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怎么个无辜法?”谢知意手里把玩着几颗鹅卵石,不耐烦道,“他娘都不顾他的死活,带着他干这作死的事儿,我还在乎什么?”
话音刚落,又是一颗石子正中谢遥清眉心,后者急速后退,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张金娣四处望了一圈都寻不见谢遥清的影子,便看向谢知意:“这女人真会妖法啊?”
“不是妖法,”谢知意微微眯眸,“是天枢堂的幻术。”
“啪!”张金娣胡乱抽了一下鞭子,什么都没打中,“我连她的人都看不见,那还怎么打?”
谢知意道:“你看得见我手中石子吗?”
张金娣点头:“能看见。”
“那你跟着我。”谢知意说着,将手中一枚石子抛出。
张金娣急忙跟着那枚石子,挥出鞭子。
“啊!!”果然,一个女子身影从黑漆漆的空中被打落在地。
“敢打我?!”谢遥清费力爬起来,纵身一跃,手中软剑向张金娣的鞭子砍去。
她这软剑削铁如泥,本想砍断那鞭子,不料却被鞭子缠上了。
张金娣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鞭子:“我这鞭子里边裹着金线呢,你那把破刀也想砍断?”
她说着一拉鞭子,谢遥清手里的软剑便“叮铃”一声掉落在地上。
“找死!”谢遥清忽伸手朝张金娣撒出一把粉末。
“咳咳……”张金娣只觉一阵浓郁的药香袭来,喉咙和眼睛火辣辣的像着了火。
“闭上眼睛!”谢知意直觉不好,直接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向着谢遥清劈砍过去。
谢遥清转身向着一棵大树躲藏,剑锋却还是劈在她背上。
“啊!!”刚飞上树梢的谢遥清掉落下来,后背衣服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还跑吗,太子妃?”谢知意剑尖朝下,指着谢遥清,“再敢动一下,我把你的心剖出来。”
“呸!”谢遥清吐出一口浊血,却丝毫没有惧怕,“别以为你赢了,哈哈哈……谢知意,你父亲死了,未婚夫也被我抢了,你想想你还有什么?今日我不过是一时疏忽,不然老皇帝死了,秦安钰就是皇帝,我就是皇后!”
“来人!把这狂妄的女人绑起来,押进殿中听候父皇发落!”身后忽传来秦安策的声音。
“你不能杀我!我怀着夏国皇室的血脉,你们谁也不能杀我!哈哈哈……”谢遥清大笑着被几名军士绑上手,押进大殿中。
大殿中。
晋成帝面色苍白,手颤巍巍指着秦安钰:“朕要废太子!废太子!”
“陛下!陛下息怒!”张贵妃跪伏在老皇帝面前,哭得满面泪痕,“太子他病了,他是病了啊!对了,太子他是中了蛊虫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睿王妃……睿王妃可以作证,太子他是中蛊了,他不是有意要谋反的啊!”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方才就让那个老尼姑来给太子诊脉,承认他中了蛊总比丢掉性命强啊!
秦安钰却是不以为然地昂着头,大声道:“孤没有病!孤没有中蛊!”
“父皇,”秦安策领着几名禁军押着谢遥清走进大殿中,朝晋成帝抱拳禀道,“启禀父皇,儿臣已经查明,太子妃谢遥清是北齐天枢堂的细作,太子身上的蛊虫也是因为她。”
“天枢堂?!”晋成帝惊得站立不稳。
“陛下!”虞皇后急忙扶住他,瞥了一眼被绑住手的谢遥清道,“太子识人不明,竟然娶细作为妻,还差点害了陛下。”
“砰!”老皇帝重重一拍桌案。
“好大的胆子!太子引狼入室,妄图弑君,今日起贬为庶人,押入天牢!谢遥清押入天牢待审!”晋成帝正在气头上,看见张贵妃伏在地上哭个不停又更生气,“张氏识人不明,该死!”
“陛下!”张贵妃拼命叩首,张家众人也全都磕头道,“陛下饶命啊!”
“陛下,求你饶了我姑母!”张俊臣此刻也从轮椅上爬了下来,磕头道,“我们张家也是受害者,都是被谢家蒙蔽,是谢家先把这妖女领进门,我姑母哪里知道她是北齐细作?”
许香宜和谢立言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小心了那么久,果然还是要被谢遥清这妖女连累吗?
看到此案牵连甚多,晋成帝心烦不已,沉思良久才说道:“太子贬为庶人,张氏贬为贵人,张家和谢家众人,除了睿王妃,全部押入天牢,郑松明!给朕详查他们和那细作的关系!”
“是!”郑松明连忙招呼禁军把张家和谢家的人全都拖了出去。
“陛下!”陈太妃似乎想说什么,可看见老皇帝的眼神又咽下了。
方才她推了老皇帝一下,虽然可以解释是不小心,可也难保皇帝不会起疑心。
“太妃还想说什么?”老皇帝看她的眼神明显没了从前的热情。
“没……没事。”陈太妃眼神一缩。
皇帝正在气头上,现在还是先避其锋芒,等一段时间再说。
***
一间幽暗的牢房中,光线从顶上一个小窗户透进来。
草垛上靠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你说什么?陛下他……咳!咳咳……”谢遥清猛烈咳嗽起来,睁着浑浊的眼睛四下里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狱卒在偷听,这才拉住面前那戴兜帽的女人的手,“大师姐你骗我对不对?陛下不可能会败的,他手里数十万大军呢!”
慕容星云在她眼里是那样惊才绝艳又坚不可摧的,她最崇拜的主人怎么会失败呢?
“那又如何?慕容星云不是北齐正统,十大部落不会真心顺服他,”陈映茹甩开她的手,扶住那孕妇的双肩道,“遥清,你的主人已经败了,他兵败如山倒,自己都不知藏到了哪座山头,你何必再为他卖命?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活命吧!”
老皇帝不再信任她,她今日好不容易才寻到个机会到牢里来,想偷放走谢遥清几乎不可能。
“都怪我没用,若是秦安钰弑君成功的话,我现在已经是夏国皇后,就算陛下兵败,我还是可以庇护他。”谢遥清坐在草堆上,双眼目光灰败,“可现在他需要我,我却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