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要发作,又碍于她的身份,只得硬生生忍下,从胸腔发出一声“哼”,头也不回走掉。
他的身影倒是有些眼熟,正思索时,耳边突然传来沈确的声音。
思绪被打断,注意到站在沈确身侧的赤九,“你怎么了?”
“还有不到三日。”沈确犹如宣告死亡的声音飘来。
姜早早脑中乍然显出一道身影,眸中略显惊异。
顺着青梧离去的方向追去,早就不见他的踪影。
“细作是青梧吗?”低声问询,眼前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能听见我说话吗?为什么没人回答我。”
沈确站至她身后,还未出口问,就瞧见她一人自言自语,演得倒像是身旁有人似的。
还以为她是故意装的。
迟迟不见弹幕的动静,姜早早眉心紧皱。
她转身便对上沈确莫名其妙的目光,稳住心神,“王爷,我知道细作是谁了,不过要借赤九一用。”
刚挨过骂的赤九突然被点名,狐疑望着她,不确定说,“我?”
将计划如实告知,二人直勾勾盯着沈确,等他应允。
“最后一次,找不出来……”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姜早早已经迫不及待,带着赤九迅速离去。
距沈确定下的日子也就只剩不到两日,姜早早悠哉躺在摇椅里晒太阳。
桃子急匆匆跑来,“王妃,赤九他……”
“他怎么了?”姜早早一点也不显得着急。
“他正在挨罚呢,您快去瞧瞧吧。”
想起那场景,桃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全身寒毛竖起。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她不疾不徐说道,“不去,你也别过去了。”
跟在她身边多年,又丁点不对劲的地方桃子都能看出来。
虽然察觉到她的异样,还是没说太多。
沈确连着罚了三天,最终忍不住,站在前厅指着后院沈确的方向破口大骂。
府上的人都不知道他跟沈确之间发生的事,只是听着他的话里听着还挺委屈。
许义真和青梧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赤九急得面红耳赤,管家想上前拦住他却又被推开。
周围的人十分惊恐的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胆子这么大。
“少说两句吧。”管家上天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生怕再惹怒沈确,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赤九像是完全都不在意,已经看破生死,直接推开管家,还在骂着。
沈确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来到赤九面前,眸光淡淡的盯着面前的人。
对赤九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因为太过生气,胸前大幅度的起伏,呼哧呼哧地喘气,“你以为我不敢吗?跟在你身边这些年我早就已经忍够了!”
显然没了方才的气势,赤九再狠的话也放不出来。
等他讲完,沈确没有任何反应,“好啊,待够了就给本王滚。”
“走就走!我告诉你,没有我,你看身边还有谁会效忠你?我真没想到,就如此对待效忠你的部下。”
丢下这句话,赤九转身快步跑出府。
所有人在看到沈确的时候,敛声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没想到他就如此轻松的放过了赤九,还以为今天要见血。
管家看了看赤九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人,迟疑的说道,“王爷,赤九毕竟年纪还小,血气方刚,容易暴躁点也正常。”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并不出自真心,等他想清楚之后就好了。”
沈确抬手打断了管家说的话,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回到后院。
他走了后,众人才可以呼吸,前厅弥漫的凝重气氛也得到消减。
青梧双手环抱胸前摸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这赤九不是王爷身边最得意的侍卫,怎的今日闹出这种事情?”
许义真斜斜瞥了他一眼,“王爷的事最好还是莫要过问了,忘了前车之鉴?”
被他提醒,青梧才记起来,当初有个跟他们一同进府的幕僚,就是因为过问了两句王爷与张子昂的事,活生生被割下了舌头。
自那之后那位幕僚变成了个废人,如今也不知道被丢在哪座山头安居。
青梧是亲眼见过那场面,现在想想,都令他一个七尺壮汉浑身打颤。
许义真轻叹声气,不知是在叹赤九还是在叹沈确?
身边的人早已离去,青梧却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弹,盯着赤九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姜早早走到他身边,“戏都看够了,还在这里站着,没看过瘾吗?”
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青梧皱着眉头,神情不悦的上下打量着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双手环抱胸前,耸了耸肩说,“没什么,可惜啊,王爷身边如今也就只有赤九可信得过,结果俩人还闹决裂。”
说完,她转身离去。
刚回到后院,转身便撞上沈确,她还没来得及喊他一声,就瞧着他的状态不太对。
身边的小灵宝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对她狂摇尾巴,若是之前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上来。
应该是受身边人的影响,它的情绪也很低落。
轻手轻脚走到他们两个身边,她缓缓蹲下身抚摸小灵宝的头。
微微抬头,用斜光打量他,奈何他整张脸都掩于面具之下,睫毛遮住眼眸,看不穿他眼底的情绪。
察觉到打量的目光,沈确迅速收敛起眼底浮上的情绪,冷冰冰的对上姜早早的目光,仿佛用眼神在逼问她:看什么?
她轻咳两声收回视线,恰似不经意问起,“倘若他真的是太皇太后的细作,你要怎么做?”
“你觉得呢?”沈确唯一一次,没有对她靠近小灵宝露出反对的情绪。
“还是先不要戳穿他。”姜早早觉得留着他或许对他们以后还有用。
现在还不知道太皇太后的阴谋,只能依靠他得知。
“本王为何听你的?”
她撸毛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头莫名其妙的看着身侧的人。
方才明明是他询问自己的意见,现在真跟他说了,他又不想听。
“王爷若是有打算,权当我方才没说。”
沈确冷凝她负气而去的背影,听不出任何情绪说,“脾气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