了身素净的衣衫,挽起发髻坐在院子等着他们。
瞧见他们三人信心满满的样子,姜早早淡然一笑,示意他们坐在前面的三个凳子前。
“一个个下未免太浪费时间,我同时与你们三个人下。”
桃子将三个棋盘放在他们面前。
青梧冷哼一声,“王妃可要想好了?”
“想好了,现在开始吧。”
姜早早已经迫不及待,她最后五日跟齐光找来的人下棋,一下就是一整天。
输了不下百次,总算在昨日赢了一场。
院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下人。
她勾唇轻笑,神情淡定地落下每一子。
青梧执黑先行,连占三处行为,攻势猛如虎。
而姜早早不疾不徐应对,以柔克刚。
“王妃,棋如战场,优柔寡断者必败。”青梧受不了她下棋如此之慢,忍不住开口说道。
姜早早不疾不徐,将白子落在天元,勾唇轻笑,“是么?”
青梧不愿再跟她废话,每一招都带着杀意,下得十分激进。
姜早早从许义真棋盘上过来,找到青梧的破绽,抬眸一笑,“你输了。”
“不可能!”青梧猛地站起身,看着面前的棋局,试图找到一条活路,可已经是死局。
神色如常盯着他气急的脸,“我还知道,骄兵必败。”
王奎与青梧不同,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算无遗策。
他落子精准,冷冷瞧着面前的人,“此局棋,十多年无人可解,想必王妃定然有办法。”
姜早早在清闲居与齐光下过差不多的,不过王奎的棋艺还是比不上齐光。
王奎的黑棋步步紧逼,姜早早每次都能绝处逢生,甚至每一手算得恰到好处,比他还要多算一步。
王奎手中的棋子掉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瞧着面前的人,轻声说,“我输了……”
她淡然一笑,微一颔首,“承让。”
许义真也没想到,七日前下得一手臭棋的人,今日竟变得如此厉害。
若不是他亲自跟她对弈,还真以为面前的人是旁人假冒的。
他落子极缓,每一手瞧着无意,却暗藏后招,“王妃还真是深藏不露,想必七日前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吧。”
“许先生还是莫要太自作多情。”姜早早不动声色紧盯棋盘。
许义真越瞧越不对劲,发现白子走得每一步都是在模仿自己的黑子。
抬眼观察他的神色,越下越冷静。
连着输了两个人,又被她出其不意打得手足无措,许义真额头逐渐浮上一层冷汗。
黑白交错,棋盘上刀光剑影,姜早早忽然变招,一子杀进黑棋腹地。
许义真身子一僵,愕然发现在布局中,他已悄悄落入她的圈套。
“我输了。”
她偏过头,耳朵朝他方向倾了倾,“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攥着拳头,紧咬后槽牙,“是在下输了,这些时日对王妃多有冒犯,还望王妃海涵。”
她双手环臂对站在旁边的两个人抬了抬下巴,“你们两个呢?”
青梧和王奎吐出一口气,双手抱拳,“对不住,是我们的错,还望王妃不与我们计较。”
“记得答应我的事,明日我便要拿到地契。”
姜早早让桃子送客。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姜早早猛地坐在凳子上,把手往身上擦了擦。
方才对他们三人对弈中,她并非表现出来的轻松。
他们三个确实厉害,能赢也要多亏了这几日在清闲居恶补。
她这才记起,他们下的棋似乎都在齐光的掌控之中。
“太好了,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不过还好王妃你赢了。”桃子送走他们,激动地跑过来。
姜早早扫视面前的棋盘,突然起身,吓了桃子一跳,“怎么了?”
“我有事出府,棋盘先别动。”姜早早着急忙慌大步流星走出院子。
“王妃你要去哪?”桃子瞧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挠了挠自己的头。
来到清闲居,不管怎么拍门屋子里都没人回应,闯进去才发现没人。
齐光喝完酒回来,见自己的门被她踹坏了,正要骂便见她神色怪异,到喉咙的火发不出。
“输了?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不了过段时间再跟他们约一场,你不过才学了多久,他们都下了那么多年。”
姜早早淡定说道,“我赢了。”
“赢了还不高兴?我就说,我齐光的徒儿怎么可能输给他们三个。”
说着,他又给自己倒杯酒,笑呵呵的饮下,“给你庆祝庆祝。”
拍着桌子,摁住他的酒壶,“你跟他们什么关系?为什么对他们出招如此熟悉。”
倘若不是旧相识,就算他教的再好,也不可能预判如此准确。
齐光对上她咄咄逼人的眼睛,“我就一介草民,得太傅赏识才做了你几个月的师傅,上哪去认识王府里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