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白的话,让徐若晴陷入了沉默。
沈舒白见她沉默,便体贴的再次开口。
“若是不想说,你不说便是,我也不会追问的。”
徐若晴摇头,“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沈舒白询问,“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拒绝吗?”
“不是。”
沈舒白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
“莫非你是喜欢上了五皇子?”
刚才提到五皇子,徐若晴的眼神明显复杂,而且并不是一种厌恶,反而有些软糯。
这样的眼神,不可能是想拒绝婚事的。
徐若晴猛地抬头,讪讪一笑。
“你这都看出来了?”
沈舒白哑然一笑,“你这很明显吧,你既然喜欢,为何还要逃出来?”
徐若晴忽然伸手,抓住了沈舒白的双手,眼神紧紧盯着她。
“舒白,如果一个人,你很喜欢又无法靠近,你会怎么做?”
她这样一句话,顿时让沈舒白脑海里闪过了陆偃华的身影,连沈舒白也沉默了。
“这……看情况吧,如果当真是情况不允许,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徐若晴微微点头,失落。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以前她对五皇子不了解,很少见面,所以贤妃提起婚事,她有些抗拒。
但这些日子,五皇子来徐府实在勤了些,她与五皇子的见面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也会在皇宫里,在贤妃娘娘的撮合下一同散步赏花。
次数多了以后,徐若晴慢慢的了解了五皇子。
五皇子苏以晟性子温文尔雅,为人谦和,身上书卷气息浓厚,一点皇子的架子也没有,但身上同时又有身为皇室的尊贵高雅。
他非常绅士,每次跟徐若晴见面,都会克制的保持距离,他告诉徐若晴,他很喜欢她,认为这京城内最适合做他皇子妃的便是徐若晴了。
他说话直接却又不滥情,听闻五皇子洁身自好,到现在府内也仅有两个小妾。
哪怕是二皇子这种以平易近人和温柔体贴的人设对外的男子,都有七八个小妾和三四个侧妃了。
徐若晴曾经想,自己以后恐怕无法遇到这样优秀的男子了。
所以不可避免的心动了。
但是,徐若晴又清晰的知道,自己这个身份才是最重要的,他们要娶自己,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拉拢父亲徐临。
父亲本来对这桩婚事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后来看出她有些心意,于是便也跟着撮合。
父亲疼她,她却不能不懂事。
一旦同意这桩婚事,就等同于把中立的父亲拉入皇子争权夺势的漩涡中了。
参与进去这件事,能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还是陛下那种冷血无情,根本不想让位的性子。
所以,两相矛盾之下,徐若晴直接跑掉了。
这些事情她没有说,但沈舒白猜得出来。
她拍了拍徐若晴的肩膀。
“若晴,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如果真的很喜欢,那便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如果只是有一点喜欢,那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徐若晴犹豫,“有一点喜欢。”
“那还早,此次去江南,我帮你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夫君呢!”
皇室终究还是太乱了,沈舒白觉得,以徐若晴柔软温和的性子,嫁了进去,只怕是能被撕成碎片。
五皇子若是夺位失败,那她也逃不了一死的下场。五皇子若是夺位成功,她日后便会成为宫闱高墙之中的囚鸟,被困死在宫中。
沈舒白其实是不太赞成的。
徐若晴听了沈舒白的话,脸蛋微红,倒也没有反驳。
“谢谢你,舒白,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人谈心,一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
翌日。
马车继续赶路。
沈舒白困得不行,昨夜跟徐若晴聊的太快,后面直接睡不着了。
反而徐若晴精神百倍,谈过心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好几倍。
风亭骑着马,他的马昨日在镇子上已经买了马鞍马镫。
他走在沈舒白的窗边,风一吹,帘子被吹起来,他看到了靠着马车打盹的沈舒白,不禁一笑。
“沈姑娘,昨夜是做什么了,现在居然如此困。”
沈舒白听到他调侃,撑了撑眼皮,还是没睁开。
“我就是没睡够不行吗?”
她犯困,浅浅的嘟囔几句。
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怨气,就像撒娇似的,挠的风亭心里痒了一下。
“当然行,你今早应该早点睡的,我们在客栈多住一日未尝不可,你睡觉才是最大的事。”
沈舒白嘟囔,“我不能耽误行程,马车上一样可以睡的。”
虽然她自己来江南没什么事,但陆偃华肯定是有事要做的,她不想拖慢行程。
徐若晴拿起一条毯子,给沈舒白盖上,掖了一下被角。
“你睡吧,舒白,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沈舒白闭着眼睛胡乱点头。
风亭低低一笑,这样子跟平日里清醒的她完全不同,这种反差才是最可爱的。
“马车上如何睡得好,恐怕半日下来,脖子也得废了,再重要的行程也没你重要。”
沈舒白不耐烦的喊了一句。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别说了,缺不缺德啊你,没看我都困死了吗?”
风亭被她骂了,才忽然感觉好像回到了记忆中的她。
“好好好。”
他不再开口。
而风亭驾马走在马车旁,跟沈舒白搭话的样子,被后面的马车里的陆偃华和子清二人瞧得清清楚楚。
子清挑眉,淡淡一笑。
“怎么,很不爽?”
陆偃华冷嗖嗖的瞪了他一眼。
“马车上,安静。”
自己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时时刻刻盯着前面的马车。
他们距离有些远,听不到沈舒白跟风亭说了些什么,但已经让陆偃华脸色很臭了。
子清靠着马车,即使被他的怒意笼罩着,也丝毫不紧张。
“你若是当真在意,便出去想法子啊,在这里散发冷气算什么?”
陆偃华沉默。
他不想把沈舒白管的太严。
这样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子清知道了,一定会嘲讽他的。
陆偃华本来想忍耐一番,可看着看着还是没忍住,一把跳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