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父亲沉迷酗酒,动辄打人,梁苏苏每日都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每次放学,她都不想回家。
因为只须回到家中,就会面对父亲那张如恶鬼般的恐怖脸容。
梁苏苏只可以尽一切可能拖延回家的步伐。
从学校到家的路上,会经过一道灰白色的院墙。
院墙面上方时常趴着一只三色花猫儿。
梁苏苏每次看见它,全都会停下,扬起小脸一瞬不瞬的看着它。
要是她身上有食物的话,她还会给花猫儿喂一些吃的。
一来二去的。
她跟花猫儿当中就熟悉起。
有时花猫儿还会跟着她回家。
梁苏苏怕爸爸会伤害花猫儿,就不叫它进门,还朝它做出驱赶的手势,叫她离这个家远远的。
后来妈妈独自离开,爸爸变本加厉地酗酒。
每次他只须吃醉了,就会将全部的负面情绪都发泻到苏苏身上。
她身上的伤痕越发的多,性情也变的越发的消沉。
后来她索性连学也不去上了,整日窝在卧房中不出门。
她和全部同学朋友断了联系,外界的一切都离她远去。
惟有那只花猫儿,会时常从窗子钻进陪伴她。
它伸出软软的舌头,帮她舔舐受伤的地方,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身子,发出软软的喵唔声。
在那段黑暗的岁月中,那只三色花猫儿是她惟一的慰藉。
后来姥爷姥姥找到她,要带她回乡下。
姥姥帮她收拾行李,问她要带什么东西?
那家中的东西,苏苏一样都没有带走,惟一带走的,就唯有那只三色花猫儿。
花猫儿跟着她在乡下生活了好几年,她还给花猫儿取了个名字,叫小花。
突然有一日小花消失不见了。
苏苏找了好多地方也没有可以找到它。
姥爷跟她说,小花年龄大了,已来到生命的尽头,它之所以离开家,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等待死亡的降临。
苏苏非常难过。
她原先当小花会陪伴自个过一辈子的,却没有想到小花的寿命那样短暂。
自那以后,苏苏便没有再养过任何宠物。
她怕分别,不想再经历一回失去的痛楚。
时过境迁,当年的好多事都已变的模糊。
可小花的样子一直深深烙印在梁苏苏的心底深处。
此刻她看着眼前的三色花猫儿,记忆深处的小花好像又活来。
世上猫儿咪有那样多种花色,为什么系统独独要变成一只三色花猫儿?
不但是颜色一样,即便不一样毛色的分布区域也一模一样。
这真的就是个巧合么?
梁苏苏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不变成其它颜色的猫儿咪?”
小花猫儿并不知道梁苏苏心中的想法,它扬起脑袋理所自然的道。
“因为三色花猫儿比较少见呀,这样更易引起你的注意。”
梁苏苏不死心的问:“难不成便没其它的原因么?”
小花猫儿感觉非常莫明:“你觉的还可以有什么原因?”
见问不出个前因后果来,梁苏苏只可以无奈放弃。
算了。
或许真的便就是个巧合。
这时梁婉青突然叫了声:“这是我哥……”
她想起梁苏女扮男装的身份地位,如今不可以再称呼梁苏为哥哥了,顿了顿有一些别扭地改口道。
“这是我姐常戴的珠串!”
