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弹开剑刃,那人身形晃了下,还没稳住,胸口迎来一脚,吐出口鲜血。
姜早早睁开眼,熟悉的面具映入眼帘,银白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周围一层朦胧,一刹那以为在梦中。
沈确望向她晶莹的眼睛,身子僵了一瞬,有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头涌动,似是想要冲破胸腔。
不知从哪冒出上前抱住她的冲动,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将冲动遏制住。
王统领带人冲过来,其余人知道局面对自己不利,迅速撤离。
“王爷。”他站在远处没敢靠前。
沈确移开落在姜早早身上的目光,稍微偏侧头,斜睨着他。
“属下见王爷迟迟不归,担忧王爷的安危,这才自作主张带人前来,还望王爷赎罪。”
既然是担忧沈确安危,他又怎能狠心责罚。
没成想,沈确突然来了一句,‘自去领罚’,王统领起初以为自己听错,茫然望着他。
结果发现沈确是认真的,王统领只好点了点头。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跟在身边许久的手下看不惯,虽然心中有怨言,但是当着沈确的面也不敢说。
沈确对站在他身后的人说了声,“回府。”
王统领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清楚姜早早的脸,眼前闪过她裙摆上绣的花样。
“统领,王爷着实太不领情了,分明是你担忧他,结果他还忍心责罚你。”
“是啊,要我说就不应该来救他,既然他那么厉害,让他自己一个人解决。”
他横了他们一眼,“这种话以后烂在肚子里也不要说出来。”
手下不情不愿垂下头,拖长音调,“知道了。”
胡子在临近城门口找到的姜早早,他也受了伤,这种伤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
“我进宫,你先跟胡子回去。”
原想告诉他城里近日发生的事,碍于有旁人在,姜早早只好先跟胡子回王府。
路过济华堂,她轻车熟路翻进医馆后院,找到华医师的屋子。
华医师早就察觉到动静,在她抬手正要敲门时,他已经拉开门,面无表情盯着站在面前的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撇了一眼姜早早后背伤口,他转身进到屋子里,拿出药王箱示意她坐在院子的石墩上。
胡子静静守在一旁,仿佛只会眨眼不会说话的木头。
“如何惹怒姜太傅,竟对你下次毒手?”
华医师帮她处理伤口,取下飞镖丢在脚边。
“不是他。”
姜早早紧着后槽牙,硬生生抗住没吭一声,脸颊已经憋得红紫。
只听身后有人叹气,华医师处理完毕来到她面前,将用纱布包着沾满血的飞镖放到她面前。
“这是姜家铁匠铺里做出来的,你没认出?”
场面太过混乱,谁会注意到这个。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先回答我。”
她只好将傍晚发生一切,如实告知于他。
华医师紧绷着脸,眸光幽暗,“我曾在府上见过,还有一件事。”
他进到屋子里,将一本册子交给她,“这是我在姜慕白屋子发现的,都是我靠记忆誊下来的,可能会有差错。”
“我觉得可能对你有帮助,若是无用的话就丢了吧。”
说完,华医师拿起药王箱回到自己屋子里。
回王府不久,沈确也从宫中回来。
他前脚刚迈进院子里,趴在姜早早脚边的小灵宝当即冲出去,围着他转圈。
站在院子中央,沈确抬头便见两扇门打大开,姜早早拄着额头打盹。
她知道沈确今夜会回来,所以跟小灵宝一起等着,后来实在太困打了会盹。
沈确特意放轻脚步,刚走进屋子里,打盹的人便醒了。
“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瞬间来了精神,想也知道,景帝肯定会跟他说起京城这几日发生的事。
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急着拿出从华医师手中得到的小册子,“你能看出这本册子记录的是什么吗?”
沈确瞥了一眼,“军饷册?”
她没进过军营,也没见过军饷册,所以压根就看不出来这上面在记录什么。
翻开册子看过里面的内容,沈确丢在一旁,完全不感兴趣,“假的。”
“假的?什么意思,是别人编造的。”
“你从何处得来?”
她自然不能透露出华医师的身份,“无意间得到,你是说这本册子是假的还是里面的内容是编造的?应该不会吧。”
华医师没理由这么做,要么就是他记岔了,这点不可能,要么就是姜慕白屋子里的是假的。
只是,姜慕白无缘无故为何要编造假的军饷册放在自己屋子里。
“柳尚书和周侍郎如今被关在地牢,你有办法救他们出来吗?”
沈确冷冷撇了身边人一眼,嗤笑道,“王妃还真是菩萨心肠,谁有难都想帮一帮。”
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姜早早认真解释,“尚书夫人和周侍郎于我有恩,总不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日后的计划。
有他们帮衬,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锦上添花。
“你既已得知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怎么不主动告发,救他们二人出来?”
她虽然知道,但手上证据不足,而且还有另一层考量。
看出她眼中的纠结,沈确移开视线,“不急。”
沈确回京不到三日,周侍郎被放出来。但柳尚书却因为证据确凿,被投入刑部大牢,形势危急。
尚书夫人每日都守在宫门口,祈求与柳尚书见上一面。
姜早早得知尚书夫人在宫门口晕倒,当即前往尚书府,守了一下午,太阳落山前才回到王府。
她第一时间来到沈确的书房,许义真正在书房里跟他商量事,见到她来了,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柳尚书在地牢时我与他见过一面,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们两个不是说好要坦诚相见的吗?为何你不告诉我。”
面对她的质问,沈确神色无常,“你在帮谁?”
姜早早怔住,几秒后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