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香宜缓缓走上前来:“你就这么怕死?身为谢家女儿,不是应该与你父亲同生共死吗?”
可笑!
谢明庭被这女细作迷得神魂颠倒,可这女细作却想着丢下他去逃命。
谢遥清带着怯意看了一眼许香宜:“母亲,女儿还年轻,不想死啊。”
呸!谁要和那个老男人同生共死?
谢立言扯了扯他大哥的胳膊,犹犹豫豫。
虽然不知道为何大哥没有将遥清抓起来,可是他直觉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到底要不要说呢?要不要告诉大哥和母亲,遥清就是那个盗走北境兵防图的细作啊?可这会不会害了遥清?万一遥清她是有什么苦衷的……
谢立言心下矛盾起来。
许香宜心里也同样挣扎。
谢明庭和谢遥清的丑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们谢家的名声就毁了,不管谢遥清是不是谢家的女儿,女细作堂而皇之地成了镇北将军府嫡女,单就这一件事传入晋成帝耳中,就能让谢家万劫不复。
她的两个儿子都还未说亲,知知和二皇子也还未成婚,丑事若传扬出去,他们将来就算不入狱,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前途了。
许香宜犹豫了一整个晚上,还是决定不当众说出谢遥清和谢明庭的丑事。
“二弟,你若害怕,就带着母亲和遥清逃走吧。”谢立身以为谢立言拉他的衣袖是想逃走。
“大哥,我……我有点事去寻知知和睿王殿下。”谢立言头脑中乱的很,他决定去找谢知意商量,顺便向她道歉,之前都是自己错怪她了。
遥清的事他做不了决定,不如问问知知和睿王殿下。
而且睿王殿下手里有神策军,他肯定有保命之法,跟着他没错。
“去吧,知知在兰溪居。”谢立身话音刚落,谢立言就一阵风似的出了院门,往兰溪居去了。
兰溪居中。
谢知意让二丫守在门口,她和秦安策留在屋内审问庄思思。
说是审问,可庄思思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活死人一般,根本问不出什么话。
“到底怎么回事?”谢知意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只是吃了软筋散,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再这么下去,她估计庄思思拖不了几个时辰了,若是她死了,谢遥清又能逍遥法外。
“二丫,你去寻府医过来给庄姨娘瞧病!”谢知意朝门外道。
“是!”门口的丫鬟领命,便匆匆去寻府医。
秦安策眯眸看了眼躺在睡榻上的庄思思,又看向谢知意:“你别急,她还没死。”
“没死也和死了差不多。”谢知意无奈。
庄思思不知中了什么毒,舌头还被人剪断,失血过多,现在完全昏迷了。
秦安策思忖片刻:“看她这样子,并不是服食了软筋散,恐怕是吃了什么剧毒之物。”
“那怎么办?”谢知意焦急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她这么死了?”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活的天枢堂细作,不问出点东西来如何甘心?
秦安策蹙眉想了想道:“你若是一定要让她开口,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不过这法子也未必能行,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说。”
“你有办法就快说啊!”谢知意推着他的肩膀道。
现在庄思思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且病情比谢遥清刚把她抓来的时候好像又恶化了,再这么下去,不知道何时就会一命呜呼。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白驹,”秦安策朝门外唤道,“你去取我的药匣子来,急用。”
“是!”门口的侍卫急匆匆跑远了。
“药匣子?”谢知意问,“你有解毒药丸?”
“不是解毒药丸,”秦安策缓缓说道,“我有一颗‘回光返照丸’,这丹药能让人的精神气瞬间提高十倍,有什么临终遗言,都可以在这时说出来。但用了回光返照丸之后,人也会加速崩溃,服药之后不到半个时辰,此人必死。所以才叫回光返照,若她愿意招供,半个时辰能吐出很多东西,若她不愿,只会让她死得痛快。”
谢知意想了想,赞同道:“可以,现在没有别的法子,就用那丹药试一试吧。”
刚说完,她又忽然抓住秦安策的胳膊:“你怎么会藏有这种丹药?”
秦安策望着她,温和一笑道:“从前我身子弱,随时都有可能死,藏着这丹药,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留下点重要的遗言呐。”
“……”谢知意无语。
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病秧子。
“那这丹药你还有几颗?”
“我一般只备一颗,用完了便要再去找御医配制。”
秦安策话音刚落,就听见谢知意道:“以后不用配了,你的病好了以后都不用再准备这种丹药,不吉利。”
男人望着她,眼角浮起温柔笑意:“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这女人果然良善,才与自己相处一个多月,就会同情自己了。
不多时,府医到了,给庄思思把脉,又观察了她的眼睑之后大惊:“大小姐,庄姨娘这根本就不是服用了软筋散,而是中了天蟾蜍的毒。”
“天蟾蜍?”谢知意看向秦安策。
秦安策解释道:“天蟾蜍是一种北漠流行的剧毒,毒素进展不快不慢,刚好一天。”
“冯医者,你可愿意作证,说谢遥清骗了我们?”谢知意问。
“这……属下不敢断言,”府医犹犹豫豫道,“二小姐为何要说是软筋散,属下也说不好,或许是我孤陋寡闻看走了眼。反正庄姨娘的确是活不成了,属下才疏学浅,救不活她。”
谢知意听他这么说,就是不想作证的意思,摆摆手道:“行了,你退下吧。”
冯府医刚离开,白驹正好将秦安策的药匣子拿了进来。
是个巴掌大的黑色漆木匣子。
秦安策示意白驹将那药匣中的回光返照丸拿出来,给庄思思服下。
片刻后,庄思思便睁开了疲惫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仇视地望着眼前众人。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身上的剧痛传来,庄思思只能痛苦地大喘气。
谢知意拿着纸笔走过来,坐在睡榻边缘:“庄姨娘,想必你也知道自己中的是天蟾蜍的剧毒,你活不过半个时辰了,有什么遗言用这纸笔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