梁苏苏抱起小花猫儿,迈步冲着梁婉青走过去。
“在哪里?我瞧瞧。”
梁婉青把一颗碧玉磨成的珠子递到她眼前。
“我姐手腕上常年带着一串碧玉佛珠。
那是奶奶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据说是由得到高僧开过关的,能保人平安。
你看着珠子上边,还刻有金文。
这是佛经中的字词。
要是将全部玉珠都找齐的话,该可以拼凑出一段完整的经文。”
梁苏苏接过玉珠瞧了瞧。
玉珠表面有磕碰过后的痕迹,可凑近认真看的话,确实可以看见金文。
“该是梁苏在摔下山坡时,手腕上的珠串断了,玉珠散开。
事后含山亲王府的人来搜查,将可以找到的玉珠都拣走了。
可还是遗漏了这最后一颗珠子。”
梁苏苏把玉珠还给梁婉青。
梁婉青牢牢握着那颗玉珠,眼圈有一些泛红。
她没有想到梁苏会是个闺女身,更没有想到梁苏会为争取自由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昂起头,冲着高高的山坡处看去。
那也是个雨天,梁苏骑着马朝前奔去,她近乎是孤注一掷地往前冲,想奔向自由的未来。
然而天意搞人。
雨水叫路变的泥泞不堪,马蹄在地面上打滑,带着梁苏一起摔下悬崖。
她怀着对未来的期许命丧于此。
而梁婉青却还在责怪梁苏胆小怯弱,难堪大任。
如今想来,她只觉的无知的可笑。
分明什么全都不知道,却还要一厢情愿地怨天怨地,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般。
梁婉青吸了吸鼻子,声音中透出点儿哭腔。
“打小到大,家中人对姐姐的要求都特别严苛。
不但要求她可文可武,还要求她博学多才。
她每日的课程量是我的三倍,要是她完不成先生安排的功课,还要捱罚。
我那时很羡慕姐姐,觉的家中人全都非常看重她。
不像我,不管学好学坏都没有人在乎。
有一回,我在书房看书时不当心搞翻了茶杯子,把姐姐写好的文章给搞脏了。
我怕给人发现,就把她的文章给丢了,另外替她从新写了一份文章。
我当这样能瞒天过海,事实证明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先生一眼便看出文章中的字迹和姐姐平时所写的字迹不一样。
先生觉的是姐姐在找人代笔写作业,很生气,直接把此事捅到了祖父那。
祖父亲自拿着藤鞭抽了姐姐20下,以示惩罚。
那时我就在一旁看着,我看见姐姐的后背都给抽出血了,可姐姐始终咬着牙不啃一声。
我给吓的不轻,哭着说出了真相。
祖父就是叫我回屋中去反省一下就算了。
他说我是女娃,犯点小错没有什么。
可梁苏不一样,她是亲王府未来的顶梁柱,她连自个写的文章给人换了都不知道,依旧要受罚。
那日晚上,娘第1回对我发了火,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那时还非常不服。
我固然有错,可我已承认错误了,为什么娘还要那样对我?
难不成便因为梁苏是她的心肝儿子,而我就是个没有用的闺女么?
我越想越气,心里面也就越来越嫉恨梁苏。
我没有想到的是,梁苏和我一样也是女娃儿。
我对她的嫉恨,就像是一场笑话。”
梁婉青越说越难过,眼泪溢出眼尾,顺着面颊往下滑落。
悔恨跟内疚如同一把刀子,一刀刀地割着心脏。
她牢牢握着那颗玉珠,泣不成声。
“抱歉,对不住……”
她为自个曾经的偏见跟狭隘而赔礼道歉。
可那给赔礼道歉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她的声音最后只可以给雨声吞没。
……
雨越下越大。
梁苏苏跟梁婉青回到含山亲王府。
玥娘立即奉上才熬好的热姜汤。
梁苏苏吃下姜汤,感觉肚皮里边暖融融的,身上的冷意也跟着驱散了很多。
司马琰看着蹲坐在梁苏苏腿上的三色花猫儿,长眉一点皱起。
见状,梁苏苏赶快解释道。
“这是我在外边拣到的野猫儿,我觉的它还蛮可爱的,就将它带回了。
你如果不喜欢它的话,我会尽量叫它不出现于你眼前的。”
司马琰却说:“我并不是是不喜欢它,我就是……”
梁苏苏不解的看着他。
“就是什么?”
司马琰犹疑说:“我就是觉的它有一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梁苏苏非常意外:“你见过它?何时的事?”
司马琰的记性非常好,哪恐怕好多年前的事儿,他也可以记的非常清楚。
可不知道为什么,有关这只三色花猫儿的事却咋全都想不起。
他就是本能地觉的这只猫儿非常熟悉。
司马琰只可以向他父亲求助。
“我小时候养过猫儿么?”
司马建沈毫不迟疑地否认:“没,咱们家便只养过马,从没养过其它宠物。”
司马琰通过读心术知道他父亲说的是实话。
要是说他还有可能因为年龄太小记不清的话,那样他父亲便不可能记错了。
司马琰舒展眉毛:“该是我搞错了。”
他抬手,摸了下小花猫儿的脑袋。
系统非常清楚自个人类的秉性,它如果想留下,就的展示出自个的利用价值。
所以它跳到地面上,再往司马琰的脚边一躺,露出白白软软的肚皮,长长的尾巴左右摇晃,嘴中发出细细软软的叫声。
司马琰弯腰蹲下去,伸出一根骨节明明的颀长手指,戳了戳小花猫儿的肚皮。
花猫儿配合地发出喵唔的叫声。
这一幕将玥娘萌的不可以,她捂着脸叫。
“小猫儿咪好可爱呀。”
梁苏苏却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她记的司马琰是有读心术的。
她不确定读心术是否对小动物有用。
要是有用的话,那样系统的马甲岂不便……
想到这儿,梁苏苏的神情不由变的微妙起。
小花猫儿不知道自个的马甲正岌岌可危。
它还在喵唔喵唔的叫唤,尽力展示自个身为一只猫儿咪的可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