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并没有人立马站出来。
黄月白眼角余光瞥见众人眼中的顾忌,若有所思。
看来光是抓了一个张管事还不够!
这里的人恐怕早已经习惯,甚至觉得没了张管事也会有其他人。
“夫人今日累了,我们先回去。”钱逸群揽过黄月白肩膀,眼中似有不耐。
上马车后,黄月白立马推开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掀开车帘确保已经走了很远之后,才终于开口问道:
“怎么说?”
钱逸群斜眼看过来,面无表情。“放长线,钓大鱼。”
先前人群中有几个明显神色不对劲的人,他不是没有看见。
只是就算抓来,估计也很难问出些什么,倒不如再继续观察,看看接应之人是谁?
“没想到你们家居然有这么大的耗子,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黄月白内心算了算,先不论其他环节,光是眼下就足够惊人!
钱氏辛辛苦苦卖一年,底下人就私吞了近一半!
而这,居然已经有许多年的惯例了?
钱氏可真是有钱!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都还能积累这样惊人的财富!
钱逸群假装没看见黄月白的打趣,闭上眼睛单手撑头。“眼下,是你我共同的家。”
“是是是!”
“反正我如今不都配合你吗?”
一想到先前那娇柔造作的样子,黄月白就觉得好笑。
回到住处,饭菜早已备好,黄月白低头狂吃,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钱逸群嘴角直抽。
“慢些,没有人跟你抢。”
“是没有人抢,但我很忙!”忙了一天都是钱氏的事情,黄月白还要继续处理黄氏这边的事情呢!
为了不伤眼睛更看得清楚,屋内点燃众多烛火,灯火通明,自然也不算凉快。
钱逸群站在屋外,只见黄月白不时用手帕擦汗,朦胧的倩影印在窗户之上。
钱逸群见此使了个眼色,让人送了冰块到黄月白屋内。
终于见那倩影不再坐立难安。
钱逸群笑着摇摇头,回了自己屋。
云边看了看自家公子的屋,又看了看黄月白的屋,同样都是灯火通明,忙碌不停。
抬头看了看天上高悬的月亮,今夜的月可真圆呐!
钱逸群与黄月白假借去山庄避暑,实则突然到访。
消息瞒得死死的,让众多茶坊措手不及!
钱逸群在这段时间查出不少问题!
“砰!”
钱远山重重的拍在最珍爱的书桌上,将旁边研墨的侍女都溅了不少墨汁在身上。
“混账!”
侍女见钱老爷如此生气,连忙有眼力的退下。
“父亲不要太过生气,气大伤身。”此事是钱逸群发现的,他早就已经过了最生气的时候。
甚至还可以安慰一下快气疯了的钱远山。
“叫我如何不气?有人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偷偷搞这一出!”
“六郎,此事还有谁知道?”
气疯了的钱远山慢慢回神,意识到绝不能将这个消息走漏出去!
否则钱氏很快就会被其他同行落井下石!
“大哥生前早已查到有烂账,但还没一个结果,人便走了。”
“我和月白本想避暑,月白好茶,我便带她去茶坊看看,竟意外查出此事。”
钱氏早已有问题,钱逸群不信精明如父亲会一点都不知道?
还是说别有内情?
“好一个意外!你大哥都没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六郎,早些年让你逍遥自在,谁知你居然还有这本事,看来我钱家果然是祖宗保佑,儿孙个个都成才!”
“既如此,那便不要再拖了!”
“你便继续追查此事!”
父子二人明知对方满口谎话,但也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父不似父,子不似子。
钱远山不相信钱逸群口中的避暑,钱逸群也同样不相信钱远山一无所知。
整个钱府,都是如此!
唯有大哥对他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疼爱,只可惜……
钱逸群压下内心曾经的回忆,将那个肆意潇洒的少年钱逸群压下,如今在世人面前的不过是精明算计不择手段的钱逸群。
“哎,这段时间你们有打听到这个六弟妹是什么来头吗?”
“没有。”
钱氏没有分家,虽然有五个儿子,但依然绰绰有余,一点都不拥挤。
不仅如此,就连几个孙子都有单独的小院。
更深露重,正是好眠,但却有人睡不着,压低了声音密语。
“六郎的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像铁桶一样,根本打探不到消息!”
钱五郎之妻摇摇头,她倒是想打听打听,可奈何根本没机会!
“他们才刚成婚没几天,就去山庄避暑!”
“根本都没有机会和这个六弟妹碰上!”
钱五郎蹙了蹙眉,父亲逐渐年迈,大哥又去世,将来谁接管钱府还是个未知数!
若是以前,大哥能力超群,众人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总归还有其他产业,日子终究是不差的!
可如今大哥已经去世,那么谁都有机会!
他是庶出又如何?
父亲都没说什么,那他自然有机会去争一争!
因此对于突然改变的这个弟弟十分警惕。
“六郎已经不是曾经的六郎了,自大哥死后,我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
“这个六弟妹也不是什么寻常女子,出现的太过突然!”
“你无论如何都要接近一二!”
“实在是没办法下手时,就去母亲那里多转转。”
有时候有些事情不必事事都自己出手,用对了人或许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惊人的效果!
比如这位嫡母。
“多亏夫君提醒,还是你聪明!母亲可是长辈,量那六弟妹也不敢忤逆!”
“母亲耳根子软,由她出面再合适不过!”
“六弟就算要怪,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来!”
“还是夫人懂我,长夜漫漫,你我在这里空谈岂不无聊?”
“可不能虚度这长夜!”
……
而钱逸群院子则是一派安宁,黄月白飞快的拨弄的算盘,钱逸群翻看着账本,互相有问题还会请教。
同样出身商贾之家,但各自都有不同的看法。
这段时日的交流以来 黄月白的眼界也随之一变,这些办法虽然有些不齿,但不得不说实在是有用!
当初二人成婚时十分仓促,钱逸群的聘礼但可是十足,不知让多少代嫁闺中的小姐看红了眼!
如今这些聘礼都整整齐齐地躺在院中的库房。
各种珍奇古玩,珠宝首饰数不胜数。
“这么多的宝贝,你可真舍得?”
“自然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