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彰显自己贤德大度,却偏生要踩着旁人来托显自己,同为女子,长夫人太知晓她心思里的花花肠子,对她实在是厌恶。
原本来赴宴前,长夫人还以为苏芸桦和苏雨璇是一丘之貉,来了以后才发觉,同为一家人,却大有不同,她们姊妹之间也不甚和睦。
“这面子是给少夫人的,世子夫人这般上赶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世子夫人的面子呢。”长夫人讥笑道。
苏雨璇的脸色顿时不大好看,她还想反驳一二,贺氏在下面拽了拽她的衣衫。
“都光顾着说话,岂不是浪费了少夫人的一番心意?赶紧吃菜吧,吃菜吃菜。”贺氏打圆场道。
苏芸桦淡淡的撇了苏雨璇一眼,低头用膳。
有眼色的几位夫人岔开话题,讲起近日来都城时兴的妆发,众人聊得十分开心,气氛缓和了不少。
正说着呢,左司郎中夫人又将话题引到了苏芸桦身上,谈论她今日的打扮。
“少夫人天生丽质,就算不施粉黛也甚是好看。”左司郎中夫人这般说道。
明明苏芸桦今日是盛装打扮,她却这般说,这是在暗讽苏芸桦不会打扮。
众人将视线都落在了苏芸桦身上,今日的她一袭红裙,衣裳上的梅花纹绣十分逼真,她肌肤胜雪,配上红衣,煞是好看。
再看她的妆发,流云髻行云流水之间不失利落清爽,脸上的妆容浓妆淡抹,恰到好处,可谓是美人一笑误终生,左司郎中夫人的这话说的未免有些酸涩了。
“少夫人倾国之姿,哪里需要俗物点缀,倒是左司夫人您,确实是该好好打扮一番了,毕竟这年纪摆在这呢。”长夫人嘲讽道。
她的一番话引得底下一阵哄堂大笑,左司郎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待她开口,长夫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听闻左司夫人家的几位公子还没有娶妻,左司郎中便是要相看也该相看未出阁的姑娘,盯着少夫人做什么。”长夫人意有所指。
左司郎中家与国公府的龃龉众人都有所耳闻,如今这满都城的朝廷官眷,哪个不知道左司郎中家的小儿子是什么德行,一说要相看姑娘,这家里有未出阁姑娘家的夫人脸色统统一变,生怕这左司郎中夫人看上自家姑娘,那可真是冤孽。
左司郎中夫人自然也听出了长夫人话里的嘲讽之意,那脸色真真是别提有多难看了。
苏芸桦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开口了,“还是长夫人关心左司夫人,听闻左司郎中家的大公子才华横溢,我前阵子见着了,模样更是俊秀,属实是不可多得的君子。”
她实话实说,倒也并非是为了左司郎中夫人,是那大公子的确是才貌双全,若是让左司郎中夫人误了终生,岂不可惜。
对此,左司郎中夫人并不领情,反而质问道,“你何时见过我儿?”
瞧她这反应,上次大公子来家中致歉,她果真是不知情。
“少夫人好心为你家大公子说话,左司夫人怎么好似在责怪少夫人,真真是不识好人心。”长夫人替她打抱不平。
她生性温柔,即便是刻薄的话出口也少了几分锐气。
“头先我夫君受伤,贵府大公子携礼探望,因而见过一面。”苏芸桦实话道。
他堂堂正正的来,自己也是堂堂正正的以礼相待,没什么好不见不得人不能说的,她想大公子知晓后也不会责怪。
只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才需刻意隐瞒,况且此时她若不说,往后被旁人说出此事,倒反而显得他们两个之间有猫腻。
左司夫人脸色大变,嘴里小声咒骂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午膳散席,众人一块去到后花园赏梅观景,国公府的花圃在一众府邸中也是小有名气,出自名家亲自监工打造,这些年花匠精心照顾着,柳青珲又送了几株稀罕的花草,即便是见惯了早梅的众人也不由得惊叹。
“虽说是早梅,开的丝毫不逊色冬梅。”贺氏都不由的赞叹。
“有少夫人珠玉在前,倒是让我们都不敢办赏梅宴了。”相府二夫人也感慨道。
苏芸桦不骄不躁,心怀谦虚,“这也非我之功,是祖奶奶眼光好。”
这更让那相府长夫人添了几分对她的欣赏之情。
云溪上前来同苏芸桦耳语了几句,苏芸桦转过身,同众人说道,“前面就是戏园子,特请了南府的戏班子来热闹热闹,诸位想赏花还是听戏都可自便,若是累了厢房也已备好,只当是自家,不必客气。”
一听是南府的戏班子,多半都去了戏园,只余下几个不爱听戏的在园子里四处闲逛。
苏芸桦走出去几步,相府长夫人追了上来。
“少夫人说话好听,我便忍不住想听少夫人多说说话。”长夫人笑道。
这满院子的夫人里头,她就瞧着苏芸桦合自己脾性。
方才长夫人处处替她说话,这份心意苏芸桦不甚感激,自也是愿意同她多说说话的。
二人边走边聊,长夫人聊到了新科状元邱昀卿如今在她公爹底下做事,晓得这位状元与苏芸桦关系匪浅,她特意送来了些邱昀卿的消息。
朝中形势复杂,帝位之争波橘云诡,人人都在站队,唯有邱昀卿不偏不倚,效忠皇上,不理旁的,皇上很是器重邱昀卿,可谓是朝中新贵,炙手可热。
“状元郎前途无量,是好事。”苏芸桦这般说道。
邱昀卿同家中断了关系,人后可称一句表哥,人前也只得叫做状元郎。
长夫人感慨了一句,“连我公爹都说,后生可畏,邱家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儿郎。”
“多谢长夫人同我说这些,我当真是感激不尽。”苏芸桦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段时日她不在都城,半点邱昀卿的消息都不曾听闻,若她去费心打听,只怕会对邱昀卿不利,正担心的时候,多亏得长夫人及时送来消息,她担忧兄长的一颗心也得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