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怎么办？”十七揣摩着姜衍的面色，见他起身往外走，连忙跟上。
“自然是公事公办。”
姜衍先去酒吧，里头客人正多，他悄无声息的靠近，并未引起别人的主意。
——如娘除外。
她看出姜衍通身矜贵，不敢轻视，亲自上前招待。
姜衍惜字如金道：“叫你们掌柜出来。”
如娘心生警惕，没动：“客官要见我们掌柜的做什么，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大胆。”十七对除了云绾姜衍以外的人一视同仁，当即冷下脸，把腰牌拍到桌上，“我们王爷要见云小姐，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竟敢阻拦？”
王爷？！
腰牌上“成王”二字不容错辨，如娘心尖一颤，反应过来时她已跪在地上。
“王爷大驾光临，民妇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爷恕罪。”
从十七叫云绾“云小姐”的态度中，如娘猜出他们或许认识，更不敢再隐瞒。
“我们掌柜的今日不在酒吧，在酒楼那头，王爷稍等片刻，我让人去叫她。”
“不必。”姜衍连一刻都不停留，转身就走。
如娘余光看着他离开，才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感慨万千。
姑娘身边一群富家子弟，凑一起都能打麻将了。
啧啧啧。
酒楼。
鸡仔的事解决，云绾着手准备二楼的装修。
“既是要承办宴席用的，那装修必须大气，我打算把这堵墙打穿，安上窗户……”
云绾对着四周指点江山，夏青专心致志看着她，间或点头，在纸上记几笔。
说得正起劲，小二慌慌张张来找她。
“姑娘，楼下来了一群人，指名道姓说要见你，为首的那公子冷眉冷眼，就和阎王似的，不会是来找茬的吧，要不你躲一躲？”
云绾接过热手帕擦手，和她结怨的人少之又少，会找上门的更寥寥无几。
她猜不出是何人，但并不慌。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日能躲，还能日日躲吗？我下去看看。”
有小二的话先入为主，云绾下楼时连如何出招都想好了，可万万没想到来者是姜衍。
“王爷？”看清长身鹤立在窗边的人，云绾挑眉，“怎么是你？”
王爷？
小二的下巴险些惊掉在地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王爷和姑娘……认识？
其余小二交换过眼神，暗暗吸了口冷气。
他们众说纷纭猜测姑娘的身份，但谁也没想到她这么大来头！
“云姑娘。”姜衍不咸不淡的颔首，“本王有事和你商量。”
是“你”，并非“你们”。
听出他言外之意，云绾屏退左右，唯独夏青不放心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固执的不肯走。
姜衍目光沉沉压向他，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势远非一般人招架得住的，夏青却不见惧意，抿唇和他对视。
云绾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现在夏青的心思海底针，她可不想惹他，姜衍也是她招惹不起的人。
左右为难之际，云绾瞥见暗处的十七，当即决定。
“王爷信得过十七，我也信得过夏青，让他留下也无妨，”
十七：……
要不他现在走？
十七小心觑了眼姜衍，看出了王爷不悦，但也没发一言，反而侧首看他。
十七会意，从怀里掏出写满云绾产业的纸推到她面前。
云绾垂眸一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愧是王爷，查的一清二楚。”云绾无奈的笑着摇头，“所以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说着话，她特意给他倒一杯金桔柠檬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总得手下留情吧？
姜衍接过抿了口：“若本王是来问罪的，绝不会让你多说一句话。”
“那王爷就是想听我狡辩了？”云绾从善如流，顺杆往上爬，“王爷，我交赋税的时候，朝廷还没有出年利润多于多少要多交赋税的规矩，不该算我逃税漏税。”
她只是不想树大招风，被朝廷以各种明目要钱，所以隐瞒产业不报。
但没蠢到和朝廷反着来。
“本王只看结果。”姜衍转动茶杯，似笑非笑。
“若王爷只看结果，就该如你刚才所说，不让我多说一句话。”云绾把他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一点不慌，“王爷直言无妨，你想要如何？”
屋内只有他们四人，又不必顾忌隔墙有耳，姜衍言简意赅说清楚。
“朝廷意在打压商人，不论大小错，都要从重处罚，云小姐要交出铺子才可保平安。”
云绾眼皮一跳，朝廷这不是要钱，这是要她的命啊！
“这是朝廷的意思，那王爷的意思呢？”
“本王可保你一次。”
云绾一口气才松到一半，姜衍气定神闲的道出未尽之言。
“不过，前提是你捐赠这几个月的六成利润给国库，朝廷的胃口不小，总得喂饱他们。”
所以就逮着她薅？
分明是抢劫，还说的这般清新脱俗。
那可是几千两银子！
云绾皮笑肉不笑：“喂饱他们不难，可王爷总要分给我一碗肉汤吧？”
上一个和王爷讨价还价的人坟头草已半丈高了，十七敬她是个汉子，默默退后。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对云姑娘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比如此刻，姜衍面上一丝波澜也无，云淡风轻道：“自朝廷南迁，为皇宫采办的皇商一直未定下，若云小姐有意，本王能为你牵线搭桥。”
皇商！
云绾的星眸瞬间大放异彩。
“果真？”她明白姜衍这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但谁叫这个枣过于甜了呢！
皇商不见得多赚钱，可背靠皇家，这可是个活脱脱的铁饭碗。
十七也诧异的看向姜衍。
真是活久见，王爷竟然要给人开后门！
之前不是还铁面无私？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姜衍起身，居高临下看云绾，“还请云小姐尽快将钱筹齐送往本王府中。”
“没问题。”错过这个村就没这家店了，云绾眼角眉梢都挂着愉悦，送他离开。
另一边，傅钦的宅子。
这些日子傅钦忙得不见人影，二掌柜夜以继日的在蹲守了几日，才等到他的马车徐徐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