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慕容星云使了个眼色,屏退周围的下人,又问道,“慕容星渊登基了?”
慕容黛点点头:“父皇刚刚驾崩,他就迫不及待地登基了。我和母后说要等你回来,可慕容星渊不肯。”
“他就这么着急,”慕容星云在主座上坐下,冷哼一声,“安的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他是怕我回来抢他的皇位。”
明明父皇最宠爱的是他,他也是最出色的皇子,只不过就因为没能托生在先皇后肚子里晚来一步罢了。
“三皇兄,”慕容黛斟酌着说辞问道,“听说你这回在临渊城吃了败仗,连惊雷枪也丢了,只怕大皇兄还有那帮老臣又要因为这事嘲笑你了。”
先皇后周氏的母族强大,所以她死了多年,北齐朝廷里支持大皇子的势力还是不小。
慕容星云从小就是在这帮老臣的提防嘲讽之下长大的。
“让他们嘲笑好了,本王出生入死为父皇开疆扩土,总比那帮米虫好些。”慕容星云一想起临渊城一战,心里就有气,捏紧了手中的茶盏道,“我不过是一时疏忽败了一局,三年后,这仇我定要报。”
“三年?”慕容黛惊奇问道,“为何要等三年?”
她知道慕容星云是个眼睛里容不得砂砾的性子,有仇恨不能当面报。
慕容星云默默低头,喝了一口茶道:“也不是我想等三年,而是答应了一个人。”
慕容黛先是惊奇,接着转了转灵动的眼眸问:“是谁啊?”
慕容星云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峰蹙起:“秦安策的未婚妻。”
“??”慕容黛忽然来了兴趣,眨巴着美眸问,“秦安策不是……不能人道吗?他竟然有未婚妻,是病好了还是祸害人家姑娘?”
当初慕容星云让她去接近秦安策,那男人面色苍白又咳来咳去的,一副病歪歪寿命不长的样子,最后还说自己身上有什么病,怕会把病气过给了她。
慕容黛就这么被他给推了出来。
后来她四处打听,才听秦安策身边的下人说,原来是秦安策看似高大俊朗,其实体弱不能人道,是个绣花枕头,好看而已。
慕容星云摇头,思忖着说道:“我这回也没见到秦安策,不知他是否康复了。”
“他未婚妻是什么人?长得好看吗?”慕容黛不甘心地问。
秦安策在北齐十几年,她一直都在秦安策身边,两人也算青梅竹马,若不是因为秦安策不能人道,慕容黛早就求父皇将他指给自己为额驸了。
“那女人长得……”慕容星云陷入回忆里,缓缓说道,“长得不错,但就是太凶了。她是夏国镇北将军的女儿谢之意。”
“谢知意……”慕容黛微微眯起美眸,心里突然燃起一股斗志,“好个谢知意!我以后一定要去夏国会会她!”
“你去夏国找她干什么?”慕容星云震惊地看着他妹妹,“难道你还想把秦安策抢回来?”
猛虎归山,没听说过还能捉回来的。
“那怎么不行?”慕容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才是他青梅竹马,他既然身体康复了,那必须得是我的。”
“不说这些了。”慕容星云微微蹙眉,揭过话题,“母后在何处?我要去见她。”
“母后在宫里呢?”慕容黛回答道,“大皇兄不让母后出宫,她就让我在王府等你。三皇兄,你要不要用过午膳之后再进宫去?”
慕容星云根本没有心情吃什么午膳,站起身道:“不必了。我喝两口茶就行,这就进宫去。”
“三皇兄!”慕容黛拉住他的胳膊,又示意他留意外边的侍卫,低声道,“宫里是大皇兄的地方,你……千万说话小心。”
“放心。”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现出一缕温柔,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我也不是没牙的老虎,他想杀我得先问过我手下十万精兵。”
北齐皇宫中。
房梁上还挂着白绸,大殿之中一片肃穆,只有青铜大香炉上方飘起阵阵檀香味。
门口的太监扬声道:“顺王爷到!”
正在拨佛珠的梁太后精神一振,睁开哭肿的眼睛:“快宣!”
“母后!”慕容星云走进大殿,一撩袍跪在梁太后面前磕了个头,“儿臣不孝,回来晚了!”
“云儿你回来就好了,母后无碍!”梁太后激动地双眸垂泪,走过去抱住儿子的头,眼泪汪汪道,“你能活着回来已是不易。哀家听东瑞说,你在夏国遭了大难了?”
慕容星云也哽咽道:“被人给摆了一道,母后,儿臣的惊雷枪丢了。”
“不要紧,人回来就行,都怪哀家当初命你拿下漠北十四州太过轻敌,”梁太后一手握佛珠,一手轻抚儿子的眉眼,“兵器丢了可以让云雾山再打造一件给你,只要哀家的儿子平安。”
“多谢母后!”
“只是以后记得小心一些,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夏国的能人也很多,”梁太后转身,默默行了几步,“留得青山在,漠北……将来再说。”
“是!”慕容星云又望了一圈四周,见大殿中只有梁太后一人,并无宫人在旁边,便问道,“慕容星渊呢?”
梁太后沉默了半晌,又在软垫上坐下:“以后要称呼陛下了。陛下在前朝。”
慕容星云冷哼一声:“什么陛下?趁我不在偷偷摸摸登基,可见他心里有鬼。”
“云儿!如今我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母后这段时日名为休养,实则被软禁。慕容星渊为你改封号为顺王,就是警告你顺应天道,不要妄想那个位子。”梁太后缓缓拨着佛珠,眼神一片淡然,“都怪你父皇……竟然生生将那长生蛊从喉咙里抠了出来,不然,他明明可以再活几天的。”
慕容星云蹙眉。
他知道父皇的病是用长生蛊吊着命,但不喜欢这事儿从他母后嘴里说出来。
毕竟十岁之前,他都认为父皇和母后是天下最恩爱的夫妻,父皇五十岁迎母后回宫,之后便遣散后宫,父皇曾说过梁璇是他最爱也是最后一个女人,母后也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父皇,堂堂皇后事必躬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