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舆车,梁苏苏脸便皱起来。
她把灯笼放到一旁,撩起裙子,退去亵裤,露出两条纤细笔直腿,以及大腿根处的伤口。
今天骑了一日的马,大腿根处给马鞍磨破了皮。
她早就痛的不可以了,可因为不想耽搁行程,只可以忍着不表现出。
舆车中有备用的伤药。
梁苏苏找出药瓶,低着头,小心谨慎地往伤口处抹药。
药乳碰着伤口时,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艰难地面上完了药。
穿好衣裳后,梁苏苏擦干净手指,提起灯笼,弯着腰钻出车厢。
却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舆车一旁的司马琰。
梁苏苏呆住:“你咋出了?”
司马琰:“担心你,出瞧瞧。”
他把手中的油纸伞递给梁苏苏,而后把她打横抱起,稳步朝庙中走去。
二人捱的非常近,司马琰闻到了她身上的药味儿。
可他什么全都没有说,两手把人抱的牢牢的。
寒风裹挟着雨水飘来,打湿了他的衣摆。
翌日早上,队伍从新启程。
司马琰放弃山路,下令叫队伍从新回到官道。
他们全部人全都装扮成了仙鹤戏班子中的成员,借着戏班子这层身份地位的遮掩,他们不必再故意躲着官府。
梁苏苏也不用再忍着痛骑马,她能继续坐舆车。
这对她来讲属实是个喜讯。
邓富原先心中还存着一些小心眼儿,一路上都在找机会想要脱离司马琰的掌控,结果每次都是他还没来的及付诸行动,就给司马琰一巴掌摁死在了地面上。
这样反复了好几回。
邓富给彻彻底底给打怕了。
人全都是这种,在清楚地认识到自个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后,反而不敢再乱来了。
眼看距离神都越发的近,司马琰一帮人也全都打起精神,更当心地提防戒备。
今天他们才在天黑之前进了个小县城,打算在城中歇一晚,补充食物跟水,等明儿天一亮便继续赶路。
他们一路上人疲马乏,全都累的很。
梁苏苏才洗涮完,就急不可耐地钻进被窝,抱着司马琰呼呼大睡。
结果二人还没有睡多长时间,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梁苏苏被逼醒来,搓着眼坐起身,含糊的问。
“谁呀?”
邓富的声音通过门传进:“东家,大事不好了,官府找上门来了!”
此话一出,梁苏苏瞬时便没有了困意。
她转头去看司马琰,轻声问。
“难不成是官府发现你了?”
司马琰皱着眉,脑里飞快地转动,回想自个是有什么地方漏了馅?
他下床穿好衣裳鞋袜,走过去拉开门。
他冲门外的邓富问。
“官府来找我们干嘛?”
邓富明显是也刚才给惊醒的,衣裳都没有来的及穿好,脚上的鞋还穿反了。
他急切的说。
“听闻是县城中今天来了个贵客。
县长想要好好招待那位贵客,下令叫城里全部的戏班子子全都去给贵客表演节目,谁表演的好重重有赏。
方才官兵来找我们,叫我们赶快准备好东西,明儿一早就的去县府排练。”
听闻不是自个的身份地位泻露了,司马琰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
可他并没完全放松警戒,淡淡地回了句。
“这一些事你自个料理好就可以了。”
邓富小心谨慎的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么?”
司马琰反问:“你看我像是会给人唱大戏的模样么?”
邓富一想起对方拔剑砍人的气势,赶快弯着腰奉承道。
“以你的身份地位,怎可以屈尊降贵给别人唱大戏?唱大戏这样的事有我们就可以了,你只管在客店中等我们的好消息便成了。”
他在心中偷偷盘算,等了县府,他便向县太爷告发这帮人窝藏逃犯。
虽说司马琰不曾说明自个的身份地位,可邓富又不瞎,这一路走来看见好多通缉令,通缉令上的男人画像和司马琰有五六分相像,再加上司马琰一帮人过分低调的作风,邓富近乎能确定,司马琰就是那给朝堂高额悬赏统计的逃犯!
只须他可以把司马琰给检举了,不但可以摆脱司马琰这伙人的掌控,还可以得到1000两的白银。
一举两的,想想都美滋滋~
然而下一秒他便听见司马琰说了句。
“明儿你带着人去县府唱大戏,你的外甥金宝留下。”
邓富脸面上的笑瞬时便僵住了。
他的媳妇跟小孩先后因病过世,他现在年龄又大了,非常难再生的出小孩。
金宝名义上是他的外甥,可其实他早已将金宝当作亲儿子一样看待。
他将来还指望金宝给自个养老送终,咋肯舍得将金宝留在客店中?!
邓富急的汗都出了。
“金宝也要登台唱大戏,恐怕不可以留在客店中侍奉众位贵人。”
司马琰不疾不徐的道。
“原来金宝也会唱大戏,你叫他来给我们唱一段,我瞧瞧他唱的怎样?如果是唱的好也就算了,如果是唱的不好,即便带着他去县府也只会给你们丢脸现眼,还不如将他留在客店中。”
邓富哪敢答应呀?
