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偃华再次躺下,“我可没跟你闹,我也想休息了。”
沈舒白气鼓鼓。
“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这是我的床,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怎么能躺在一起,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陆偃华竟然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说道。
“孤男寡女怎么就不能躺在一起了?难道有夫之妇才可以?”
沈舒白简直要被眼前这个男人的逻辑打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快下去!”
陆偃华叹了口气,忽然语气中带了一些幽怨。
“我顶着被陛下降罪的风险,辛辛苦苦跑过来救你,结果你竟然连觉也不让我睡。”
沈舒白被这个人当直接扣了一口黑锅,当场冤枉。
“我没有啊,我不是让你快去睡觉吗?”
陆偃华仍旧躺着,甚至连眼睛也闭上了。
“可是你看,你现在竟然要赶我下去。”
沈舒白无语望天。
“你就不能睡别的地方,非要跟我睡在一起?”
陆偃华点头,“我也是无奈之举,你也看到了,这里就一间屋子一张床,如果你能给我找到第二张床,那我马上就下去。”
沈舒白愣住了,心下不得承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对的。
这小木屋在深山里面,只有两间小小的房间,一间是刚刚的厨房,一间就是现在的卧室。
两间都很小,家具并不多,看上去比较简陋,但却很干净,似乎是提前有人打扫过的一样。
陆偃华的话让她有些犹豫了。
是啊,这里好像找不出第二张床。
沈舒白去竟不好意思再赶他下去了。
在自己醒来之时,这个人盯着自己看眼神中那紧张的模样,在沈舒白的脑海中回放。
她不由得放弃了推搡。
“好吧,看在你这次救了我的份上,我就让你睡在这里,不过就一次哦。”
陆偃华微微一笑,眼底划过一抹得逞。
然后他伸手将被子也给沈舒白盖上,沈舒白浑身僵硬,耳尖发烫。
陆偃华帮她盖好被子,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
“晚安,好梦。”
话尾里的一句轻笑,撩的沈舒白几乎都没睡着。
入夜之后,她就睁着一双大眼睛,明明很困,可是……
她伸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下面那激烈的心跳。
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在跳!
难道春心萌动就是这么蠢的感觉吗?
跳了这么久还停不下来!
她忍不住伸手拍打了一下胸口,然而却感受到了更加激烈的跳动。
她只无奈的只好放弃,偏过头来,原本是想看一眼窗外的风景,谁料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躺在身侧那张俊朗的侧脸。
只见陆偃华,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他睡觉看上去很安分,双手放在腹部。
素来冷酷无情的眼眸此刻闭着,月光照耀下他竟然显露出了几分柔弱的姿态,有些奇妙。
向来强大到不可思议、只手遮天的陆偃华,在睡着之后看起来就是这么的柔弱。
沈舒白下意识的伸出手,替他拂去了额头上那缕调皮的发丝。
正准备将手移开,下一秒陆偃华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沈舒白一惊,还以为自己动作太大吵醒了陆偃华。
谁料她仔细一看,陆偃华还是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紧的皱着,唇瓣轻启低声呢喃。
“别走。”
语气里的脆弱,清晰可见。
沈舒白沉默了一番,下一秒她并没有把被抓住的手收回,反而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揽住了他的头,安抚着轻轻拍打了几下。
“别怕,我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低声呓语的陆偃华,果然平静了下来,再次陷入了安宁的沉睡中。
沈舒白摸着下巴思索,他刚刚说了挺多梦话的,但是沈舒白只偶尔听清了几个字。
看来,他过去也有并不好的经历。
沈舒白听到他低声唤了一句娘。
在那一刹那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她自己妈妈的形象。
她记忆里关于妈妈的印象非常少,只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已经去世了。
不过沈舒白对于妈妈那双温柔的手,温暖的眼,却记忆深刻。
她从小就没了妈妈,爸爸不爱她,她忍气吞声活了那么大,才终于干倒了渣爹,还斗倒了那么多小三小四和私生子女。
生活太过忙碌,以至于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妈妈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小半年了,在原本的世界,她也没几个朋友,估计自己消失了这么久,也没有人会想念她的吧。
她好像一直摆脱不掉这个命运。
哪怕是穿进这本书里,也同样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身份。
家人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
陪伴她走了这么久的东西是她自己的信念,她只相信自己。
不过从今天起好像又多了一个……
她撇开眼神看了一眼躺在身旁的陆偃华,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两人有些同病相怜。
陆偃华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父母。
他的家庭应当也是不幸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小便被送入宫做了太监。
若不是他如今做的地位如此高超,再加上他冷酷无情,气势霸道,嚣张跋扈的样子,全身上下丝毫看不出一丁点儿太监的模样。
要让沈舒白来说,那就是帝王之气。
就是因为这股子气势,时常会让她忽视了陆偃华是个阉人的事实。
不过是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或许,起码阉人不会像她的渣爹一样给她搞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弟弟妹妹吧。
在这样的遐思中,沈舒白在天蒙蒙亮之时,终于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陆偃华缓缓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在他朦胧之时,他隐约记得好像有一双温暖的手安抚了自己,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沈舒白低声询问。
“是你吗?”
没有人知道陆偃华其实有很严重的失眠症。
他一闭上眼睛,血腥杀戮就会纷纷向他涌来。
这么多年的遭遇,早就将他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说的。
除了沈舒白,还真没有人敢如此亲近的靠近他,她就像是一个上天送来的宝物,在第一次见面就敢直接扑入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