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贵妃此言差矣,”晋成帝捋着胡须,观察着谢知意说道,“嫡庶也有别,更何况养女和嫡女?”
“嗐,我的意思是……知知和钰儿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就这么分开可惜了。”张贵妃低头抿了口茶。
她怎么也没想到镇北将军府竟把谢遥清的嫁妆给没收了,听说谢将军的夫人许氏还跟亲生女儿闹翻了,反倒是和养女感情甚好,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知知,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秦安钰的目光一直黏在谢知意身上,闻言便找到了理由似的和谢知意搭话,“听说你来了上京,我一直想去找你的,又怕你不待见我。”
“多谢誉王殿下挂心,我挺好的。”谢知意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一挪步,竟看见了谢立身和谢立言,他俩站在秦安钰身后的人群中,明显是跟着秦安钰一起进宫的。
秦安策不高兴了,一把将谢知意拉到自己身边:“七弟文武全才,又刚封了亲王,只有谢家嫡女才配得上。知知是我的未婚妻,不劳你费心。”
张贵妃皱了皱眉,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便有个小太监朝后边的人群招了招手,领了个穿丁香色衫裙的少女进来。
“陛下,皇后娘娘,这是臣妾的侄女儿金娣,”张贵妃站起身,拉着张金娣朝帝后行礼,笑着说道,“金娣她仰慕二皇子,臣妾今日特意领她来给策儿看看,若是尚合眼缘,就让她给策儿当个侍妾,将来侍奉策儿。”
众人闻言,纷纷向张金娣看过去,只见是个圆脸姑娘,容貌艳丽,穿着高贵,身上有几分傲气。
张贵妃说是侍妾,其实恩远将军府的女儿至少也能当个侧妃。
可这位张小姐当真了,立刻不悦道:“姑母,不是说好了当侧妃吗?”
谢知意抬头瞥了眼秦安策,见他冷着脸,就知道秦安策还是和前世一样,对这个张家小姐一点意思都没有。
对了,颜令芸呢?
前世,传言谢知意打了颜令芸以后,秦安策找过一次她的麻烦,当街拦住她要她赔偿,谢知意拒绝赔偿,他就喊了众多百姓来围观,说谢知意觊觎他,打伤他的未婚妻。
因为这件事,秦安钰把谢知意领回去以后,一直冷战,就连新婚夜也没碰过她。
谢知意很好奇,这辈子,那个打伤颜令芸的凶手还会不会出现。
她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会儿,终于在暗处的人群中发现了颜令芸的踪影。
一袭胭脂粉的大袖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满头樱粉色簪花,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张贵妃拉着张金娣的手,笑着朝秦安策使眼色:“你想当二皇子侧妃,那得二皇子点头同意才行啊!二皇子,你说呢?”
秦安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皇后:“母后,儿臣答应了知知,成亲三年之内不纳妾。”
“皇上,策儿对谢姑娘一心一意,依臣妾看,纳妾之事暂时就算了吧。”虞皇后和张贵妃是宿敌,怎么可能让张家女儿进睿王府?“而且张家小姐心比天高,给策儿当侍妾也委屈了她。”
“陛下!皇家子嗣要紧,金娣就算当侍妾也没关系的。”张贵妃急了。
张金娣没说话,嘴却是不悦地嘟起来了。
晋成帝哪会看不懂?“策儿还未成亲,纳妾之事以后再说。今日是太妃生辰,别为了这种事影响大伙儿心情。”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接着是太监的通传:“太妃娘娘到!”
众人起身相迎,晋成帝更是亲自走到门口,牵着陈太妃进来。
皇帝对陈太妃如此礼遇,晚辈们赶紧跪在两侧:“恭迎太妃娘娘!”
谢知意和秦安策跪在一起,悄悄抬头看了眼晋成帝身边的女人,只见她约莫四十左右,风韵犹存,一袭深青色大袖锦袍,显得雍容华贵,气质冷艳又内敛。
毕竟上了年纪,但容貌比起在场的妃嫔也不差。
晋成帝小心牵着陈太妃,长长的披帛在众人面前拂过,谢知意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嫡庶有别,皇帝对先帝的妃子略加礼遇即可,但像这样亲自相迎实非必要。
女人走过人群时,面上挂着浅笑,目光扫过众人似乎也在谢知意身上略作停留。
“都起来吧,不必拘礼。今日本宫生辰,你们能来,本宫已经很高兴了。”
更让谢知意感到惊奇的是,自从陈太妃走进殿中,皇后就从原本的位子上往下边移了一格,让晋成帝和陈太妃并排坐着。
也不能说错吧,可总感觉怪异。
“多谢太妃娘娘!”众人陆陆续续起身。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陈映茹笑笑,“怎么本宫一走进来就不说了?”
“是在说策儿的婚事。”皇帝回答道,“张贵妃想将自己的侄女儿许给策儿当侧妃,可策儿说他答应了谢姑娘,三年之内不纳妾。”
“哦?”陈映茹看向秦安策和谢知意,面容和蔼,“果然是情深义重的好孩子,不过开枝散叶也是大事,你看你父皇,雨露均沾才是正理儿。”
“儿臣不及父皇万分之一,”秦安策故作憨傻,挠着头道,“且儿臣身体孱弱,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愿当个闲云野鹤,根本用不着太多子嗣。”
这话一说,张贵妃心里也舒坦了,笑道:“罢了,你和金娣无缘,这事儿就作罢。”
谢知意回到座位上,低头吃了点东西,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鹿州刺史的女儿海飞絮竟然和颜令芸坐在一起,两人像是好友一般,说说笑笑的。
海飞絮还戴着林氏赠送的那套红翡首饰,看来海家已经收下了永安侯府的聘礼,三表哥的婚事有着落了。
稳了!大舅母出手就是快!
谢知意心里正美着,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往海飞絮和颜令芸那边去了,谢立身和谢立言似乎逮着海飞絮套近乎,即便海飞絮根本不想理他们。
不好!
谢知意捏紧了拳头,“噌”的站起身。
“你干什么?”秦安策扭头看了她一眼,眉梢“突突”跳了两下,预感有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