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毛头小子！”
她被一道沉闷的声音唤醒。
方才发现自己并没死。
一个激灵站起来，上下摸了下自己。
身上除了那滩温热的血液，并无其他伤痕。
再看眼旁边地上。
那只黑狗已经被开膛破肚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在这场人狗大战中，她竟然赢了。
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双手抱胸，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居高临下地好似在欣赏自己的猎物，在围猎场上获得冠军。
叶清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小脸煞白，不知因为饥饿还是害怕，整个人瑟瑟发抖。
那人将她领回宅院。
让下人给她下了份长寿面。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吃到长寿面。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她的人生从来没简单过。
哪怕是寻常人眼里唾手可得的一碗长寿面。
她也要用尽全身力气，甚至是生命才能勉强得到。
“想什么呢？”沈暮年察觉到叶清渊走神的异样。
叶清渊吃了口面，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沈暮年不要钱的似的，扔人放了极鲜的食材。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小时候，吃过唯一的一碗长寿面，是我杀一条狗得来的。”
叶清渊语神色轻松。
但沈暮年知道，她素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小时候的记忆让她记到现在，一定是心里不可言喻的伤痛。
他不经意的举动，伤她伤的那么深。
越是愧疚，他越想将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纷纷送给她。
吃完面，沈暮年牵起她的手。
“送你一份正儿八经的生日礼物。”
沈暮年带她坐上马车。
马车一路向陈国的方向驶去，叶清渊心里大概知道，沈暮年想要送她什么了。
心里却有点不敢相信。
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沈暮年就凭借百里无疆那点老弱病残的兵力能拿下陈国？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他们走的官道，一路上畅通无阻。
这是陈国被降服的信号。
他们刚到陈国城墙下。
城墙上的百里无疆看到，立刻命令道：“大开城门！”
沈暮年和叶清渊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暮年！”
百里无疆亲自出来迎接。
叶清渊这才发现，陈国现在已经被百里无疆控制了。
以少胜多的战役，叶清渊打过很多。
但是像这种带着一支老弱病残的队伍，对外大战联军，对内摆平国主。
轻而易举获胜的，史册上都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没有沈暮年的扶持，百里无疆不可能做到。
叶清渊拧了拧眉：“联军呢？”
百里无疆不屑地轻嗤一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呗。”
“怎么做到的？”陈国内部内斗，联军人数上有优势。
无论怎样看，只要联军坚持，都能从陈国得到巨大的利益。
“散了？”叶清渊不可思议的反问。
百里无疆看了沈暮年一眼，一脸得意地点点头。
“都是暮年神机妙算，他给热依娜下的毒做了些许更改，看着类似，实则大不相同。”
“陈国内里，因为这事起了争执，将热依娜扔给了联军处理，只有本王带了暮年给的解药。”
“这些联军，本就士气低迷，军队伤亡惨重，都想以最少的付出，换来最大的利益。”
“本王提出，谁退兵，便给谁解药，还能获得几千两银子作为补偿，如此一来，他们回去也算有所交代。”
“这些人便退了兵。”
叶清渊皱了皱眉：“沈璟聿也退了？”
“退了。”百里无疆答道。
“这不像他风格，竟然在这时候退兵。”
百里无疆皱了皱眉：“我也感觉这个沈璟聿像变了个似的，从前他在战场上的打法一向激进，这次却......怎么说呢？”
百里无疆想着如何精准地形容沈暮年现在的状态。
“怠战，与其说他来陈国打仗的，倒不如说他是来吃喝玩乐的，每天浑浑噩噩，若不是他，明里暗里的撺掇，这些联军也不会退的这么快。”
沈璟聿若是不能赢，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在混淆视听，筹划什么更深的阴谋吗？
沈暮年晃了晃手里的折扇，狭长上挑的眼梢微抬：“百里完颜呢？”
百里无疆从衣袖中拿出传国玉玺递给沈暮年。
“国主之位，他已经退让出来了，这是传国玉玺，暮年你收下。”
叶清渊神色惊诧，沈暮年竟然能让百里无疆这样的人，心甘情愿举双手将本国的传国玉玺奉上。
叶清渊佩服他的心机之深沉。
“你是如何做到的？”叶清渊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沈暮年。
沈暮年淡笑道：“百里完颜以为自己几年前遇到的是热依娜的师傅，替他解了身体里的毒。”
“实则他遇到的那人，不过是槐策幻化的，让生让他死，不过是我们一念间的事。”
“先前没对他动手，是因为他还有用，现在没用了，也没必要隐瞒了。”
难怪沈暮年总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原来他早就牵制了别国君主。
叶清渊继续问：“那另外几个国家的君主呢？你也有类似的筹码吗？”
沈暮年摇摇头：“每个国家国情不一样，用的方式自然不一样。”
叶清渊想到了叶岫白：“那启国呢？用的什么？”
沈暮年眸色微敛：“叶岫白的身份。”
“叶岫白的身份？”叶清渊眉心微蹙：“启国不是早就知道了叶岫白的身份？他现在已经以启国军师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了。”
“他们以为的只是他们以为，这是一张王牌，很快便会用在战场上。”沈暮年唇角微勾。
将手里的传国玉玺交给叶清渊，眉眼深深地看着她。
“这便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整个陈国。”
叶清渊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传国玉玺，心绪复杂。
“不太好吧，得民心者的天下，还不知陈国百姓能不能接受，况且我现在……”
一国之主可不是儿戏，叶清渊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沈暮年宠溺地摸了摸叶清渊的头：“放心，一切都由百里王爷代理，你只需在后面坐享其成便可。”
“以后陈国便是我们的附属封地，百里王爷表示封地的王，清渊你愿意来看看便来看看，不愿意便罢了。”
“反正都是你的江山。”
可他不知，这一举动，将为他们日后埋下极大的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