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偃华对皇上躬身,“陛下,此人故意在宫宴上提起此事,影响陛下愉快的心情,此刻又如此辩解,着实不可信,
若是所有人故意这样传播谣言,最终都辩解自己也只是听说的,并没有得到惩罚,那天下就没有公理可言了。”
哪怕再不情愿,大臣们也不得不承认,陆偃华这一番话可谓是非常正确。
太傅齐儒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赞同。
“陛下,陆督主说的对,不论心中如何作想,此人都参与了谣言的散播,是该罚!”
太傅不支持任何一方,他只站在公理这方。
陆偃华做得对,他自然会跟着上。
齐放瘪着嘴,虽然很不爽那个女人被这么多人救了,可又不得不承认,陆偃华说的很对。
即使是他怀疑沈舒白是作假,也是空口无凭的,幸好他没有把这件事在家里说,不然祖父一定把他打的鼻青脸肿。
看了半天的李禛忽然笑了两声,走出来。
“陆督主,此话不对吧,若是有疑虑,自然是应该关进大理寺去调查一番,无罪肯定会释放,何必在这里辩护?”
大臣们看着二人针锋相对,心有戚戚,不知该向着谁。
这丞相每次都要跟陆督主对着干,可他每次都棋差一招,怎么还不老实?
皇上脸色未变,也没有开口说话,他身旁的皇后和贵妃更是安静如鸡。
陆偃华见他又出来找事,嗤笑一声。
他早就知道,这丞相不可能安静的下来。
“若是确定有嫌疑之人,自然是应当抓进去审问,可现在分明是毫无根据,若是这样也抓进大理寺,丞相大人未免也太残忍了些,平日里你不是最温雅随和的吗?”
李禛的性格,说好听点是笑面虎,难听点就是阴险,背后插刀的小人。
陆偃华直接当面把他面具揭穿,皇上看李禛的眼神也意味深长起来。
李禛心头一紧,面色不改,继续笑着开口。
“陛下,臣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这女子无论如何,她自己承认了,无论是不是她做的,都算是欺君之罪,总不能如此轻易放过。”
他提到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沈舒白自己承认了。
大殿内人人面面相觑,到现在还不明白沈舒白为什么承认了。
陆偃华眼神幽深,空气微微凝滞,恐怖的冷意在身边开始蔓延。
站在后方的小珠小兰害怕的后退了两步。
督主大人这是……彻底生气了。
陆偃华心头已经被怒意占据,是啊,为什么她会承认?
想到这些日子里她做的那些事,陆偃华不得不有了一个猜想。
哪怕这个猜想让他的愤怒几乎无法克制。
“丞相大人,方才这殿内这么多人堵着,逼迫她承认,她一个小丫头,一时害怕,又拿不出证据,只好承认了,说不定皇上还能网开一面,这做法难道不正常吗?”
陆偃华的话说的很对,确实有这种可能。
只是一想到刚才沈舒白承认的那么快,那么理所当然,丝毫不像是被迫承认的啊掀桌!
殿内静默,人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现在,就看皇上到底是更接受李丞相的建议,还是更接受陆督主的解释了。
沈舒月克制不住的发抖,心中祈祷着皇上要听从李禛的建议。
沈夫人心慌,可只能跪着也不敢说什么。
韩长青目光紧紧盯着陛下。
皇上沉默了半晌后,忽然哈哈大笑。
“偃华说的也有道理啊!”
众人:……好像很震惊,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的反应。
皇上笑了笑,“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了,沈姑娘被人冤枉这么久,也受了不少委屈,日后谁若是再敢质疑,朕绝不轻饶!”
这件事就这样在皇上的口中轻飘飘的掀过去了。
这话也算是为沈舒白站台,以后这首诗就算被人发现不是她写的,也没人敢提出来了。
李禛唇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心头冷意泛滥。
果然,又是这样……
这陆偃华究竟是手中拿捏了皇上什么把柄,皇上居然如此护着……
“多谢陛下。”
陆偃华轻飘飘的道谢后,便拉着沈舒白坐下了。
沈舒白没有谢恩,也没人敢提出来。
今日这件事很明显了,皇上是真的信任陆督主!
有些游移不定的大臣们见状,不由得倒戈了。
沈舒月和沈夫人心头同时划过一个念头。
完了!
皇上的话语便落了下来。
“沈舒月是吧,在朕的面前还如此诬告他人,你不老实,把朕秋祭宫宴的心情都给破坏了,来人呐,把她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
沈舒月瞬间瘫倒在地,不可置信。
沈夫人焦急的眼泪掉落。
“陛下,舒月还是个姑娘,三十大板只怕会承受不住啊,请陛下恕罪,舒月已经知错了!”
齐放忽然笑了笑,开口道。
“在陛下面前撒谎,能饶她一命都不错了,沈夫人应该谢恩,而不是求情。”
如此不知好歹,小心激怒了皇上,直接砍头!
沈夫人被吓到不停打哆嗦,完全不敢说话。
此次求死,又失败了。
……
宫宴过后,沈舒白大受打击,在府内沉寂了许久才终于振作起来,重新找回老本行。
满大街找人挑衅。
可是让她失策了。
这一次,她出门以后,无论说什么,那群人总是笑意盈盈,从不反驳。
还有许多人几乎是见着她就跑,拼了命的绕道走,生怕被她找上。
“这是怎么回事?”
沈舒白郁闷不已,在茶楼逛了好几日,连一个人都没搭上话。
以前那些见到她就气愤不已,冲上来理论的家伙们,也变得越来越温柔了。
她挑衅半天,就跟挑衅了一头牛似的。
小珠笑着解释,“上次陛下亲自为姑娘正名,现如今姑娘你诗仙的名号已经愈发响亮了,名头已经大过了当今文人之首,太傅齐儒。
以往那些与姑娘起冲突的人,或是背后造谣过的人,自然是害怕小姐找麻烦,全都躲起来了。”
这么说来,怪不得她最近出门,这茶楼越来越安静了!
可恶,那岂不是,以前所有的拉仇恨,全都白干了?