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赵广宇率十二名亲兵潜出越城。
夜风裹挟着焦灼的气息,远处林家军的篝火已熄灭,唯有白旗在风中无声飘**。
林鼎的佯攻计划将在卯时启动,他们必须在此之前摧毁焚天弩发射台。
“秘岭在西北三十里,山道险峻,宫廷暗卫必有埋伏。”赵广宇低声叮嘱,寒铁剑在腰间沉如磐石。
亲兵们皆裹黑甲,面罩遮容,唯有眼中淬着决绝。
他们皆知此行九死一生,若焚天弩不被毁,越城将成火海。
山路如蛇蜿蜒,枯叶在脚下发出脆响。
行至半途,赵广宇忽嗅到一丝异香——西域蚀骨粉的腥味!
他猛地抬手示意停步,前方岩壁上果然渗出黑液,腐蚀痕迹如蛛网蔓延。
“绕行!”他咬牙道。
队伍转向侧岭,却踩入一片陷坑。
箭矢从暗处暴雨般袭来,三名亲兵惨叫坠入深渊。
赵广宇挥剑劈开箭雨,怒吼:“宫廷暗卫!杀!”
残存的九人跃出坑,与黑影厮杀。
暗卫皆蒙面,招式狠辣如鬼魅,一人竟使林鼎的“鹤翼枪法”!
赵广宇心头一震,寒铁剑直刺对方喉间,那人面罩碎裂,露出熟悉的脸,竟是林家军旧部周峰时!
“为何为宫廷卖命?”赵广宇厉喝。
周峰时狞笑:“林鼎反了,便是叛徒!我效忠的是真龙天子!”
枪刃擦过赵广宇肩甲,血溅夜雾。
激战持续一刻,亲兵仅余四人。
赵广宇斩断周峰时枪杆,却见他脖颈浮现启明帝的蛟纹刺青。
那是宫廷死士的标志。
他踉跄喘息,望向秘岭巅,远处火光乍现,已隐约可见焚天弩的发射台正在运转。
“冲!”他嘶吼,剩下的亲兵攀岩而上。
秘岭巅是一片开阔石坪,中央矗立着巨弩,弩身刻满符咒,箭槽中三支沾火油的巨箭蓄势待发。
十名暗卫环绕弩台,为首的竟是伪密使!
“赵广宇,你果然来了。”伪密使摘下面具,露出西域商贾首领阿西提的脸。
“可惜,焚天弩有备用装置,只需我一声令下,弩箭照样射向越城!”
赵广宇瞳孔骤缩。
身后亲兵忽传来闷哼,两名战士已被暗卫匕首刺穿后心。
他孤身直面阿西提,寒铁剑与弩台仅隔十步。
“毁弩,或死。”阿西提冷笑,举起信号焰火。
“选吧。”
赵广宇倏然掷剑,剑尖钉入弩台枢纽,齿轮崩裂。
阿西提瞠目怒吼,焰火坠地,但弩台竟未停!
备用齿轮如毒蛇般咬合,三支巨箭开始震颤。
“哈哈哈!陛下早有防备!”阿西提癫狂大笑。
“赵广宇,你今日便是越城的殉葬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自崖下跃起,林安安!
她白马踏碎暗卫阵,长枪横扫弩台操控杆,巨箭偏移轨迹。
赵广宇趁机扑向油箭,寒铁剑劈断火引绳,三支箭轰然坠地,火油溅入山涧。
“走!”林安安拽住他手腕,白马载二人疾驰。
身后弩台崩塌,暗卫追袭如狼。
赵广宇回望,见林安安马尾散乱,肩头渗血,却仍咬牙策马。
“你……不该来。”他喘息道。
“你信我血誓,我便信你孤身赴险。”她眸中映着山火,忽指向东南。
“听,林家的攻城鼓响了,但那不是佯攻。”
赵广宇耳畔果然传来震天鼓声,夹杂百姓呐喊。
越城方向,黑烟冲天而起,并非焚天弩所致,而是城内民变!
“粮仓被破,百姓攻入密库了!”林安安急促道。
“祖父早有安排,佯攻是幌子,真正目标是激起民愤,里应外合!”
二人驰回越城,城门已开。
林家军与暴民并肩涌入,高喊“清君侧”的口号。
赵广宇望着混乱的街道,忽觉胸中热血沸腾。
寒铁剑在手中嗡鸣,如林鼎当年赠剑时的低语:“老赵,这把剑,该为天下苍生而鸣。”
议事厅内,密使尸体横陈,蚀骨粉已腐蚀地板。
赵广宇踏入时,林鼎正立于窗前,白发在风中如霜。
林鼎长枪铿然拄地:“赵将军,你毁焚天弩,我便守诺,林家军不入百姓宅,只诛暴君!”
“你们想要的暴君在那里,为什么要先拿我们越城开刀?”赵广宇剑指京都方向,神色间闪过一抹叹然。
他内心其实是如释重负的,却有一丝悲怆,他赵家完了,早在他决定遵从民意的时候,赵家就已经完了。
林鼎抛出一枚玉玺:“京城中启明帝逃了,早在你们去毁弩的时候,启明帝那边做了两手准备,已经逃了,赵家也保住了,你不必担忧。”
像是看穿了赵广宇在想什么,林鼎直言道。
这些都是顾枫放在上京的暗桩传过来的消息,玉玺是王明之拿给他们的,王明之是顾枫的人。
赵广宇沉默了一瞬,忽然跪了下来:“广宇多谢林老将军还有小将军。”
林鼎刚想要伸手将赵广宇扶起来,林安安忽按住林鼎的手臂。
“祖父,赵将军毁弩护城,当为首功。”
她望向赵广宇,目光如刃,“但你若仍效忠旧王朝,此刻便是你我最后一战。”
赵广宇沉默片刻,将寒铁剑横于二人面前:“剑赠林鼎,人随民心。”
他转身望向涌入的百姓,老妇正捧米粮哭跪,脸上的笑容状似癫狂。
“多谢林将军救命!”
赵广宇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些百姓这样的笑容,那样渴盼着救命的容颜深深地刻在了赵广宇的心中。
他握紧拳头,朗声道:“今日起,我赵广宇不为龙袍效忠,只为脚下土地而战。”
林鼎和林安安对视了一眼,祖孙二人的脸上笑意盈盈,他们终于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越城,这比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
林安安清楚地看到系统面板上,越城被点亮,开始源源不断地生产声望点。
“统子,把全部的声望点都兑换成盔甲,长剑弓弩还有粮食。”
【是,宿主。】
他们后面的战斗只怕是没有现在这般容易了,要赶紧武装好赵家的军队。
城外,白旗与越城守军旗并列而立。
百姓欢呼声中,赵广宇也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终究还是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