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就是不甘心,十五年来我所有的期待,在看到他身边的你时,那一刻全都成了泡影。”许明溪睫毛微颤,声音颤抖。
在得知爷爷被她气病时,她被悔恨和自责淹没,她不应该顶撞爷爷的,爷爷明明很在乎她,也没有因为许宁宁回来就冷落她、忽略她。
她祈求上天,只要能让爷爷醒过来,她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不甘心又有什么用,为了我所谓的爱情,我已经把爷爷气病了。放下时韫的确很难,可我不想让爷爷再替我担心了。”许明溪释然地笑了笑。
许宁宁能感受到她这番话的确是发自内心。
“再过两天我要回剧组了,你在家好好照顾爷爷。”许宁宁轻叹一声,垂眸道。
“我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爷爷的。”许明溪似是觉得她这里的茶还不错,又喝了一杯。
许宁宁的手机震动,许明溪看了一眼,心里被针扎了一下。
许明溪起身,“我说完了,你没有要同我说的吗?”
许宁宁迟疑半晌,摇摇头。
许明溪便没再多说,在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垂着的手紧了紧,“许宁宁,”她突然喊道。
“还有事?”许宁宁刚要接起电话。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不择手段道歉。”
许明溪将紧握的手松开,心里压的那块石头也终于卸下。
“你的道歉我接受,”许宁宁平静地看着她,“但我并不打算原谅。
“我也没想你原谅我,毕竟我错的离谱。”许明溪自嘲地笑了笑。
而后将门彻底地关上。
电话再次震动,许宁宁滑动接听。
“阿韫。”
许宁宁的声音响起,赵时韫穿衣服的动作一顿。
“宁宁,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赵时韫语气里带着急切。
“刚才许明溪来找我。”许宁宁说。
赵时韫开了免提,又把刚穿上的衣服给换下。
“她找我道歉、忏悔,但我没办法原谅她。”许宁宁靠着门坐到地上,“我能理解她患得患失的心情,也很感谢她这么多年陪着爷爷,可她做的那些事我没办法苟同。”
“我们宁宁受委屈了。”赵时韫突然想抱抱她,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懂事。
他知道许宁宁这样做其实是不想让许爷爷再对她们姐妹的事担心。
有些事他这个外人都看得明白,那许宁宁这个局内人就更清楚不过了。
“阿韫,我想你了。”许宁宁鼻头发酸,将脸埋进膝盖。
“宁宁,还记得我给你的钥匙吗?”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许宁宁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这得许宁宁进组前赵时韫给她的。
当时赵时韫说这是他准备的新房,等二人以后成婚便能搬进去。
“阿韫,我……”许宁宁带着哭腔。
“宁宁,要是家里待着不开心,就去我们的小家。”赵时韫已经换好衣服,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
许宁宁现在的确想找个地方好好静静,她没过多犹豫,“好。”
“等我。”赵时韫说完没挂电话,快速出门。
郑曼这几天一直在反思自己的所做所为,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儿子越推越远。
她亲自熬了汤端上楼给赵时时韫,主动缓和母子关系。
“儿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郑曼着急道。
赵时韫停下脚步,“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为了避免麻烦,赵时韫只能这样说,否则,以他母亲的性子不知又该说出怎样的难听话了。
“我给你煲了汤,你等等,我给你装保温桶里。”郑曼说着便下楼去厨房找保温桶。
赵时韫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没有拒绝,而是对许宁宁温声道:“宁宁,等我到了你再出门。”
许宁宁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郑曼很快将汤装好,迟疑着开口道:“儿子,你照顾好自己别太操劳。”
赵时韫缓了缓神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么那么冷硬,“我知道了,妈,您早点休息。”
他提着保温桶便出了门。
郑曼松了口气,原来迈出第一步也不是很难。
看着儿子的背影,她有些疑惑,儿子平时都是穿西装,显得整个人冷冰冰,但今晚穿的是休闲装。
她心里有猜测,但也不想多管,儿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意,她之前是魔障了才妄想掌控儿子。
赵时韫从车库里开了辆越野车出门,因为许宁宁说喜欢。
赵家和许家老宅就十分钟的车程。
听到赵时韫那边发动车子的声音,许宁宁便拿了包出门。
她看了眼老爷子紧闭的房门,并没有进去打搅,想来许明溪定会好好照顾爷爷,她也不用过多担心。
走到院子里,恰好碰到管家。
“宁宁小姐,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张伯疑惑道。
“剧组有事,我得走了。张伯伯爷爷那边麻烦您了。”许宁宁笑着道。
张伯还想叮嘱两句,但许宁宁已经走远了。
许宁宁出门没一会便看到迎面而来的越野车。
赵时韫将车停到不远处,许宁宁看着他划破黑暗朝她走过来,喉间又是一酸。
赵时韫小跑着来到她身边,张开手臂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哭成小花猫了。”
许宁宁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带着松木香的衣襟,“阿韫,你怎么才来。”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微微颤抖,索性收紧手臂,将整个人裹进他的温度里。
“好啦,不哭了。”赵时韫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许宁宁抽噎着抓着他们衣领。
“回家。”他大步走向越野车,将她轻轻放到副驾驶,再为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驾驶着,许宁宁侧头看着赵时韫,心防松懈下来,渐渐睡了过去。
赵时韫买的公寓阳台朝向海边,装修风格是许宁宁喜欢的。
将许宁宁放到**,又拿了热毛巾给许宁宁擦脸。
待他擦完起身去倒水,许宁宁揪住他的衣袖,“阿韫,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