他比谁都清楚,金宝从小便不是个唱大戏料,压根便唱不了戏。
再说了,唱大戏是个苦活儿,邓富可舍不得叫金宝去受这份罪。
如果如今答应将金宝交上来唱一段戏,邓富的谎言立刻就要穿帮。
邓富心急如焚:“实不相瞒,金宝唱的蛮一样,他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管理服装道具之类的东西,我们戏班子子缺了他不可以呀。”
司马琰:“你不是班头么?这一些事你难不成管理不了?真如果这种话,那便叫金宝带着仙鹤戏班子去县府唱大戏,你留在客店等他们回。”
邓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既不想叫金宝留下,也不想叫自个留下。
可司马琰的态度非常强势,邓富只可以在两者当中选择一个。
最后,邓富还是选择叫金宝留下。
邓富走时脚步非常沉重。
他不可能不管金宝的死活,因此这回去县府,他便真的只可以是唱大戏,等唱完戏他就要带着戏班子子返回客店。
打发走邓富后,司马琰关上门,回过身时,看见梁苏苏正站在窗边。
梁苏苏通过窗子缝往外张望,看见了两个官兵从客店中走出。
她收回视线,转头对司马琰说。
“这样个小地方,可以有什么贵客?”
司马琰:“你如果想知道,明儿等邓富他们回了,问问他们就可以了。”
翌日天还没有亮,仙鹤戏班子的人便起了。
他们带着唱大戏要用到的家伙事儿离开客店,冲着县府而去。
唱大戏并不是一时半会子就可以唱完的,况且全城的戏班子子全都给请过去了,捱个轮流唱大戏,想全部唱完的话,怎也要一两日的工夫。
事实也确实这样。
梁苏苏一帮人等到天黑,仍未等到仙鹤戏班子的人回。
倒是有县府的人送来口信,说是贵人很是为喜欢仙鹤戏班子的戏,特地点了仙鹤戏班子的名,叫他们留在县府多唱一日的戏,即便今晚他们全都没有法回客店了,只可以留在县府中过夜。
司马琰派遣人悄摸摸去县府附近打听,还真叫他们打听到了些信息。
原来,县府这回宴请的贵客是月氏使团。
梁苏苏跟司马建沈离开盛京多年,对京里最近的局势不是非常了解。
二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司马琰。
司马琰把事的原委说出。
“再过半个月是太后的寿辰,月氏国提早给我们送了信函,想派遣使团前来给太后祝寿,顺带联络一下两国当中的感情,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内阁那里都表示同意,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梁苏苏记的上回月氏派遣使团去盛京,还将号称是西域明珠的阿尔泰郡主留在了宫里,成了皇上的嫔妃,可惜的是阿尔泰郡主不得圣宠,没有过多长时间就因为犯错给打入冷宫,再没有在人前露过脸。
那次的跟谈非但没促进两国当中的感情,反而给彼此都添了堵。
没有想到六年后,月氏国竟然又派来了使团。
意志力能说是相当坚韧了。
梁苏苏非常好奇:“这回月氏使团带队的人是谁?”
司马琰:“据说是月氏国国主的私生子。”
一听见私生子,梁苏苏的八卦之魂立即便燃烧了。
“月氏国还有私生子?”
司马琰:“据说月氏国国主以前外出游玩时,和一个舞女有私情,那舞女还为他生下一个小孩,可因为遭受迫害,舞女早早地死了,她的儿子命大,侥幸躲过一劫,苟延残喘地活下,直到4年前那小孩才给月氏国国主找到,并接回了宫里,公开了他的皇子身份地位。”
这一些都是探子从月氏打听回的消息,大约内容都是真实可靠的,可具体细节怎样,唯有当事人才清楚。
梁苏苏听的津津有味儿。
“这不是男版的还珠格格嘛。”
司马琰皱眉:“什么哥哥?”
她都没有见过那人,咋张嘴便叫人家哥哥?
梁苏苏立即为自个狡辩。
“不是哥哥,是格格!唉啊你不要管那样多了,那位皇子可以给月氏国国主派出出使大晋,说明他还蛮受月氏国国主重视的。”
司马琰:“那人可以在短短几年时间中就得到月氏国国主的信任,足以说明那人的城府跟手段,如果然叫他到了神都,小太子不一定可以镇的住他。”
话说到这儿,他勾唇笑了下,明显是在等着看好戏。
梁苏苏发现司马建沈一直没有说话,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见他脸色凝重,好像是在揣摩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儿。
她想起这位定安公当年就是在和月氏的战斗里,给狠狠阴了一把,险些扔掉性命的。
有那样大个仇怨摆在眼前,司马建沈对月氏国一定没有好感。
司马琰也注意到了他父亲的异样,主动问。
“父亲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司马建沈避开他的眼,望向别处,轻声回了句。
“全都已是过去的事了,我如今对月氏的事早已不关心。”
这明显是回避的姿态。
司马琰不好追问,只的暂且作罢。
他们一直等到翌日下午,才将仙鹤戏班子等回。
原先当这样即便翻篇了。
却没有想到邓富带回了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