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凝咧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笙笙把项链拿在手里,强压着怒火问道:“香凝,你告诉我实话,这个项链到底是谁给你的?”
林香凝啜泣着,委屈巴巴回答:“是父亲给我的。”
“除了项链,他还给了你什么?”
“只有这个,没有别的。”林香凝急忙摇头否认,只是她心无城府,闪躲的眼神出卖了自己。
林笙笙气急反笑,心中马上拿定了主意:“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林香凝十分不情愿,到底是随着林笙笙上了马车。
吴氏见到女儿回家,先是惊讶后是害怕,拉着林笙笙由头到脚查看了一遍:“又发生了什么,笙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笙笙神情严肃:“等我见过父亲再说。”
吴氏越发的忐忑,忙道:“有话好好说。”
林为詹刚到家一会儿,虽然意外林笙笙的归家却一字不问,沉着地等着林笙笙开口。
林笙笙道:“父亲,我祖母留下的遗物呢?”
林为詹的神色和缓下来:“我还当你在侯府里有什么状况,原来是为这个,那些东西我都妥善地收好了,你不必过问。”
“父亲,祖母生前说过好几次,她的东西将来都是要留给我的,父亲不问我就给了别人,这样也叫妥善?”
“笙笙!香凝是你的妹妹,怎么成了外人,还有,你祖母是我的母亲,难道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还无权处置了?”
“祖母生前有过明示,父亲当时是亲口答应的,如今祖母尸骨未寒,父亲就违逆了祖母的意思,这是不孝。”林笙笙忍着怒火,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父亲向来自诩清廉,对金银财宝嗤之以鼻,如今倒是从她手中抢夺祖母的遗物,当真是叫林笙笙震惊。
林笙笙再看父亲身上的布衣,头上的木簪,就觉得满心讽刺。
“你出嫁时,你祖母和你母亲都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你夫家又很富裕,你还要那些财物作甚?为父是怎么教你的,人不可生贪念,不可过分在乎身外之物,你倒好,把我的教导忘得精光。”
林为詹表现得比林笙笙还要气愤,还要义正言辞。
林笙笙道:“我自然不在乎钱财,可那是祖母留下的,每一件都是祖母为我挑选的,那是祖母对我的关切爱护,可不仅仅是金银之物!父亲,还请你把东西归还于我,莫要因此毁了你的清名。”
“放肆!”林为詹指着林笙笙,“你对长辈这般咄咄逼人,难怪在侯府无法自处。”
林笙笙凄凉一笑:“父亲明知我在侯府的处境,却对我不闻不问,父亲明知祖母的财物都是留给我的,却瞒着我给了旁人,我竟不知,一个这样不讲亲情不讲信用的父亲,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我真是庆幸,没有随了你的自私虚伪。”
“住口!”林为詹大怒,“你已是出嫁女,这里不是你的家,你不必再回来!”
吴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听了这话大惊失色,哀求道:“笙笙,香凝是你的妹妹,那些东西给了她,也好给她傍身所用,她不比你,你嫁进侯府有了倚仗,她的夫家还不知是何等情形……”
“母亲?”林笙笙的头昏沉得厉害,她慢慢转头看着吴氏:“你是说,东西全部给了香凝?”
吴氏一顿,却没有否认。
林笙笙禁不住悲从中来,原来母亲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可母亲和父亲一样欺骗了她。
“这是怎的了?”林笙笙的姨妈吴秀燕走进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道:“好好儿的怎么火气都这样大,刚好我沏了败火的茶,来,都喝上一盏降降心火。”
她说着放下托盘,端了茶盏捧给林为詹:“姐夫,这茶有些清苦,倒是正合你的口味。”
林为詹看她一眼:“这些事交给丫鬟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
吴秀燕道:“她们哪里有我的手艺,能够让姐夫喝得舒心,再说了,只是沏茶而已,又不是什么费力的活计,我愿意做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把吴氏和林笙笙晾到了一边。
林笙笙隐隐觉得不对,她看母亲,吴氏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吴秀燕安抚好了林为詹,款款走到林笙笙身边:“笙笙,我是个苦命的,最艰难时,我险些带着香凝一起跳河,幸好,我们娘俩熬过来了,这都亏了姐姐姐夫,我对你们只有感激,至于曹阳公主的遗物,我真的……你和香凝姐妹情深,难道就不能让给你的妹妹吗?将来,她会报答你的。”
她说着弯下腰,竟是要给林笙笙下跪的姿态。
林笙笙闪身避开,问林为詹:“父亲总能告诉我,祖母的东西留下了多少吧?”
那日曹阳公主逝世,林笙笙伤心晕倒,竟是对这些一无所知。
林为詹道:“我与你母亲到得晚,东西都是阿亦带人寻出来的,我拿到的只有金银和首饰,至于房契地契银票等物,想来是在大火中烧毁了。”
曹阳公主功绩卓然,圣上赏赐了不知多少,她自己一生节俭,只说要把财物都留给林笙笙,林笙笙是知道的,就是金银首饰,加起来也得有十万两之巨。
难怪,从坪洲回来时,父亲多租了好几辆马车,只叹她那时根本没有心思留意其他。
这么大的一笔财富,父亲一声不吭就给了林香凝,简直是偏心得没了边儿。
要不是林香凝沉不住气偷偷把项链藏到衣裳里面戴着,恐怕林笙笙永远不会察觉。
林笙笙走出家门时,林香凝追了上来:“姐姐,你要是想要这条项链,我让给你。”
赤金镶着红宝石的项链,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林笙笙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在乎的何止是一条项链,于她来说,那是祖母的心意,更是祖母深沉的爱,感情的价值无法衡量,她怎会任人夺去。
且等着吧,她会把全部都拿回来。
回到禹阳侯府,林笙笙直奔瀚渺斋,见到楚亦后问道:“楚大人,能否把周先生借我一用?”
楚亦扬眉:“你说,借周先生,不是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